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后可是打算……”

嬷嬷犹豫着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看她运气吧。”太后伸手抚了一下鬓角的位置,直到脑中那股疼痛的感觉好了许多,这才悠悠开口。

“她若是运气好,这孩子能平安降生,她自然能够母凭子贵。”

“可是这孩子不是……”

嬷嬷欲言又止。

“孩子是谁的不重要。”太后的声音蓦然凌厉。

“只要这孩子是她肚子里面出来的就行了。”

嬷嬷心里一颤,直到自己踩到了太后的怒点,连忙点头道,“奴婢明白。”

太后阴冷一笑,“反正,那个位置终究会是我们薛家的。”

——

回到宫里,薛德妃疲惫不堪。

正打算歇息,却又听到了太监前来禀报,说萧怀哲已然在外等候。

宫中的规矩繁杂。

萧怀哲如今已经在了薛德妃的名下,晨昏定省必不可少。

如今肚子里面的孩子还需要仰仗着萧怀哲,薛德妃即便再怎么不乐意,也得将心里的想法强制压下,嘴角牵起勉强的笑容,道,

“让三皇子进来吧。”

“是。”

太监退了下去。

好一会儿后,萧怀哲步入了内殿。

他双拳紧抱,微弯身子,“见过娘娘。”

“三皇子怎么还如此生分?”

薛德妃撑着精神,笑道,“如今本宫都已经算是三皇子的母亲了,难道三皇子就连一声额娘也不肯唤吗?”

“娘娘误会了。”

萧怀哲直起身子,面色平淡。

“只不过,我的生母另有其人,况且,尊称娘娘,只是为了尊敬您罢了,并无他意。”

萧怀哲的解释有些勉强。

但是,薛德妃尽管咬碎了牙都得咽下去。

她点了点头,道,“本宫今日身子有些乏了,所以三皇子不必在本宫这里停留太久,既然已经请安完……啊!”

话音未落,薛德妃忽然惨叫一声,肚子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慌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传太医!”

萧怀哲冷静的走到薛德妃面前,“娘娘深呼吸!不要憋着!”

一直憋着呼吸的薛德妃总算反应过来,她调整呼吸,只觉得腹中一抽一抽的疼,让她极度恐惧。

“三皇子……救救本宫的孩子!”

她眼眶微红,眼里的泪水缓缓而落。

“娘娘不必担忧。”

萧怀哲拧紧眉心,“太医很快就来。”

薛德妃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肚子上的剧痛已经抽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任何话了。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太医终于赶来了。

一番诊脉过后,太医面色凝重。

腹中的疼痛终于减缓了许多,薛德妃的焦急却是一点没少。

“廖太医,本宫肚中的孩儿如何了?”

“娘娘。”廖太医弯了弯身子,“娘娘腹中的孩儿,只怕有危。”

“什么意思?!”

薛德妃原本柔和的语气,此时却变得颇为尖锐。

“娘娘,一开始您腹中的孩儿并不是与普通人的孩儿那般坚强,前些日子又见了红,如今您腹中的孩儿只怕是有早产的征兆,还请娘娘做好准备!”

“什么……”

薛德妃整个人都软了身子。

萧怀哲冷冷的看了廖太医一眼。

廖太医被看得浑身冒起了冷汗,连忙转了话头,“不过,娘娘不必太过担心。”

“您腹中的胎儿虽然有早产的征兆,但是并不代表早产便不能生存。只是娘娘腹中的孩儿,也许身子会比普通的孩儿弱些,

娘娘若是这些时日能够保全自身,尽量不要做一些身子不爽利的事情,想必这一胎也许能够安然降生。”

薛德妃忽然后悔不已。

她对腹中的孩儿极为看重。

方才就因为忍着疲惫去了一趟太后宫里,却换来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薛德妃六神无主,宫女太监也不敢私自开口,萧怀哲思索片刻,转头对着太医道,“还请太医在给娘娘开几副安胎药吧。”

“是。”

廖太医从药箱之中拿出了几副安胎药。

整个太医院的人如今都知道,薛德妃腹中的胎儿有滑胎的可能。

而廖太医又是这段时间内一直在给薛德妃诊脉之人,他早已养成了在木箱之中放置安胎药的习惯,今日倒是派上了用场。

“这安胎药还是依照从前的时间喝下,还请娘娘务必保重身子这段时日,切记不可再有劳累之事。”

“嗯,多谢廖太医。”

薛德妃对着身旁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宫女接过廖太医手中的药,松了口气。

廖太医离去之后,萧怀哲也不再停留,对着薛德妃道,“娘娘,还请保重身子,明日我晚些再过来,免得扰了娘娘的休息。”

“今日的事情,多谢三皇子了。”

薛德妃对着萧怀哲弯起了唇角,这一次的笑容比起从前的显得真挚了许多。

萧怀哲没有接话,只是对着薛德妃淡淡的扬了唇,随即转身离去。

直到众人离开,薛德妃才彻底的松下身子。

“娘娘……”

大宫女有些担忧。

薛德妃动了动双指,宫女便住了嘴。

她忍着疲乏,道,“这段时日除了三皇子与皇上和太医以外,不要让任何人再进入这里,本宫要好好保住腹中的孩儿,明白了吗?”

“是。”

宫女连忙应下,转身到小厨房中熬制安胎药。

而当夜,后宫之中又掀起了一番议论之声。

叶贤妃的宫中,一直稳居宫中的宜嫔,忽然找到了她。

“宜嫔速来喜静,怎么今日却来本宫的宫中了?”

叶贤妃用帕子掩着眼角,话语之间带着几分笑意,但是这笑意却不直达眼底,只是在唇边徘徊。

“娘娘这话可是折煞臣妾了。”

宜嫔生得清秀。

若是在宫外,想必也是诸多公子喜欢的女子。

但是在这美人缭绕的宫中,宜嫔却显得极为平庸,一年到头,萧承也不曾去几次。

因此,宫中之人皆认为宜嫔不得圣宠,宜嫔平日倒也不喜争宠,与众多嫔妃的关系倒也颇为和睦。

“无事不登三宝殿,宜嫔这一次过来想必是有话要与本宫说吧?”

叶贤妃没有拐弯抹角,反而戳破了二人表面的虚以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