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更准确地说,是朝着悬浮于观海峰顶的那一枚古朴罗盘——虚空星晷,汇聚而去!

星晷在这一刻膨胀至百丈大小,如同天地间的唯一核心,缓缓旋转,吞吐着浩瀚无垠的周天星力。

它表面的亿万符文如同活了过来,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古老混沌气息。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源自宇宙本源、天地初开的浩瀚威压,以观海峰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轰然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紫霄剑阁山门区域!

“嗡——!”

在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那由数百修士汇聚而成的庞大气势,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溃瓦解!

“噗通!”

“噗通!”

“噗通!”

如同被无形的巨山压顶,山门之外,那数百名之前还气焰嚣张的“正道盟”修士,无论是筑基、金丹,还是那十几位元婴长老,无一例外,全部双膝一软,身不由己地重重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的闷响,连成一片!

他们拼命挣扎,想要抬起头,想要运转灵力抵抗,但体内金丹、元婴如同被冻结,经脉中的灵力凝滞不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只有无边的恐惧和渺小感,如同冰水般淹没了他们的神魂!

这还没完!

“咔嚓!”“咔嚓!”

“嗡鸣——!”

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和哀鸣声,从跪伏在地的修士们身上响起。

他们随身携带的、祭在半空的、甚至是温养在丹田内的各种法宝、灵器,无论品阶高低,在这股浩瀚的混沌星辉威压之下,竟承受不住,表面灵光瞬间黯淡,裂纹密布,甚至直接崩碎开来!

化为凡铁,甚至齑粉!

本命法宝受损,不少修士当即口喷鲜血,气息萎靡,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简直是神迹!

不,是魔神般的手段!

就在这时,观海峰顶,那巨大的星晷虚影之下,一道模糊的月白身影悄然凝聚,虽看不清面容,但其存在本身,就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

那身影并未看向下方蝼蚁般的众人,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隔空对着下方那几个带头闹事、之前叫嚣最凶的元婴长老,轻轻一抓。

赤阳宗长老那柄燃烧的巨斧,另一位青木门长老温养数百年的青木印,还有另外三四件气息最强的本命法宝,竟不受控制地从它们主人体内或手中强行飞出,化作数道流光,瞬间跨越空间,落在了那月白身影的掌心之上。

那月白身影看都未看,五指轻轻一合。

“噗——”

几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那几件足以让元婴修士视若性命、威力强大的本命法宝,就在那看似随意的一握之下,如同沙土捏成的一般,瞬间化为了最细微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消散在风中。

“啊——!!!”

法宝被毁,心神相连之下,那几位元婴长老同时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七窍之中鲜血狂喷,修为瞬间跌落一个大境界不止,神魂遭受重创,直接萎顿在地,出气多进气少,眼看是废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跪伏在地的修士,此刻连恐惧的念头都几乎无法升起,只剩下无边的冰冷与绝望!

白日星现,百里星辉,威压伏众,碎宝如齑粉!

这是何等神通?这是何等境界?

他们终于明白,那“后果自负”四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我等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是受人蛊惑!是丹鼎仙宗!是他们散布的谣言!”

“求前辈开恩,饶我等蝼蚁一命!”

磕头如捣蒜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哭爹喊娘的求饶声。

之前所有的嚣张、所有的正义凛然,此刻都化为了最卑微的乞求。

有些人甚至吓得失禁,丑态百出。

那观海峰顶的月白身影,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兴趣,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星晷缓缓停止旋转,巨大的虚影消散,倒卷的星辉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空重新恢复了明亮,烈日依旧当空,仿佛刚才那白日星现、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但跪满一地、瑟瑟发抖、法宝尽毁的“正道盟”众人,以及那几个修为被废、奄奄一息的长老,无不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真实与恐怖。

那浩瀚的威压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然而,没有人敢动。

所有人都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在地。

过了许久,才有人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发现观海峰方向已恢复平静,紫霄剑阁的护宗大阵也依旧稳固。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不知是谁带头,挣扎着爬起来,也顾不得形象,连滚爬爬地朝着远离紫霄剑阁的方向亡命奔逃。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之间,之前还人多势众、气势汹汹的“正道盟”,便作鸟兽散,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几个昏迷不醒的废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法宝碎片气息。

紫霄剑阁山门内外,一片死寂。

阵内的弟子们,直到此刻,才仿佛从一场惊天噩梦中惊醒,面面相觑,脸上充满了震撼、茫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自豪。

聂空望着瞬间清空的场外,又望向观海峰的方向,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他知道,从今日起,玄洲修真界的格局,将因观海峰上那位师叔的存在,而彻底改变。

紫霄剑阁的崛起,无人可挡!

而所有试图挑衅的宵小,都将在今日这白日星现的无上威严下,瑟瑟发抖!

…………

山风卷过紫霄剑阁山门前的空地,带起些许尘土,也吹不散那弥漫在每一个“正道盟”修士心头的刺骨寒意。

顾长生那平淡却如同天宪的声音,依旧在他们神魂中回**,伴随着那白日星现、法宝成粉的恐怖景象,深深烙印,让他们永世难忘。

跪伏在地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无人敢起身。

那几个本命法宝被毁、修为暴跌的长老,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已然昏死过去,算是暂时逃离了这无边的恐惧。

悬浮于观海峰顶的星晷虚影缓缓收敛光芒,那汇聚的百里星辉也逐渐散去,天空恢复朗朗乾坤。但顾长生的那道月白身影,却并未随之消失,依旧模糊地立于云端,仿佛在俯视着这群蝼蚁。

就在众人以为这位恐怖存在即将离去,心中刚刚升起一丝侥幸时,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却字字敲打在他们的心坎上:

“尔等聚众于此,口口声声替天行道,可知‘道’在何处?”

无人敢答。

“不过是利欲熏心,为人棋子而不自知。”

顾长生的话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并未看向下方任何人,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落在了极远处。

“丹鼎仙宗。”

他轻轻吐出这四个字,却让下方所有修士,包括阵内的聂空等人,心头都是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