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稚、小稚。你看到了吗?那一片暗紫的三色堇,神秘、庄重、沉默、美丽不可方物。

你曾经闹我送你一片三色堇花海,那个属于成长的礼物,你给我的爱和感动让我如此幸福。你在我身边,青春才开出绚烂的花朵。

小稚、小稚。请你在天国给我庇护。

—— 引言

唐稚对秦洛桑并没有多大的印象,两人虽为艺术系高材生却没有过多交集。唐稚只知道秦洛桑对学科系的系花即她最好的朋友——霍绯施展的追求很强烈、很强烈。

与秦洛桑相识实属偶然。那天唐稚独自一人在校道上漫步抽烟,秦洛桑从后面将她拉转,让她狠狠地打了一个趔趄。眼看就要摔下去时,秦洛桑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唐稚暗自庆幸没有丢脸,但口袋中的烟散落了一地。

整个流萤都知道唐稚嗜烟如命,由于流萤在艺术方面获得的奖都是唐稚以及秦洛桑挣来的,所以老师对唐稚的不良习惯也是睁只眼闭一只眼。

秦洛桑微微一笑,颔首致歉,对不起,弄撒你的烟了!大不了再陪你一包,只要你肯帮我追霍绯。唐稚斜眼望着他,一脸不屑,唷。我何德何能让您破费呢?其实,只要我也是只能帮你那么一点。虽是这么说,唐稚还是不愿理会这档子事的。她只想求得秦洛桑的一包烟,即使这个想法很拙劣。

惯例,把秦洛桑的情书丢在霍绯面前后,自己到阳台抽烟。小稚,你觉得秦洛桑怎么样?我好像有点心动了。霍绯绕在唐稚身后,眉目有些柔情地看着夕阳。唐稚吞云吐雾,喜欢就行了。

两相情悦,本以为他们会在一起,事与愿违。霍绯和秦洛桑与之前,不过是多了一分你侬我侬的暧昧,再多就没有了。两人似乎成为了好朋友,具体不清楚,最起码他们敢在大庭广众下说笑了。

唐稚在“三色堇”喝得酩酊大醉,夜半不归宿。原因很简单,在家乡的奶奶去世了。她生在这所城市里,伴随她成长的只有孤单和寂寞。当生前的父母亲带着她回到奶奶家时,缠绕在唐稚周围的寂寞、笼罩在唐稚心头的阴霾,都会附和着乡下人的朴实无华天真纯洁一扫而去。特别是奶奶对她的关爱。

服务生,再要一瓶Famous Grouse Whisky !唐稚趴在吧台上,痛哭流涕,说话喑哑得吓人。停!服务生不必再拿了,谢谢。唐稚,回家了!还喝什么喝!女孩子喝得烂醉有危险!嘈杂喧闹的酒吧很突π地响起一个清冷的男声。唐稚感觉到自己被人拎了起来,便像个小孩子撕扯秦洛桑的衣服,表明自己还要喝。

秦洛桑火气顿时大了起来,狠狠地撂下一句话,服务生!拿你们酒吧全部的Famous Grouse Whisky 来!唐稚,要喝我陪你喝!

本来是霍绯让他来找唐稚回宿舍的,寻觅许久竟然在酒吧看到喝得烂醉的唐稚。呵,要喝?大家一起喝,他真的搞不懂唐稚是怎么样的女生。

服务生看着一瓶一瓶Famous Grouse Whisky 灌入秦洛桑和唐稚的肚里,仿似在看一出好戏。可惜,不过多久,Famous Grouse Whisky 没有消灭掉,两个人已经醉得趴下了。与唐稚相比起来,秦洛桑还是比较清醒的,站不稳而已。

结账。秦洛桑把钱丢给服务生便扶着唐稚回去。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摇摇摆摆的两个身影,重合了有分开,分开了又重合。

不知是回了谁的家,两人到头就睡。昏黄的街灯透射到落地窗前,把受了蛊惑般的秦洛桑和唐稚交缠在一起的躯体映得格外清晰分明。

亚麻色的阳光绚烂得刺眼,让睡熟的唐稚的面容透明白皙,青丝恬静地散放在素枕上。宛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又仿若出淤泥而不染的睡莲。

秦洛桑看得出神,对于他来说,唐稚就是上天赐予他最好的礼物。或许是沉睡的人儿感受到这么炽热的注视,倏忽睁开美眸。

这是谁的房间?唐稚头脑昏昏沉沉,但还是第一时间冒出最为关键的问句。我的。似笑非笑地答语。我们?我们……做、做了?唐稚的大脑接收到了**皮肤的质感,再颔首看到自己衣不蔽体,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可以归结为酒后乱性吧,尽管如此,一夜情还是让会人乱阵脚的。唐稚修炼了18年的铜墙铁壁般的冷漠竟然在一瞬被击溃。秦洛桑可是喜欢霍绯的啊,自己怎么可以?

秦洛桑穿好衣服,看着**面情纠结的唐稚,轻声笑了起来,怎么?你以为我喜欢霍绯?!唐稚冷哼,难道不是吗?秦洛桑真的败了,原来他这几个月做的努力都白费了。傻瓜,我,秦洛桑可是喜欢你的噢!让你帮追霍绯只想和你距离更近,顺便检验一下你有没有心动。

听到此话唐稚真真切切怔住,若不是秦洛桑提醒她要去学校了,恐怕她要**着坐在**一天。

唐稚真的不明白,好好的霍绯不要,要她这弃婴干嘛?她冷漠、高傲、拜金、物欲、情绪化、思想极端。虽然她真的很爱上了秦洛桑,但是突如其来的使她措手不及。

小稚,小稚。昨晚你们去哪里了?打手机也不通!一踏进流萤,霍绯就像个孩子飞奔而来,急急地问。唐稚扯了一下嘴角,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除了与秦洛桑有了一层薄薄的、说不出的隔阂外,其本上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变化。唐稚觉得这样就好,她也是这样平淡充实地过着每天。

天不遂人愿,两个月以来唐稚时常的呕吐和眩晕让霍绯很是着急。终于,那一天的晨会,唐稚在众目睽睽下晕倒在地,是秦洛桑抱着她到校医室;又是在众目睽睽下检验出唐稚怀孕了,是秦洛桑的孩子。

霍绯在读检验报告那一刻脸苍白得像白纸,瘦弱的身体一直在颤抖,风一吹就会倒了似的。霍绯心中的迷茫终于消散了,原来那晚的彻夜不归是这个、是这个。

当唐稚醒来的时候,发现秦洛桑趴在她身边睡着了,但手还是紧紧地攥着。唐稚浅浅一笑,倾城。洛桑,洛桑。我怀了你的孩子,怎么办?怎么办!秦洛桑揉着惺忪的眼,道,你不会把孩子打掉吧?

不会。唐稚摇头,她现在想好好对孩子进行胎教,她要让孩子继承她和他的优点。她也不抽烟喝酒了,这对孩子的发育不好。孩子是她生命的全部,秦洛桑是她全部的生命。这真是一个很温馨的想法,唐稚为自己小三八了一下。

日复一日,花开花落年复年。霍绯买来的三色堇败了又败,其实霍绯真的不知道唐稚为什么会喜欢三色堇,紫色三色堇的花语是沉默不语。她也是希望自己就这样沉默平淡的度过每一天。

秦洛桑和唐稚,回到学校并无大风大浪,只是老师同学的目光有些异样。久而久之便习惯了,冷眼对于唐稚来说是没有攻击力的。小时候父母因车祸过世,自己跟随着奶奶长大不知道遭受了多少人的冷眼。

秦洛桑对唐稚肚子里的宝宝道,哈,长大老爸带你去奶奶家。唐稚笑道,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啊?秦洛桑声音有些低,面容有些许不甘愿,我妈?呵,那个女人还不知道她记不记得我这个儿子呢。

唐稚好看的柳眉纠结到一起,对他这句话表示不满,怎么可以这样说?毕竟都是你的妈。的却,毕竟都是亲生母亲,不管怎么样都好过她吧?

呵呵。霍绯听着他们之间的谈话,插花的动作停了下来。一家人,秦洛桑、唐稚,还有肚子里的宝宝,霍绯都希望他们幸福,比她幸福。

闷热的夏天在时光的荏苒下流转,变为清凉的秋季。流萤也在这个时候开学了。

而此时,唐稚却拿着一封信,张着小嘴发呆。秦洛桑走了,留下信就走了。他说他回去了,回到他妈妈的身边。他会再回来的,现在离开不过是为了以后的相守。

现在的离开不过是为了以后的相守。唐稚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一看到这句话,那一股不舒服就慢慢压倒心底。她总是乐观地想,快了、快了,他快回来了。

霍绯带来的三色堇又败了。

绯绯,等到宝宝出生后你要送他(她)一片三色堇的花海!唐稚温柔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道。不要,那些三色堇恐怖死了,不愧为人面花!霍绯尖叫,表示不要。

三色堇、三色堇。绯绯,我决定去找他了,我有预感他在洛桑,瑞士洛桑,他和我说过,他的母亲在洛桑!他的父亲和母亲离异后,父亲争得他的抚养权,并且给六个月大的他取名叫洛桑;以此怀念远在洛桑的前妻!

唐稚越说越激动,霍绯抱着她,带着疼惜说,我去给你买机票。

唐稚在霍绯的护送下来到机场,噢,那个空旷而人来往屑屑的机场唷。外面阳光明媚,机场内却阴冷十分。

霍绯给唐稚买了很多必备品,因为唐稚有宝宝,乘坐飞机要特别注意。她可不希望唐稚在飞机上出什么事。

唐稚狠狠地抱着霍绯,道,绯绯,我真想把你也带去!要是秦洛桑的心里容下任何女人,我就可以躺在任何男人的身下! 霍绯白了她一眼,说,好的,你回来了我就送你一片三色堇花海。

10:30

拖着行李,唐稚登上飞机。高处俯瞰,这个生她养她的城市渐渐渺小起来。她真累,带着甜美的回忆和对未来的期待,长长的蝶帘安静地合上,细细的鼾声从巧鼻逸出。

不知道什么时候,机身猛烈晃动起来。唐稚从睡梦中惊醒,旅客的嘶喊,机长的颤抖以及慢慢下坠的机身。唐稚感觉到身体好轻、好轻。

像是一只白鸽,被那双温暖的手放飞后,却被雷雨打湿了翅膀,想挣脱雨点的束缚,却被浪涛卷入茫茫大海之中。

灵魂慢慢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