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刺头。
那个“失败者”。
居然就是她刚刚点名表扬的王牌销售？
林超这会儿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迎着几十道各色各样的目光，特别是主位上那道冰冷又复杂的目光，缓缓站起身。
他摸了摸鼻子，冲着主位上的女人，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
“沈总监，不好意思。”
“我就是林超。”
沈知夏：“……”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名为“尴尬”的气息。
李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其他高管，则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便秘表情。
这脸打的……
也太快了吧！
前脚刚把人家的功劳当成“失败者的借口”，后脚就指名道姓地夸人家是“人才”。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气场强大的新总监，要怎么收场。
然而，沈知夏毕竟是沈知夏。
她脸上的表情，仅仅是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就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原来是林主管。”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看来林主管不仅业务能力出众，对我们康养在临海市的困境，也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肯定了林超的功绩，又把自己刚才的“借口论”，巧妙地圆了回来。
她看着林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很好。”
“希望林主管再接再厉，不要辜负公司，和你上司的期望。”
林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阳光灿烂。
“感谢沈总监的肯定！”
“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的！”
沈知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她又点名了其他几个部门，不痛不痒地敲打了几句，又画了几个大饼。
最后，才挥了挥手。
“散会。”
话音落下，沈知夏已经站起了身。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是在每个人的心上敲了一下。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门“砰”地一声关上，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直到那冰山一样的女人彻底消失，会议室里压抑的空气才稍稍松动。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总经理王胖子，清了清嗓子。
他挺着啤酒肚，刚才在沈知夏面前温顺得像只猫，这会儿又恢复了威严。
“都听到了？”
“沈总监的话，就是公司的最高指示！”
他一拍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都给我把皮绷紧了！接下来的日子，谁要是敢掉链子，拖了公司的后腿……”
“到时候沈总监要把你们一个个都开了，可别怪我老王没提醒你们！”
众人噤若寒蝉，哪敢有半句废话。
“是是是，王总说的是。”
“我们一定努力工作！”
王胖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才背着手，慢悠悠地离开了会议室。
他一走，会议室里立刻像是炸了锅。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瞬间爆发了出来。
“我操！这新来的什么玩意儿啊？”
“一来就给我们下马威，真当自己是女王了？”
一个部门主管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骂骂咧咧。
“可不是嘛，一来就杀鸡儆猴，真他妈的难搞！”
“还有王胖子那个狗腿子，就会在我们面前摆谱，刚才在沈总监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怨气冲天。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消息灵通的财务部经理，压低了声音。
“你们少说两句吧，不要命了？”
众人看他。
那经理左右看了一眼，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
“知道这位沈总监，是什么人吗？”
他神秘兮兮地问。
“什么人？不就是总部空降来的吗？”
财务经理撇了撇嘴，脸上满是不屑。
“她是咱们康养集团最大老板的情妇！”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老刘，你……你可别瞎说啊！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李宏都吓了一跳，赶紧提醒他。
被称作老刘的财务经理冷笑一声。
“我瞎说？我有个哥们就在总公司行政部！”
“他说你们也不用脑子想想，那个沈知夏，年纪轻轻，撑死不过三十岁，凭什么能坐上总监的位置？”
“那能没点关系？”
这话倒是让众人陷入了沉思。
确实，这晋升速度，简直跟坐了火箭一样。
只听老刘继续用那如同说书般的语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那朋友说了，他有一次送文件，亲耳听到……”
“沈知夏管大老板叫……”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才吐出两个字。
“干爹！”
干爹？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这年头，“干爹”这个词代表什么意思，在场的男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一种带着暧昧和交易的、上不了台面的关系。
一时间，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古怪起来。
鄙夷、嫉妒、恍然大悟，还有一丝后怕。
怪不得那么强势，那么不近人情。
原来是有恃无恐啊！
得罪了她，不就等于得罪了天上的大老板？
谁还敢再多说半个字。
一直默默听着的林超，也有些诧异。
他皱了皱眉。
情妇？
脑海里浮现出沈知夏那张清冷绝艳、不带一丝烟火气的脸。
他倒是觉得，这个沈知夏看起来冷冰冰的，应该不至于去做别人的情妇吧！
而且，单从刚才那场会议来看……
她逻辑清晰，言辞犀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各个部门的问题。
这绝不是一个花瓶能做到的。
这个女人，是真的有本事。
不过，这些八卦跟他林超，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知夏是不是情妇，能不能坐稳这个位子，他一个小主管，操不起那个心。
他现在只想赶紧下班。
开完了这憋屈的会，林超收拾好笔记本，就准备开溜了。
他特意没走技术部那条大走廊，而是绕了个圈，打算从另一侧的安全通道溜下去。
没想到，刚一拐过走廊的拐角。
他就跟一堵散发着冷香的墙，撞了个对脸。
林超整个人都僵住了。
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在会议上大杀四方的新总监，沈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