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了手术,缝好了伤口,包扎完成,再用绷带一圈圈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头晕目眩的差点没栽喽。

“行了,命算是保住了。”

张超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从旁边的铁托盘里摸出几个小药瓶和两板胶囊,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听好,白色的药丸是消炎的,一天两次,一次一粒;红色的止痛,她要是中途疼醒了受不了再给她吃。

那两瓶药水是换药用的,每天按时擦拭伤口周围。

还有,血袋里的血流光了就赶紧把针头拔了,别进空气,懂了吗?”

小翠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些见所未见的奇特小瓶子,下意识地连连点头,

“照看好她,有突**况去隔壁叫我。”

张超没心思跟她多废话,他现在不仅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因为抽了将近400毫升的血,脑袋更是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眩晕。

说罢,他扯过旁边的一件干净衣袍披在身上,头也不回地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听着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小翠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抬起头,目光怔怔地望着张超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恨吗?当然恨!这个粗鄙的男人竟然扒光了陛下冰清玉洁的龙体,甚至还将他的血液灌入了陛下的身体里,这简直是欺天罔上的死罪,足够他被凌迟处死一万次!

可是……感激吗?如果没有这个男人的雷霆手段,陛下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一时之间,小翠心乱如麻,竟不知道将来陛下醒了,自己该如何去评判这个救命恩人。

……

另一边,张超强撑着一口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赶紧叫下人打了几桶热水,把自己整个人泡进了浴桶里。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躯,张超闭着眼睛,只觉得紧绷的肌肉一阵酸爽。

刚做完一台外科手术,再加上大量失血,这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消耗实在太恐怖了。

胡乱搓洗了一番,洗净了满身的血污后,张超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床榻上,几乎是沾枕头的瞬间就打起了响亮的呼噜。

真特么累啊!

这一觉,张超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下午时分,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脸上,张超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身体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但肚子里却像是在打雷一样,饿得咕咕直叫。

“少爷,您醒啦!”

门外一直候着的铁柱听到动静,立刻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和一大盆炖得稀烂的补血羊肉汤。

张超也不废话,翻身下床,抓起筷子就是一阵风卷残云,犹如饿鬼投胎一般,眨眼间就干下去了三大碗米饭。

一口气将碗里的羊肉汤喝了个底朝天,张超这才舒服地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问道:

“我睡觉这段时间,外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老杜那边有动静吗?”

铁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摇了摇头:

“没啥事儿,杜将军一直在前院练兵呢,县衙里也挺安静的……”

“呃,要说事儿吧,倒也有那么一件,不过不是衙门里的。”

“有屁快放,别吞吞吐吐的。”

“少爷,您还记得咱们上次救出来的那批女孩子吧?”

“记得,我不是拨了银子,让咱们的人去给她们疗伤了吗?怎么了?”

“伤倒是大夫给治好了。”铁柱满脸愁容,叹息道,

“可那些女孩子的情绪很不好。我听负责照顾她们的人说,最近这几天,客栈里天天有人闹绝食,还有想要上吊的、吞金的,甚至还有半夜跑出去想投河的!

要不是咱们的兄弟日夜轮班盯着,看得紧,恐怕那些女孩子现在连一半都剩不下!”

“砰!”

张超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在桌子上,茶水溅了一桌。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现在才跟我说!”

“这……我看您这两天忙着处理军务,今天又累成这样,就没敢拿这些杂事烦您……”

“少废话!走,立刻带我过去看看!”

……

安置那些女孩的地方,是县城东边一处偏僻幽静的小客栈

为了防止有人闲言碎语刺激到她们,张超早早就花钱把整个客栈包了下来。

然而,当张超和铁柱刚拐进东城门的街道,远远地还没走到客栈门口,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

“快!快拉住她!”

“救人啊!有人跳河啦!”

客栈门外的那条护城河河畔,此刻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几个负责守卫客栈的士兵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岸边大呼小叫。

张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只见浑浊湍急的河水中央,一抹纤弱的素色身影正在剧烈地扑腾着,眼看着就要被水流卷走。

而两个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的士兵正拼命在河里游着,试图去打捞那个投河自尽的女孩。

看着河里那道不断下沉的纤弱身影,张超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铁柱,还愣着干什么?给老子跳下去救人!

“是,少爷!”

铁柱大吼一声,水花四溅,仗着一身蛮力,在水里游得飞快,几个猛子扎过去,粗壮的胳膊一把就搂住了女孩,拖着她拼命往岸边游。

周围的士兵和百姓见状,赶紧搭手,七手八脚地把那女孩拉上了岸。

那女孩脸色惨白,肚子鼓鼓的,双眼紧闭,显然是喝了一肚子的水,已经陷入了昏迷。

“噗——咳咳!咳咳咳!”

随着张超一番救治女孩猛地张开嘴,吐出了一大口浑浊的河水。

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人算是缓过来了。

脱离危险了。

张超暗暗松了一口气。他顾不上男女之嫌,弯腰一把将浑身湿漉漉、冷得瑟瑟发抖的女孩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客栈内走去。

“都给老子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铁柱浑身滴着水,黑着脸冲围观的百姓吼了一嗓子,赶紧跟上了张超的步伐。

……

一进客栈二楼的大房间,一股浓烈的药味和压抑的哭泣声便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里面摆着十几张床铺。此时,地窖里救出来的那些女孩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坐在床沿上。

她们的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充满了灰暗和死寂,活脱脱一幅生无可恋的模样。

而在房间中央的大圆桌上,摆满了烧鸡、酱鸭、清蒸鱼以及白花花的大馒头,在这个世道,这绝对是顶级的伙食。

可这些女孩硬是一口没动。

“呜呜呜……”

“我没脸活了……”

低沉的哭泣声此起彼伏,那种绝望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别哭了!都给老子闭嘴!”

张超猛地一声暴喝,犹如平地惊雷,瞬间震得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张超将怀里湿漉漉的女孩放在一张空**,转头对跟上来的客栈老板娘冷声吩咐道:

“掌柜的,劳烦你,给她弄桶热水洗洗,再换身干净暖和的衣服。煮一碗浓浓的姜汤灌下去”

“哎!哎!官爷放心,妇人省得,省得!”

胖乎乎的老板娘被张超的脸色吓得够呛,忙不迭地应下,赶紧张罗去了。

安顿好投河的女孩,张超直起身子,冷厉的目光扫过屋里剩下的二十多个女孩。

“你们,跟我下楼。”

女孩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怯懦和麻木,如同行尸走肉般,一个个低垂着脑袋,顺着楼梯挪到了楼下的大堂之中。

张超反手示意铁柱和客栈的伙计全部退出去,随后“砰”的一声,将客栈厚重的木门关得严严实实

昏暗的大堂内,张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冷冷地扫视着这群形销骨立、满脸死灰的年轻面孔。

“说说吧。”

“老子给你们治伤,给你们吃饱穿暖。

你们倒好,绝食的绝食,上吊的上吊,还有投河的。一个个嫌命长是吧?为什么这么想不开?为什么要寻短见?”

面对张超的质问,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女孩有的盯着自己的脚尖,有的死死绞着破损的衣角,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却硬是没一个人愿意开口说半个字。

“砰!”

张超猛地一拍身旁的实木八仙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干啥?都哑巴了?!”

“一个个的,连死都不怕,连跳河上吊的勇气都有!这会儿老子问话,你们倒装起金口难开了?

要早知道你们这群人这么不争气,救回来也是为了上吊投河,老子当初费尽心思给你们请大夫买药,图个什么?

图看你们怎么变着花样死吗?!”

“既然不怕死,就别跟个鹌鹑似的窝着!”

“来个领头的,给我站出来说明白!你们心里到底咋想的?老子给你们指一条活路,你们非要往死人堆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