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将军……”

“那匈奴大军放了话,一旦破城,老少不留,要屠城啊!”

“五平县里,可还有大乾的百姓啊!”

“百姓?”

“一群泥腿子贱民而已!”

“死就死了,跟咱们有什么干系?”

“死活不分的东西!你给老子搞清楚,咱们这趟领的皇命是什么?”

“是剿灭张超那个反贼!”

“咱们犯不上跟匈奴人起冲突。”

“既然左贤王想拿张超撒气,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等那帮蛮子杀够了,出完气走了。咱们再大摇大摆地进去,把张超那个狗贼的人头往麻袋里一装。”

“顺便,再把城里那些被匈奴人砍死的贱民脑袋也砍下来,就全报成是被咱们剿灭的反贼同党!”

“这叫什么?这叫白捡的军功!这叫泼天的富贵!”

周围几个副将一听,眼睛顿时都亮了,赶紧凑上来拍马屁。

“将军高见啊!”

“一箭双雕!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立下大功,将军真乃神人也!”

“哈哈哈哈!”

胖将军得意地大笑几声,大手一挥。

“传本将的命令!”

“大军就地扎营!”

“起锅烧水,给弟兄们泡茶烤肉!”

“咱们就在这儿好好歇着,听听城里的惨叫声当曲儿听。等这出好戏唱完了,咱们再去收尸!”

朝廷的上万大军,距离战场仅仅五里之遥。

却听着远处的震天厮杀声,心安理得地原地坐下了。

风中,浓烈的血腥味已经飘了过来。

而此时的五平县外。

张超手里的沥泉钢枪猛地一抖,震开两个蛮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身后的一百多个老兄弟,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个个挂彩,皮肉翻卷,几乎连刀都握不住了。

惨烈!

实在是太惨烈了!

对面那五千精骑毕竟是左贤王手底下的王牌,就算被迷了眼,那也是实打实的铁疙瘩,拿人命填根本填不满!

眼看着阵型就要被彻底冲垮。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这要命的节骨眼上,老天爷居然特么的翻脸了!

原本呼呼往北刮的西北风,猛地打了个旋儿。

竟然倒吹了回来!

漫天的辣椒面和极品胡椒粉,顺着狂风,呼啦啦全盖在了张超这帮人的头上。

好在张超有先见之明,出门前让弟兄们把防风镜和厚口罩戴得死死的。

这生化武器反噬,倒也没对他们造成多大影响。

可问题是。

对面那帮蛮子缓过劲儿来了啊!

烟尘一散。

匈奴兵们抹了一把满是眼泪鼻涕的脸,眼珠子通红,活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疯狗,嗷嗷叫唤着就拔出了马背上的强弓。

“拉弓!射死这帮两脚羊!”

硬弩再次拉满。

漫天箭雨跟黑乌鸦似的,遮天蔽日地扑了下来。

“撤!快撤回城里!”

“据城坚守!”

张超一看情况不对,长枪左右狂扫,硬生生挑飞了三个扑上来的骑兵,带着剩下几十个残兵败将,连滚带爬地往城门方向退。

一边退,一边用手里的兵器死命拨打着飞来的乱箭。

好不容易。

一群人顶着箭雨,死伤了好几个弟兄,总算跌跌撞撞地退到了城门底下。

“快特么给老子开门!”

没动静。

“开门啊!人呢?都死绝了!”

好家伙。

门纹丝不动!

里面静得跟死坟圈子一样,连个回话的都没有。

草!

这下玩大发了!

这是生生被逼进了死胡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啊!

“干他姥姥的!不开拉倒!”

张超一把扯下脸上糊满血浆的口罩,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破口大骂。

他猛地转过身。

“兄弟们!”

“门打不开了!咱们今天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老子宁可站着死,也绝特么不跪着生!”

“怕不怕?”

身旁仅剩的几十个血葫芦一样的汉子,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齐刷刷举起卷刃的钢刀。

“不怕!”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远处。

左贤王骑在马上,看得那叫一个真切,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哈哈哈哈!张超!你也有今天!”

“没了城墙,我看你拿什么狂!”

“全军突击!给本王把他踩成肉泥!给乌尔哈报仇!”

轰隆隆——

几千精骑瞬间发动,如同黑色的海啸般,朝着张超这几十号人掩杀过来!

五十步!

三十步!

眼看着张超马上就要变成肉酱的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嗖——!”

一阵刺耳的破空声,突然从战场的斜侧方尖啸而来!

无数支锋利的羽箭,如同狂风暴雨一般,不偏不倚,正正扎进了冲锋的匈奴大军右翼!

“噗通!噗通!”

几百个冲在最前面的蛮子骑兵猝不及防,直接被射成了刺猬,连人带马栽翻在地,摔得骨断筋折!

紧接着。

斜对面的土坡上,黄尘滚滚!

一队足足有上千人的骑兵,手里挥舞着雪亮的弯刀,骑着膘肥体壮的草原宝马,呼啸着就冲杀了下来。

直接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左贤王大军的侧腹!

张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抬头一瞅。

我靠!

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皮帽子,这羊毛大衣,这狂野的冲锋姿势……

又是蛮子?!

张超绝望地直翻白眼。

老天爷,你不带这么玩人的吧!

不是说这左贤王砸锅卖铁就凑了这五千人吗?怎么斜刺里又冒出来一波?

这特么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

可就在张超咬碎后槽牙,准备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拼命的时候。

那队新来的蛮子骑兵里。

领头的一个铁塔般的壮汉,一边抡起手里的狼牙棒,把一个左贤王的兵砸得脑浆迸裂,一边扯着破锣嗓子,用别扭的中原话大吼了一声:

“将军别怕!”

“我来助你!”

嗯?

这口音……这大嗓门……咋这么耳熟呢?

张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定睛细看。

我滴个乖乖!

那骑在马背上、杀自己人杀得比谁都起劲的壮汉,不正是之前被自己收服的那个匈奴二愣子德尔哈吗!

张超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差点没当场感动得哭出声来。

哎哟喂!我的亲娘咧!

这大胡子看着太亲切了!太牛逼了!

关键时刻,这哥们是真行啊!

平时看着憨不拉几的,有事他是真上啊,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哈哈哈!天不亡老子!”

张超顿时满血复活,举起长枪仰天长啸。

“兄弟们!咱们的援军到了!”

“跟老子杀回去!干翻这群狗娘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