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喝点。”苏月如亲自倒水,等宋鸾一饮而尽又立刻倒满。

宋鸾连着喝了三杯,“不渴了,姨母,我有些累了。”

苏月如看着宋鸾完完整整健健康康的模样已经心满意足了。

“快些回去休息。”她心中的巨大石头放下,也有些累了,面容逐渐显露疲惫,“姨母也累了。”

“姨母为我忧心了。”

“你三哥也很担心你。”苏月如勉强扯起唇笑了笑,回握住宋鸾的手,“娇娇啊,以前姨母觉得你适合嫁一个小门小户当正妻,一辈子快乐安稳,现在姨母觉得,不一定是最适合你的。”

“姨母,您想说什么?”

“你每次出事,都是秦邵出手,就怕离开了他……女人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个依靠,秦邵很值得依靠。”

姨母终于对三哥改观了!

不,这恐怕是怕她有危险,想让最厉害的人庇佑她。

可以她的身份,不想为妾,又怎么能占着正妻的位置。

三哥未来可是摄政王,他绝对不能有一个戴罪之身的正妻,他这一世没有残废,也可能不会只有一个女人。

总之,差距太大了。

而且,在她心里三哥是一个可靠的兄长,还没有到嫁给他的地步。

“姨母,我自己能保护好自己,不用靠旁人,就算要嫁人,也要让自己值得旁人依靠,不能总是靠着别人。”

上一世宋鸾就是想嫁一个寻常不过的男子,能够让她依靠。

最后发现没有人可以让自己依靠,除了三哥……

就算要嫁人,她也要成长起来,不能再软弱下去,让任何人为她牺牲。

没有人活该一辈子被软弱的菟丝花连累,迤逦的容貌会给她带来很多的麻烦,她必须强大起来。

比如这一次,是她斗智斗勇跟太子周旋才没有连累三哥。

她要慢慢学着强大,自己保护自己,三哥也能省心。

“我都不知你怎么想的,随你吧,你比以前有主意了,长大了。”

“嫁人事水到渠成的事,你若是不愿意嫁给秦邵,姨母也支持你,等过了这一阵风头,春闱结束,再多带你去参加几场宴会,多认识认识青年才俊。”

宋鸾见姨母还是对她嫁人的事操心,如果自己说不愿意,又要她多想,于是只能咬住唇点了点头。

“知道了,姨母。”

门外脚步声顿住,婆子一声有些惊讶地呼喊传到里面。

“三爷来了……”

宋鸾一阵慌乱抬起头,对上一双阴沉冷冽的眸子。

男人只是站在门外,高大的身形似乎将整个门框堵住了,内堂显得没有那么光亮,唯有他的身影,透着外面的日光,勾勒流畅的剪影。

他没什么表情,眼神从她身上挪开,随后转过身,大步向外面走去。

白衣翻飞,大步流星。

苏月如与门外的婆子面面相觑,随后皱着眉头,“定是被你三哥听到了,娇娇,要不要我去解释一下。”

“姨母,不用解释,三哥心里清楚,我先回去休息了,您也是。”

宋鸾从错愕变得心平气和,唇角缓和,笑容有些苦涩。

姨母也没有说错,她现在本来就是不想嫁给三哥的。

嫁给三哥是她高攀了,如今三哥听到了她的想法,或许就会全心全意寻找配得上自己的名门贵女。

小芙扶着宋鸾回了院子,熟悉伺候之后,宋鸾就要休息了。

“小姐,今晚还需要关窗户锁门吗?”

“不用了。”

秦邵今晚应该不会来了。

兴许听了那样的话,高傲如他,以后都不会多看她一眼了。

“是,小姐。”

小芙总觉得小姐怅然若失,也是,三爷对小姐太好了。

如果一点感觉没有才奇怪。

宋鸾躺着睡下,身体很累,脑袋却昏昏沉臣的睡不好。

不知道过来多久,明明早早天还没黑就躺下准备睡觉的人,一直到繁星满天都没有睡着,还有一种能熬到天亮的感觉。

她眼睛困得很痛,脑袋昏昏沉沉就是睡不着,甚至都被自己的呼吸吵醒,反反复复很折磨人。

难道这几天被秦邵抱习惯了不成,不抱还睡不着了?

宋鸾揉了揉眉心,床都给她翻来覆去调整姿势弄乱了,这个时间不好再让下人起来收拾。

她只能自己给自己点了蜡烛,然后仔细铺床。

铺好床,她没有躺上去的欲望了,于是披着外衣向外面走去,散散步,兴许走累了就睡着了。

月凉如水,昏暗的视线照亮她的影子,忽长忽短。

宋鸾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晚上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缩了缩脖颈,转身往回走,一头撞上了结实的硬物,抬起头对上昏暗视线下侧脸仍旧线条如同刀削一般的面容。

“三哥……”

她吓得向后退了一步,瞪大眸子像是森林里迷失的小鹿,灵动可爱。

秦邵垂着眸,脱下宽大带着体温的外衣披在她的肩头。

随后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俯身打横将她抱起来。

宋鸾勾着他的脖颈,心跳如雷,她不知道三哥是不是要把她抱回去,但是看这路线不像是……

“三哥,把我放下吧。”

秦邵不为所动,“再大点声把旁人惊动?”

宋鸾不敢喊了,只能硬着头皮等,他抱着她稳稳当当,就像是让她蜷缩在温暖舒适的被窝中一般。

宋鸾被他身上温热好闻的气息包裹,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困意终于席卷上来,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装困没有用。”秦邵往怀里一看,扯起唇,笑得有些冷。

眼神冒着几分火气。

瞧瞧她安然入睡的模样,睫毛合着,心大的很。

听了她跟姨母的话,他一直到现在都没睡,心里被践踏、**,难过的很。

甚至在心里已经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再喜欢她了。

可是心里满满当当,还是她的模样。

他有一肚子的火,出来转了好几个时辰,直到看到了她……

宋鸾小小的,披着外衣,揉搓着泛着冷的胳膊。

他的心顿时就软了,心里想着她睡不着,是不是离不开自己?

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那也是宽慰,让他心里的火气都烟消云散。

只想让她快些温暖起来。

“我在你心里是一文不值,我还有什么好心疼你的。”

秦邵讥讽自己也是一副不值钱的样子,才给宋鸾机会践踏自己。

可怀中女人安稳睡去,一个字都没有听到。

秦邵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把她弄醒,一路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值夜班的侍卫面面相觑,随后不约而同低着头看着脚尖。

直到男人抱着怀中女子进了房间,屋里亮了一晚上的蜡烛被熄灭。

秦邵将她放到床榻,俯身撑着手臂唇与她的软唇帖在一起。

柔软的触感,他望着她酣睡的面容,心里掠夺的想法硬生生被压抑下去,苦笑,“我拿你怎么办。”

远离会想念,靠近会被拒绝。

他要怎么办……

秦邵低头在她脸颊留下细碎的吻,最后伸手将她捞在怀中,拍着她的后背,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困意席卷。

他终于困了。

次日一早醒来的宋鸾望着一点也不熟悉的屋顶,脑海里只有三个字。

这是哪?

“小姐醒了。”

宋鸾闻声侧头,一个不小的婆子端着温水来。

“小姐可要洗一洗。”

婆子压低声音,言语含糊不清,眼神却有些暧昧。

“洗干净,就看不出来了,若是需要羊脂膏,老奴可以让信得过的人去采买,如此就没有那么痛了。”

宋鸾一个字也听不懂,她坐起身整理着自己的头发。

一夜过去也不知道怎么这么乱。

“就是那个。”

老婆子脸色有些臊的慌,“女子第一次,小姐,老奴一直干粗活,手糙,怕是不能给您细。”

老婆子放下温水,连忙道,“床单我来收拾就好,干净衣服三爷已经着人送过来了,怕打扰您睡觉,所以一直等着呢。”

老婆子离开房间,把门关上。

宋鸾只觉得一股热流从体内没办法控制,她低头看过去,身下是一片红色……顿时羞红了脸。

怎么会这么巧就来葵水了,还是在一个男人的床榻上。

她捂住脸,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宋鸾连忙洗干净换上衣服,下面必须垫着月事布,否则还是会把衣服弄脏。

她必须快点回去,这里可没有她要的东西。

宋鸾连忙往外走,也顾不上秦邵院子里的人会看到自己了。

“宋姑娘什么时候能有喜啊。”

“怕是快了,年轻身体好,说不准一次就中了。”

宋鸾正好推开门,就听到两个生过孩子的婆子在门口嘀咕。

她脸颊泛红,进退不知……怎么会这么巧,就来葵水了。

要不是秦邵也控制不住女儿家来葵水的时间,她都要以为秦邵是故意昨天把她抱回来的。

“都退下。”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颇有震慑性。

随后婆子们应声,依稀能够听到外面挪着步子的声音。

随后宋鸾面前的门就被打开了,男人的胸口隐约隆起肌肉,腰窄腿长,她低着头,不用看脸也知道是秦邵回来了。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