这话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叶贤妃本就僵硬的笑容,此时忍不住塌了下来。

她捏着手里的帕子,只觉得这么多年来头一次如此难堪。

而这难堪,她还必须要隐忍下来。

“三皇子若是无事,那自然是极好的,这件事情总归是远儿的错,还望三皇子不加怪罪。”

“不敢。”

萧怀哲微微垂头,“娘娘对皇兄爱子心切,但是,让皇兄面壁思过的人是父皇,即便是我也无法能够阻止父皇的决定,我想娘娘应该明白父皇的性子。”

搬出了皇上,叶贤妃就算是有再多想要说的话,也只得收回了肚子里。

她牵强的点了点头,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揉成了一团,紧紧的攥在了掌心之中。

“那三皇子好生歇息,本宫便不打扰三皇子了,改日远儿出来,本宫必定让他再次过来给三皇子赔罪。”

“不必了。”萧怀哲摇了摇头。

“皇兄本就不是故意的,只不过这一次触动了父皇的怒气而已,若是皇兄亲自再来给我赔罪,只怕是折煞我了。”

“三皇子言重了。”叶贤妃微微垂眸,盖住了眼底的一片阴暗。

“本宫就不打扰三皇子的休息了,改日再来看望三皇子。”

“多谢娘娘。”

萧怀哲轻点下颚。

就在叶贤妃转身之际,萧怀哲深深的看了苏瑾一眼。

他眼底划过一抹担忧,随即又掩盖进了最深处,那一抹担忧就像是错觉一般。

踏出外殿,叶贤妃也没了想要拉拢苏瑾的心思,此时对萧怀远的担忧让叶贤妃无暇再顾及其他。

“娘娘慢走。”

祭司停在了门外的石狮子边,苏瑾则是静静的站在祭司身旁。

叶贤妃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苏瑾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身旁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叶贤妃的身影消失在了一处拐角,祭司松了口气,转身便对苏瑾呵斥道,

“你可知道刚才你究竟有多冲动?”

“知道。”

苏瑾诚实点头。

原本想要斥责的话语,瞬间噎在了喉咙里。

祭司瞪了苏瑾一眼。

“既然你知道你刚才的话如此冲动,那你还敢如此对叶贤妃说话?你可知道,若是方才叶贤妃当真要责怪,今日你免不了一顿板子。”

“她不敢。”苏瑾耸了耸肩头。

“这宫中知道我是跟随师兄一同来的人不多,但是叶贤妃却也绝对算是其中之一,当初叶贤妃去寻找祭司的时候,想必祭司也已经猜到了叶贤妃的目的,

如今师兄受了伤,本就是她儿子做的,她要是还敢在这个时候责怪于我,那可不就是踩了师兄的软处?”

祭司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他没想到分明只是个九岁的孩子,但是苏瑾的心思却机灵的很。

“你这丫头哪来这么多的鬼心眼?!”

“这不是拜祭司所赐吗?”苏瑾眨巴着双眸,眼底一片清澈。

这副模样还当真让祭司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哼,赶紧走,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祭司瞪了苏瑾一眼,大步离开。

苏瑾根据祭司的步伐,匆匆便离开了萧怀哲的宫殿。

……

而被激怒了的叶贤妃,此时已经赶往了萧怀远的宫殿。

萧怀远与萧怀哲一般,如今都能在宫中住下,所以,在大臣眼里,萧怀哲与萧怀远如今算是皇上最为喜爱的两个皇子。

虽然萧怀远被关了禁闭,但是皇上也未曾吩咐,不允许他人进入。

所以叶贤妃轻而易举的进入了宫殿之中。

在看到跪在地上抄写佛经的萧怀远之时,想要斥责的话,被叶贤妃怨回了肚子里。

她怒其不争,“你怎么如此冲动?”

“母妃别气。”

萧怀远知自己理亏,如今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他故意激怒于我,我一时没有防备,也算是着了他的道。”

“我告诫过你什么?”叶贤妃一听,心中的怒气越发的盛了。

“我跟你说过,如今他才是皇上最喜爱的皇子,你一年见到皇上的次数,也许都未必有他这几个月来的多,你现在与他斗,那就是以卵击石!”

“难道母妃就宁愿看着皇上宠爱那贱人与那杂种?”

萧怀远不甘心的抬起头,紧盯着叶贤妃的视线,攥着的拳头将毛笔都已经捏断。

“难道母妃就不想再次争宠?就不想让父皇再次宠爱于你?”

“不想了。”

叶贤妃冷笑一声,“如今想要争宠,只不过是因为本宫还需要仰仗着他罢了,他对本宫父亲所做的事,本宫这辈子也难以忘怀!”

“可是母妃难道就不为儿臣着想吗?”萧怀远咬紧牙根。

叶贤妃猛然攥紧了手中的帕子,“若不是因为要为你着想,本宫连见他一面都不再愿意!”

这话让萧怀远无从反驳。

他并不是没有发现叶贤妃的异常,但是,如今他们都需要仰仗着萧承,即便有再多的怒气与怨气,都得憋在心里。

“儿臣知错,虽然这一次父皇动怒,但是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臣治理灾情得到当,即便父皇再生气,也不会舍弃而成,所以母妃不必担忧。”

这话说的倒是不假。

叶贤妃心底的怒气逐渐歇了下去。

“你说的倒也有理,不过这一次皇上的怒气显然不小,你好生抄写佛经,这段时日不要展露出任何异常表现的好一些,到时候也许能让皇上改观也说不定。”

“儿臣明白。”

满配点了点头,随即眼底的阴暗逐渐显露,甚至快要凝成实质满溢出来。

“这一切都是萧怀哲害的!母妃放心,再次出去之后,儿臣必定不会再陷入他人的奸计之中!到时候,儿臣要让萧怀哲付出应有的代价!”

“嗯,你能想开那便是好事。”

叶贤妃点了点头,随即走了出去。

如今萧怀远被勒令闭门思过,萧怀哲又受了伤,所有大臣的风向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唯有立后一事,所有大臣方敢提及。

不过每一次提及此事,萧承都会发怒,久而久之,这件事情也就逐渐的被搁浅了下来。

“真是没用。”

太后宫中。

太后冷然一笑,带着些褶皱的面部满是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