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炸弹
"炎热的夏天在晚上还是可亲近的,城市的混沌也在黑幕下有了遮掩和逃离,好似一个浓妆艳抹的丑姑娘终于用化妆品遮住了满脸的雀斑而透露出几分少有的可爱。一个叫爱默的女孩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双手合十,心中默念道:"老天爷,你就保佑我这一回吧!让我考上师范,免去三年痛苦的高中生活,你要我做什么都行。阿弥陀佛!"仿佛担心如来佛的法力还不够,她又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让耶稣也来帮忙,就不怕两个老人家见面会吵架。
"嘟嘟……"
"准是丁明",爱默抬头看了一下钟,准九点。"这时候除了他没别人。打电话来也不想想说什么,每次都让我绞尽脑汁,真希望哪天他能放我一天假!"
"Hello,丁明"爱默甜甜地对电话的听筒叫了一声。如果听筒就是丁明。他准会对爱默有这样的表情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感到吃惊,而对电话这种交流工具丧失信心的。
"你在干吗?"
"家里有人吗?"
"不,哪的话。你打电话过来,我很开心。"她那颗心在她说这句话时猛烈地跳了一下表示抗议,幸好没真的裂开。
夏季的炎热,暑假的漫长,生活的无聊,都被看不完的武打书挡在爱默的世界之外。她不考虑一切问题而得了认真的美名。孰知一句"我在看书"既可是懒惰的代名词也可是好学生的标志。普通人总以为看书就是认真学习。其实,不动脑筋地看书或看不用动脑筋的书与无所事事,不翻任何书都是一样的。
爱默考上师范学校,录取通知书已经到了。可是她只兴奋了两三秒钟,也没想到从此就要受到上帝,耶稣,如来佛的摆布。这兴奋的时间之短让她惊奇,为何久盼的某件事真的发生时会如此平淡?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本该这样的。只是这份豁达也只有在事情真正发生时才会有。
为了尽量维持这好消息的长度,爱默想让别人和她一起保存。现在是九点,丁明的电话还没来。只有今天,她开始急切地盼望丁明的电话了。可是,看起来丁明也知道她今天在等他的电话并且知道她以往一切的口是心非,要借今天的机会好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直到九点半电话铃才嘲笑爱默似地响起来。
"丁明,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打来?我都快急死了,告诉你我考上师范了。"
"谢谢。"
"什么?你要去念高中?"
"你请客,我一定到。8月15号见。"
二
虽然是早上,热辣辣的太阳已预示又一个响晴的暑日。丁明沿着微烫的柏油路走着,看到爱默和曼倩向他走来,两张被日光晒过后对自己愤怒的脸,连同老天爷的热,路的难找全都记在他的帐上。主人总要客气些,丁明在今天不好意思说爱默笨,没理解他的意思,只是作抱歉状地笑笑,礼貌地解释着。
年轻人的活动说多也不多:打牌,打麻将就把一天的时间耗费进去了。大家围坐一桌,仿佛间有一种突然长大的感觉。要分手了,一句句同学留念,一个个地址化为未来友谊的承诺。高中生活也不象丁明所想的那样可以有所作为。缺乏毅力以及成功的及时鼓励,丁明在一个个中等成绩面前把刚开学时积蓄的壮志凌云都遗失殆尽,只剩下一种怀才不遇,对周围人的不屑和对自己的失败那英雄般的欣赏和憎恨。这一切都以一种空虚,彷徨的形式扰乱他的生活。他像一个痛苦的病人在漆黑无边的人生之路上横冲直撞,紊乱的理智对一切书本关上了大门。同时他又感到进了高中之后,父亲对他就不像小时候那样"棍棒底下出孝子"了,而是改用一种朋友之间的平等对话。他一开始对这种关系感到兴奋,向父亲坦白了许多心理的想法,并取得了父亲的帮助。可是,久而久之,他发现父亲的这种方式只是对儿子长大后的另一种管教策略,表面上的自由蕴藏着更多的服从。父亲给他选择的余地,同时也给他暗示他所希望丁明选择的答案。丁明像猜谜一样琢磨着父亲的想法,选择正确答案,让一向对自己严格要求的父亲满意。
高考和他心中的目标相差一截。丁明对自己失去了信心,甚至完全丧失了自我定位能力,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父亲,并有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佛祖舍身喂虎的豪情。
父亲说:"丁明,该找个女朋友了。"
丁明想:"也对,有个女朋友不是挺好的,就找一个吧!徐家茵还不错,陪我下棋,歌也唱得好,就她吧!"偶尔想起爱默,也只是一个很模糊的印象。好比房子新换了主人,对占据自己心灵的旧主人只能在事过境迁后像喝陈年老酒一样细细体会,开头的一句总是"很久很久以前"。
三
拨通了号码,爱默深吸了一口气,没想到三年前每天都打电话过来的那个人,今天在打给他电话时会这样紧张。
"是丁明吗?我是爱默,三年不见,你好吗?"
"曼倩请我们到她家去,你来吗?"
"你不认识她家吗?那你先到我家来,我们一块去。"
后天像专门为回忆而来似的,准备了一沓厚厚的陈年旧货。在爱默的心中像牛反刍一样涌上来。爱默拿出三年前的毕业照,望着那个笑得无比灿烂的圆圆脸的女孩,不禁摇摇头苦笑一声。三年,短短的三年为何像过了一个世纪。师范生活的简单,乏味就像欧洲黑暗的中世纪使爱默窒息,以至看三年前的自己恰似七十岁的老妪看自己的年轻时代一样羡慕不已。
当时,爱默是多么活泼,开朗,对生活充满信心,对师范生活满怀憧憬。三年的师范生活给与爱默的却只是一颗疲惫的心和机械的学习。学校男女生比例的严重失调使一个学校该有的生气,活力**然无存。偌大的足球场无人踢球,篮球架前只有为应付考试展示拙劣球技的女生。右脑都高度发达的女生没有左脑的平衡,使得理科在学校中成了无人问津的沙漠。大家都认为理科差些是应该的,谁学得好倒成了怪人。好比冬天街上满是穿着裙子的时髦女郎看见一个穿大衣的倒觉得不太协调。学校中的治学也仿佛上了鸦片瘾的人,上气不接下气的疏懒和荒唐。
不过,她对男女生比例失调这件事倒不太在意。她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获得了充实和快乐。好比现在流行的千块拼图游戏,别人看着琐碎,单调,无趣,而拼图者自己却觉得兴奋和满足。在一次选拔考试中,她幸运地考上了师范大学小教系,是一名不经过高考就成为大学生的幸运儿。
"叮咚"
一声门铃响打断了爱默的回忆,她知道是丁明来了,心中一阵激动。丁明变了许多,长高了,更精神了,本来俊气的脸上又添了几分成熟。爱默知道丁明对自己的相貌是颇为满意和自豪的。初中时,他就爱摆酷,用自来水把头发梳得溜光,溜滑,看上去活像亲日派叛徒。当然,现在不一样了,经过三年的高中生活,他已不是当年的小男孩了。
聊一些关于近况的话,他们都明显感到彼此之间的陌生。初中的熟悉只能是一张照片,留在过去,没有丝毫可以延续的余地。
"8月15日,我考上大学家里请客,你早点来。"
"一定。"
暑假,是许多故事的背景,为许多人世间的事充当舞台。在这个炎热的假期,爱默的心头因为有了朋友的相聚和回忆而变得充实,更因为有了丁明以及和丁明的事变得有所期待。
不过,她明白,希望是要以失望作赌注的,她不敢压太大的注。
因为有所期待,日子像直奔8月15日那一天。三年前的一切成为现在的话题。
"丁明有女朋友了,就是那个唱歌的。"
爱默的心头一颤,不禁喝了一大口手中的可乐。刚才丝毫没注意的歌声,现在一阵阵飘入耳际。那甜甜的歌声增添了爱默的不快和反感。黑暗中看不清那女孩,但想来一定小鸟依人般的使人怜爱。
丁明走上前来,一副主人的样子忙这忙那。爱默盯着他,牢牢地盯着他,真想立刻就听到丁明说这件事。她知道,自己会很灿烂的微笑,还会拿他俩取笑,叫那女孩小心别上丁明的当。反正,她会做个老同学该做的事。
"爱默,我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刚才曼倩说的。恭喜你!丁明,你可要好好待人家,别在大学拈花惹草,哈哈!"爱默果然像想象的那样做得天衣无缝。只是手中的杯子明白这件衣服简直是衣不遮体。肚子里的胃也被猛灌一阵水和乱七八糟的话梅,橄榄,酒和一口淡淡的烟。
仿佛一个刚落地的娃娃就夭折了,这份痛持续的时间之短让爱默怀疑它是否有过。吃不到葡萄的狐狸都说葡萄是酸的,爱默把丁明所有的缺点在放大镜下审视了一遍,终于达到阿Q精神的最高境界。
可是这粒酸葡萄却没放过这只狐狸。丁明硬把两人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重新拉近,黏住,拧成一股厚厚的线团。爱默虽然时时有第三者的感觉,但她又用"友谊"和"蔑视常规"来开导自己,告诉自己没有和丁明恋爱。可是,交往,见面都是有瘾的。好比一个伤疤,在没好时你不去碰它,它很快就会痊愈。但你如果老是碰它,它就可能出脓,烂掉。可任何伤都要结疤的,就有人喜欢它烂过,才肯让它结疤。
爱默没想到自己会在快好的伤口上撒一把盐。她明知丁明是一颗定时炸弹却还时常放在身边。她这才明白原来自己是多么渴望一份感情,以前的用功读书只是为了填补感情的空白。没有爱的女人是有空做女强人的。弗洛伊德的泛性论是有道理的:当情感和本能得不到满足时,就会寻找其它寄托对象,书和学习就是爱默的情感的代替品。当真品出现时,替代品只能退居第二了。
爱默觉得不太能理解丁明到底在想什么。他那双大眼睛凝视前方或看着自己时总流露出一丝忧郁。爱默倾听着他的烦恼,把它们背在自己的肩上,和他一起分担。在谈到文学时,爱默不得不承认丁明有时比自己敏感,仔细,投入。丁明的见解通常能使爱默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每当这时,她总是兴奋的看着他。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孩。他有男孩的性格:自信,霸道,坦白;也有女孩的特征:敏感,细腻。
四
眼前晃动着爱默送的礼物,丁明的心头-团乱麻,最近和爱默的交往使他再度发现和爱默在一起是最开心和舒适的。有那么多话可以说,每当自己不知说什么时,爱默都能接着说。而且,时常自己说半句,她就知道后半句了。"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捉弄我呢?"他想,"为什么徐家茵是我的女朋友呢?我又不是很喜欢她。可是,现在爸妈,家茵的父母,同学,亲戚都见过面了。我是注定要和家茵白头偕老了。'白头偕老',天哪!听上去怎么这么象'无期徒刑',难道我真要这样走上婚姻的道路吗?只怪当初只想到女友带来的新鲜感,来缓解自己的无聊和空虚。现在像上了贼船永远脱不了和家茵的干系了。"想到徐家茵,丁明就一肚子不高兴,"虽然她是那样温柔体贴,我就像她的帝王指导着她,可大部分时候这种权利使我厌烦和隔阂。她为什么就不能了解我一点,知道我在想什么呢?"丁明不自觉中运用心理战术把两人关系僵持的原因都推给了家茵,正像一个被告极力陈述自己的无辜,反告原告是被告,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丁明,好久没去家茵家了。明天是星期六,去她家住一晚吧。顺便告诉她,我和你妈希望她来。"丁明的父亲喝了一口酒,满脸笑意的对儿子提出建议。
"爸,明天我们初中同学聚会,我大概没空。"丁明答道。
"谁通知你的?有哪些人?"
丁明狠狠地咬了一口大排,乘着满嘴的肉就势回答:"爱默说的。还有好多同学呢。这次活动是爱默搞的,就在她家。爸,你还记得她吗?她是我们以前的班长,我和她座位挺近,挺合得来的。"这段话由于那块肉的帮助显得随意和镇定,丁明颇为满意。
"爱默啊,记得,这女孩子闷声不响的,不讨人喜欢。到我们家来,也不叫人。"
"其实她挺热情的,也许在长辈面前有点腼腆。爸,我觉得爱默挺好的。"丁明的眼睛还在研究那块大排。
"你小子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了。家茵这么好的姑娘你还挑三拣四,你对得起她吗?爱默有什么好?又高傲,又不会对人有礼貌。你被她用什么迷魂汤灌注了?
明天的什么聚会你也不用去了,老老实实去陪家茵,听见了吗?你要是有什么对不起家茵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丁明,你来了!"徐家茵像看着一件宝物一样看着丁明。但因为父母在场,又不能显得很亲昵。脸上的笑容宛如加了蜜一样的甜。"这都是为了我",丁明想到自己竟会有这样的力量而洋洋得意。拉着徐家茵的手也恢复到重遇爱默前的热情。可是,这份热情像给临死病人注射的兴奋剂持续不了多长时间。当只剩下他们俩时,他早就心神不宁地看不惯徐家茵的任何动作和言语,像梦游一样回答她亲切的问候,而在可以找茬的时候,又会突然异常清醒的对徐家茵横眉冷对。
"丁明,你怎么啦,最近有什么心烦的事吗?"
"没有"
"那就好。你好几个星期没来了,我在想你大概学习很紧张。哦,阿蕾和刘原分手了。
昨天,阿蕾哭红着脸跑到我这里来。我也觉得好难受,刘原怎么可以这样对阿蕾呢,阿蕾是这样爱他。丁明,你会不会也不要我?"
徐家茵说这话时,哽咽的喉咙使丁明感到反感,同时也责怪自己的冷血无情。
他吻住了徐家茵的嘴,以此来代替对那个他不知答案的问题的回答。"这女孩多么娇弱,多么需要我的保护。我怎么可以对她这么不负责任?不可以!永远不可以再这样伤她的心了。"
五
阅览室里很安静。爱默读着《围城》,想着方鸿渐对唐晓芙的热烈的爱和他的婚姻。是啊!人世间有太多不为爱情而结婚的夫妻,结婚本不必有伟大的爱情,只要俩人不致讨厌就够了。更何况,有些为了爱情而结婚的婚姻倒不见得美满。也许老天也是父母包办婚姻的,所以他对天底下为了爱情结合的人分外眼红,总要给他们设置许多困难来考验他们的爱情。理想的爱情又是如此的和现实格格不入。在柴米油盐和金钱面前,它显得太势单力薄了。所以,聪明的人都选择可靠的婚姻生活,会挣钱的丈夫或会理家的妻。平淡的感情,足以使我们的生活悠哉悠哉了。爱情这种奢侈品,没有也罢。
想到方鸿渐,爱默就想起丁明。也许自己只是丁明的唐晓芙,只是爱情的寄托品。在自己身上,丁明所要的只是爱情。就好比一个穷人,有肉吃是一种享受,没有肉也是行的。
"对不起,请问这儿有人吗?"一个陌生的声音问。
爱默的眼前出现一个中等个儿的瘦瘦的男孩的脸。锐利的目光,严肃的声调使得疑问句听起来像反问句"这难道会有人?"
"没有",爱默回答。想到自己是丁明的一块肉,她就觉得好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有什么好笑的?"那个声音又问。
"没什么!"
"能交个朋友吗?我叫天健,是数学系四年级的。你呢?
"我叫爱默,见到你很高兴。"
从那天起,天健就出现在爱默的生活中,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谈学习。天健告诉爱默现在只想好好学习,将来要有所作为。爱默从天健身上找到以前有的学习的动力,数学成绩有了直线上升。爱默把天健告诉丁明,那么兴奋和好奇。丁明只是笑笑,略带忧郁的看着爱默,然后忙把话题扯开。
暑假又到了,这是人生中最后一个属于学生时代的长假了。闰七月的天热得活象蒸馒头的笼子,大家都被发酵得能从身上挤出空气来。爱默心中也十分烦闷,随着天健的毕业,她也感觉到工作和学习的差别,真好比大人和孩子的分界线。在孩子时,你可以靠幻想,靠梦生活。但大人就不同了,他们必须为家庭,生活忙碌。天健找到工作了,准备明天和爱默庆祝一下。想到这个纵容自己的大朋友,爱默心中一阵甜蜜。
来到约好的地点,天健已经到了。今天,他穿得特别正式。紧扣的衬衫象大衣一样裹在他身上,不会打扮的他象穿上过时时髦衣服的乡下人到了大城市。再加上天气的热,更使得这衬衫的自显得太过显眼。爱默心中一阵莫名的不快。比起这身打扮的天健,她更喜欢在学校不修边幅的他。天健今天的行为颇使爱默感到奇怪。他点了一桌菜,异样的眼光盯着爱默。他坚持送爱默回家。在路上,偷偷用颤抖的手抓住爱默。爱默吃了一惊,但她不好意思抽回手使天健难堪,尴尬地加快了脚步。她想起丁明牵着她的手的感觉。丁明的手那么有力,紧紧的拉着她,决不像现在的天健那么胆怯。
"爱默"天健轻轻地叫了声。
"啊?"爱默从两只不同的手的比较中清醒过来。
"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爱默被天健弄蒙了。这从来就不是她想象的他俩的进展。她从来没有把天健当成情人的想法。看着天健那哀求的眼神,她想起第一次两人相遇时天健那勇敢的模样,和今天真是天壤之别。爱默不忍心说"不"来打击这个给过自己帮助和鼓励的大哥。幸好家就要到了。她把手挣脱出来,向他挥挥,说了声"再见"就飞也似的逃走了,只剩下得不到答案的天健像看房子着火但无法相救样的着急。
爱默不想回家,折回来漫无目的地走着,想着刚才天健对她说的话。她知道自己不爱天健,至多只是喜欢,可是自己的爱情在哪呢?这时,头脑中出现的丁明的形象使她心痛。三年的感情,他已把丁明看作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但时间的流逝,以及天健今天的话使她明白她不能无限止的延续和丁明的这种感情。她必须要有完整的爱和家庭,而这些是丁明所不能给的。她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什么都不想,只享受和丁明在一起的快乐了。象牙塔样纯洁的学生时代就要结束,现实生活终究要面对,该是做了断的时候了。爱默的心中刀割一般的疼痛。在这作离别决定的瞬间,她才明白自己已爱上丁明很久了。可是……
"爱默"
没听错,是丁明。原来她不知不觉沿丁明家方向走了好一段,已经到丁明的家了。
她忘情地抱住丁明,这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的感情了。泪水打湿了眼眶,滴在丁明**的肩上。
"怎么啦?"还是那双忧郁的眼睛问。
"天健让我做他的女朋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丁明颤抖地躲避开爱默的眼光。他知道他要永远失去爱默了。
"你说话呀,你告诉我你不想让我做他的女朋友,你想让我做你的女朋友!"爱默再次抱住丁明,害怕他会飞了一样。她虚弱地说:"你不用回答,你这胆小鬼。三年了,我知道你在我身上寻找的只是一份浪漫,一份空中楼阁的爱情,你永远不会把我带入你的真实生活。我却像飞蛾扑火那样把我健全的感情全压在你这个满心道德,良心,责任,父亲的人身上。该结束了!当我接受一个人时。我会全心全意去爱他,决不象你这样使三个人都痛苦。丁明,我们,我们说再见吧!"
丁明只感到肩上全湿透了。爱默的泪夹着她这番话使他产生的冷颤,使他在三伏天冷得打了个寒噤。他脑中一片空白,心中翻江倒海般的难受,想要把整个身心都吐出来。他迷迷糊糊的听见爱默说"再见"。"再见?什么再见?不能再见。爱默,你不能走!"他在心中喊道,更紧地抱住了爱默,却什么也没说。
爱默连最后一面都没让丁明看见。她被过脸,象虚脱一样朝刚才来的方向走去。一切都过去了,年轻时代的**,浪漫,纯洁。爱默有一种长大成人的痛楚。她知道她会答应天健的要求。茫茫人海中,有一个男孩能全心全意爱自己已属不易。"我终于成为人家的女朋友了!"爱默苦笑道,竟有小妾扶正的自豪。
尾声:还是二楼,还是那个女孩。可是她已无所求于上天了。平淡无奇的明天一切都是确定的,还有什么可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