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港最后还是没能从顾以沫嘴里得到答案,小顾总在有些时候老板的架势一向摆的很足,直接拒绝回答这个据本人说很脑残的问题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顾以沫除了工作,就是去那个私人会馆赴卓宸光的约

钱没少投的结果就是,现在经理对她比对卓宸光还要殷勤多了,而卢队看着每次的消费记录脸越来越绿,私下里找陆港问他进度如何

再这样下去,毒贩还没抓到,他们缉毒大队就要先集体去喝西北风了

陆港能有什么办法,用顾以沫的话说,就是她花的钱越多,安成杰就越相信她是真的已经陷进来了,放心让她再深入一步

“沫沫” 卓宸光的称呼已经相当亲昵了,是真把顾以沫当成了处得还不错的酒肉朋友,

“这边的老板说了,下次你再来的时候,就可以给你送咱们这的好东西尝尝鲜”

顾以沫手下动作一顿,举起酒杯笑了笑:“这么神秘?我真金白银这么长时间才得了一块敲门砖”

卓宸光:“这不是现在查得严嘛,大家还是都小心一点”

他现在注射什么的已经完全不避着顾以沫了,甚至还有点炫耀和吸引的成分在,眼神迷离中带着惬意:“你这么会玩,以后咱们一起快活的时候还多着呢”

卓宸光眼神一瞥:“就是没想到你这样的人居然还挺长情,每次来这都带着你的小男朋友”

顾以沫每次来身边都带着陆港,卓宸光有时想帮她叫点人来热闹热闹也被谢绝了

顾以沫笑睨了他一眼:“你也稍微收着点吧,小心真玩出病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走了”

“?” 卓宸光迷迷糊糊的:“这就走了?” 她才呆了不到一个小时

“回去睡觉” 顾以沫说

“哦……” 卓宸光目光立马飘到了她身边的陆港身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陆港假装没看出来他眼中的了然

“走了?你确定”

听到经理肯定的回复,安成杰皱眉道:“听到消息居然没有多留,会不会有点奇怪”

“应该不会” 经理道,“她身边一直带着她那个小情人,估计就是心情一好,兴致上来了”

“哦?” 安成杰闻言,心里已经信了三分,这段时间他一直通过安在顾以沫家里的针孔摄像头观察情况,知道两个人在家里确实腻腻歪歪的

在客厅里都呆不了多久,基本上没事就在卧室里呆着(其实是为了躲监控)

安成杰冷笑一声,心道这么多年都没有抓住过顾以沫的什么把柄,没想到现在居然会这么容易就把她拿捏到了自己手里

所以才说那玩意儿是个好东西

那臭丫头肯定想不到,她通过卓宸光找到的所谓好地方居然会是自己在管

等下次顾以沫真的碰了,那以后她可就再也别想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他眼中寒光一闪,当初把自己害成如今这副模样的账,到时候少不了要和她好好算算

至于在安成杰想象里已经被他**无数次的顾以沫,现在正在路上

当,然睡觉什么的都是说出来诓卓宸光那个二百五的,现在她和陆港正在赶往卢队那里和他说明情况,准备下次就直捣黄龙

“你是说,下次安成杰一定会在那里?” 卢队皱眉看着面前的人

顾以沫去那里专门画的浓妆还没来得及卸,点头:“他的性格我比您清楚,知道我马上就要任他拿捏,绝对不可能只从监控摄像头欣赏那一幕的”

顾以沫:“就算他学聪明了谨慎一点,也绝对会留下足以让你们抓住马脚的破绽”

这段时间对两人间的恩怨也了解了不少,卢队对顾以沫说的话不疑有他,几人按照顾以沫的说法讨论了一番,最后制定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行动计划

转眼就到了行动当天

“顾小姐,这边请” 顾以沫在这里的地位水涨船高,现在都是经理直接上前迎接

顾以沫烦躁地挥了挥手,没说话

经理一愣,站在她身边的陆港适时轻声道:“她来之前喝了酒,可能有点醉了”

经理露出了然的表情,笑道:“卓先生已经在等着你们了”

顾以沫似乎已经醉得连路都走不太稳,整个人都半靠在陆港身上,由后者撑着才能走稳

两人贴的极近,而在他们路过走廊的隐秘角落,镜头的反光一闪而过

卓宸光玩得疯,已经完全是一副疯魔样了,经理把两人引进来,就说要去准备老板给顾以沫的礼物,出门离开

陆港把顾以沫安置在沙发上,在她耳垂上的祖母绿耳饰边缘轻轻点了一下,算是暗号,然后转身离开

顾以沫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眼睛却没睁开,暗道这家伙怎么不按计划行事呢,吓她一跳

等经理再进来的时候,被一屋子的酒味吓了一跳

“这是喝了多少……” 他嘟囔着,走到顾以沫跟前,发现果然这边的酒味最浓,估计是进来以后又喝了不少

她那个小男朋友不在,他们的人说好像是去上卫生间了

他不在正好,方便他完成老板交给他的工作

“顾小姐、顾小姐?” 经理拍了拍顾以沫的肩,轻声道

“嗯……” 顾以沫皱着眉嘤咛了一声

“您的东西送来了,验验货吧?” 经理说着,把一粒淡蓝色的小药片放到了她面前

顾以沫估计是第一次碰这个新药,他们怕搞出人命,不敢玩得太大,想先试试她的反应

用安成杰的话来说,也是怕她只是装的

顾以沫盯着药片看了看,似乎是有点没反应过来,张嘴就要往嘴里丢

“我的小姑奶奶!这可不兴直接吞啊——” 经理连忙伸手去拦,这个的药性烈,他怕出事

结果就看顾以沫吞咽了一下,对他挑衅地笑笑:“已经吞下去了”

经理:“……” 行吧,不作死就不会死,他是不管了

他把门从里面反锁,然后拿出录像设备,静静地等待着药效发作

果然,不出十分钟,顾以沫的表情就不太对劲了起来

其实比本来的时间要快一点,不过经理想刚才顾以沫是直接囫囵吞下去的,就也不见怪了

顾以沫脸色潮红,压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就开始脱衣服,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短款针织衫搭吊带连衣裙,脱掉最外面意见的时候经理忍不住看直了眼

她好像顷刻间就出了一身的汗,身上水淋淋的,在灯光底下发出麟麟的光,嘴上也开始意味不明的呻吟

经理正看着,突然听到了自己的手机铃声,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安成杰的声音:

“怎么样了?”

经理:“已经开始散药了”

“是吗,那就好” 安成杰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这位可是我的‘贵客’,别忘了好好招待一下”

“让那些成天鼓吹国民闺女的观众,看看他们口中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

顾以沫已经过了迷乱的阶段,完全丧失了自主意识,昏倒在地,经理谨记着安成杰的吩咐,要尽量在视频里展现顾以沫的丑态,见状上前,打算把顾以沫的衣服再弄得凌乱一点

安成杰还没有挂断电话,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之后该怎么把顾以沫拿捏在手里报复,结果听到电话对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有人喊道:

“别动!警察!”

听到电话那头的骚乱,安成杰的第一反应就是挂断电话,随即才反应过来:

被查了?怎么可能?他们行事已经很隐蔽了

幸亏他联系经理的号码一直是黑市的号,也从来没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备注,只要电话挂的快,警方应该不会立马查到自己这里来

但挂断后,安成杰又忍不住惶惶然起来

警察既然能发现那里,难免有朝一日不会查到自己身上,更关键的是,他该怎么和那个人交代?

安成杰紧紧地握着手机,其实他的联系人列表里有一个能帮他摆平所有事情的人,但他不要说是打电话请他帮忙,甚至都不希望他知道这件事

毕竟……如果被他当成是弃子,那自己就全完了

另一边,警方已经迅速控制了现场,破门而入的他们已经将卓宸光和经理按倒在地,而陆港瞅准时机,拉着神色一片清明的顾以沫离开了那里

走廊里一片混乱,他拉着顾以沫左拐右拐,吃从警方事先预留出来的后门安全通道出了会所,他们的车就停在那里

刚才室内的灯光太暗所以陆港没注意,出来以后才发现顾以沫进去前还穿着的高跟鞋也不知道在沉浸式演戏的时候被她踢到了哪里,现在凛冬三月的天气,居然赤脚站在地上

陆港:“……”

他深吸一口气,把顾以沫整个人提起来,放到了车后盖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光裸的肩头,道:“没事吧?”

“没事” 顾以沫晃晃脑袋,“就是好像不小心把我的耳坠给弄丢了”

陆港无奈:“待会我让我同事在包厢里找找看”

他总觉得顾以沫身上看起来水淋淋的,“你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汗?”

“这个?这不是汗” 顾以沫从脖子上抹了一把给他看,“只是忽悠直男神器身体高光,不控制用量的话在灯底下就和流了一身汗差不多”

她说话的时候动了肩膀,所以陆港披上去的衣服有了滑落的迹象,顾以沫条件反射性地去捞,结果被痛感牵动了神经,忍不住嘶了一声

“?!不是说没受伤?!”陆港说,去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顾以沫揉着耳朵:“不是,好像是耳坠掉下去的时候,不小心把耳朵给扯了一下”

陆港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发现果然雪白的耳垂上正流下一道蜿蜒的血线

他沉默片刻,突然涩声道:“为什么?”

“啊?” 顾以沫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主要是耳朵痛得嗡嗡的

回答她的是一个拥抱

陆港把她的头揽进自己怀里,但实际上更像是他把自己埋在了顾以沫的颈窝里

“我很早以前就想问你了,为什么要这么拼?”

“上学那时候带着车祸受的伤上综艺,现在又不顾自己的安危来演这么一出戏”

尽管他知道顾以沫是专业的演员,会不着痕迹地把那个药片藏起来而不是真吃,但从地上拉起她时还是忍不住心跳快得发慌,生怕有什么意外发生

顾以沫没回答他这个问题,陆港的吐息随着气流的上升正好碰到她受伤的那个耳垂,又麻又痛,甚至像是烧着了一样,她轻声道: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

陆港抬起头,和她对视,眼尾处有一抹压抑的红,哑声道:

“不是你吓到我,而是我担心你,还有,上次你随口说得那些,都说中了”

顾以沫:上次是哪次?

她被陆港的话题转移之快给弄得有点回不过神来,听着后者继续道:

“从很早以前,我就想成为那个你所谓能在任何时候拉起你的手向前走的人了”

“我不会放开你,更不会突然消失”

“只要你想,我可以一直拉着你,和你一起走下去”

“你别怕”

怕?

她怎么会怕?

顾以沫在回程的车上,满脑子都在想这个问题,直到到了家,陆港拆掉了家里所有的摄像头,把被褥搬到了客厅,她躺倒在**的时候,仍然在想

难道在陆港看来,自己其实在害怕吗?

……或许是吧

顾以沫是个习惯自省的人,她想,其实死过一次的人更怕死,她会怕不明不白地亡命于车轮之下,当然也会恐惧被未知的药物迷失了心智

可对她,怕没有用,不怕才能走下去

从重生到现在,她习惯了一个人面对那些记忆中熟悉的未来,习惯了每一次在夹缝中寻找最后的一丝可能性,她习惯了让别人依赖,却从不觉得自己可以依赖谁

可是一个人的路太难走了

夜深人静时,希望渺茫时,看不清前路如何时,尽管不愿承认,其实她不止一次地想过、要是有一个人能在自己纠结害怕的时候拉着自己走就好了

他会把后背毫无防备地露给自己,自己也能绝对信赖的人

就好像那天夕阳下,不知也不为身后人的利刃,扔掉奶茶带着自己狂奔的少年

顾以沫罕见地失眠了

而这是自从陆港住进来以后,两人第一次没有在同一间卧室里度过的夜晚

……

第二天,按照例行公事,顾以沫和陆港一早赶去了警局说明情况,这一次的行动虽然没有成功抓获安成杰,但从彻夜审问里也已经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逮捕他指日可待

于是卢队的表情可谓是春风拂面,先是对顾以沫表示的感谢,又表达了警方早日抓捕嫌犯的决心,才放顾以沫他们离开

结果也不知道是谁放出的消息,一出警局大门顾以沫就被一堆各大娱乐平台的媒体为主

在劈头盖脸朝她砸过来的问题里,有一句显得格外响亮:

“顾小姐,请问您和卓宸光卓先生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