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南洲城一定是血雨腥风了。”

宋鸾转过身,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只要有争斗,怎么可能不死人呢。

“府邸,府外,是两个世界。”

是外面是秦邵一手打造的人间炼狱,府邸内一片祥和,岁月静好……

她心底唏嘘不已。

“早知道不让你出来了。你看了心情不好。”十三关上门,“回去吧。不出意外,他应该回去找你。”

宋鸾点了点头,“嗯,你找一根白绫给我。”

十三一个踉跄,狐疑地看着她,“你来真的?”

……

王府登高台上,红衣染了血的男人站在高台睥睨身下。

灾民和送亲的百姓乱成一团,灾民如同蝗虫过境。

地上血流了一地,男人欣赏着这一切,唇角扬起。

“王爷,我们按照名单上煽动灾民暴乱的头目,将他们刻意放入城内,全都杀了,还有起哄逼着您迎娶黎苏的,在名单上的人,一个不剩,全部杀了。”

浑身血腥味的参军跪在地上,手中大刀染了血。

“嗯。”

参军热血澎湃,“王爷英明,一招将所有该死之人,全都在暴乱中悄无声息杀掉,别人只会觉得是他们抢夺推搡发生了意外,您又派遣士兵镇场,收服南洲城民心……震慑了外面闯入城中的灾民,实在是高明。”

“死的应该是该死之人。”秦邵声音不带任何起伏,“收尸吧。”

“属下明白。”

街道上重兵出击,不服管教者杀无赦,很快手无寸铁的灾民都被赶出城门,他们不知道,他们为首的几个刺头,无一例外全都被暗杀了,在他们庆幸自己拿了百姓的衣服抢了粮食时,殊不知自己没死只是因为没在名单之上。

这一切都是暗中注定的。

包括不小心开了缝的城门……时机刚好是黎苏下花轿的时候。

街道上很快被清扫干净,家家户户紧闭着门防止自己家里被灾民入侵,南洲城像是一座死城。

“王爷,已经全部收拾干净了,尸体都烧了。”

“嗯,她死了吗?”

“还有一口气。”

秦邵饶有兴趣点头,转身带着侍卫下楼,直奔府邸外。

侍卫在面前引路。

黎苏奄奄一息,唇角带血,她被捅了一刀,她从小就学医,可是如今不能自救,甚至抬不起来手……

她趴在地上,十分不甘心,为什么偏偏在她嫁人的时候发生暴乱,明明差一点点她就进入府邸,会安然无恙的。

脚步声传来,她视线只能看到来人腿部,伸手抓住对方的腿。

“救命。”她哽咽喊着,“帮我止血,扶我起来。”

秦邵嘲讽冷笑,居高临下看着把他当做救命稻草的女子。

“你是神,怎么会流人的血,就算是肉体凡胎,也无妨,你回了天庭,过的比现在还要好。”

“不,我不是神……我是人。”黎苏艰难抬起头,看到秦邵的一瞬间,眼泪横流,“王爷,救我,我不是你迎娶的……”

“你本来不永死的,既然死,也会让你死个明白。”

“你虽然另有目的,蛊惑百姓为你助威,刻你义诊不少人,看中王妃位置,本王原本只让你跟娇娇比医术,等你败了,一切都好说,偏偏你们等不及。”

等不及,当晚就用计做什么神女降世的把戏,逼着百姓站街逼着他这个王爷迎娶她。

黎苏挣扎着抓紧男人的腿,她似哭似笑,“你,你真是爱她……到骨子里,什么委屈,都不让她受。”

秦邵语气冰冷,他看着女人的身体,厌恶转身。

“本来她什么都可以不知道,你的老伯,告诉了娇娇,让本王心爱之人落泪,只能死了。”

男人转身离去,原地只剩下黎苏和手中举着剑的侍卫。

等待她的,一定是死亡。

“王爷……给我一条活路,我绝对不敢了,我不敢觊觎你风华霁月,不敢想入非非,不敢招惹你喜欢的人了!”

黎苏拼尽全力,声嘶力竭,眼泪混着唇角的血流下。

“王爷,已经给你很多机会了。”侍卫举着剑刺入她的伤口当中。

第二次搅动她腹部的软肉,噗呲一声,血肉横飞。

这一瞬间,黎苏瞪大眼睛,重重地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

一切尘埃落定,解决了诸多的麻烦,秦邵心情不错,“跟她一伙的老东西留一条命,明日有功夫本王亲自来伺候。”

“是。”侍卫替拿老头心惊胆战片刻,要知道王爷一般不动手,如果动手一定是那人的“福气”,求死是最奢侈的。

小芙慌慌张张寻人,看到秦邵立刻跪下去,磕头喊道。

“王爷,不好了,小姐接受不了您大婚,自……自缢。”

几乎在一瞬间,秦邵已经甩开众人踹开宋鸾房间的门。

房间门被踹开之后,屋子里飘**的白绫下,宋鸾已经踢开了凳子。

“娇娇!”

秦邵抽出短刀割断白绫,将她接住抱到怀中。

他皱紧眉头,望着怀中委屈垂眸,梨花带雨的女人,再多的愤怒也发不出来,偃旗息鼓,憋在了心里。

“你做什么。”

秦邵抱紧她,很用力,宋鸾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要被掐碎了。

“放开我!”

“不放。”秦邵吐出这两个字,手臂微微松开了力道。

宋鸾觉得自己没有被勒死,差点就被秦邵捏死了。

“娇娇,别吓我,你为什么要……”秦邵尽力缓和语气。

他心惊胆战,如果晚回来一会,宋鸾将会跟外面那些忤逆他的人一样,变成冰冷的尸体。

他决不能接受宋鸾离开自己,无论以什么方式。

那样他活着就没有了意义。

“你还问我。”宋鸾委屈极了,眼泪婆娑,拍着他的胸口,“我生气!三哥娶别人,还找这么多人糊弄我,我在这里无依无靠,也出不去,犹如笼中鸟,你根本不在乎我了,我不如死了。”

宋鸾眼泪一掉下来,秦邵已经缴械投降。

他没法看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尤其是还是因为自己而起。

秦邵低头亲吻女子额头,在她湿漉漉的眼角辗转唇珠吻掉她的泪。

“娇娇,三哥用命补偿你都好。并非是骗你,黎苏将我架在火上烤,逼着我应下,她已经被捅死,拥护她的无知百姓,最闹腾的几个也已经死了,不会有人再让你生气了。”

宋鸾没有抗拒他的吻,如果反应激烈,那就不是打情骂俏了。

也达不到她的目的。

她要让秦邵怀着愧疚,答应自己的要求。

“你说什么都对,我累了,三哥,你一直骗我,还用假结婚这种事骗我,我不原谅你。”

秦邵能够感觉出来,宋鸾并非是心灰意冷,她不抗拒拥抱,不抗拒亲吻,只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那你怎么原谅我。”秦邵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恨不得把她揉入骨子,却因为怕伤了她只能思死死克制。

“只要你好好活着,别做傻事,就好。”

他没办法承担,宋鸾死去的风险,虽然明白小芙去叫他呵他闯进来的时间太巧合,可他赌不起。

更加之,他心中有愧。

这件事让宋鸾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不愿意让我知道,我就跟笨蛋一样,以后还不知道被你片多少次,我不要这样!”宋鸾抬起眸子,控诉着他的恶行,“三哥,再这样下去,我不喜欢你了。”

秦邵眸子顿时危险地眯起来,掌心火热,唇线绷紧,“你说什么。”

语气格外的冰冷生硬。

宋鸾毫无畏惧地回看着她,“三哥,我都不怕死,还怕你的威胁吗?”

这一瞬间,秦邵所有的底气都被抽空,只剩下恐慌。

就跟刚才从小芙口中得知宋鸾自已的消息一样。

他迫切地想要抓住让她好好活下去的机会,伸手将她拥到怀中,语气充满后怕,闭着眸感受女人的体温,勉强镇定心神。

他绝对不能错下去了,娇娇不会给他机会了。

“娇娇,别吓我,你想让我怎么改,我都听你的。”

宋鸾靠在他的肩头,下巴抵着他俯身凑过来的肩膀,唇角翘起。

张扬明媚的笑意在她泪水未干涸的脸上绽放。

她想笑也想哭。

这片刻的温情仿佛让他们回到了刚来到南洲城的日子。

在她靠近书房偷听之前,她心里只想依靠的人只有秦邵。

然而现在,她想要靠自己了。

“三哥……他们说得对,你的弱点就只有我。”

秦邵不置可否,只是把她抱得更紧。

次日,老马死了,人头却被割下来,送到了上京的侯府。

朱景安看到老马的头,脸色大变,“混账东西!他怎么知道我在南洲城……”

仆人将头颅拿去丢了乱葬岗,朱景安还在惴惴不安中。

“老爷,您又怎么了,刚才得到什么宝贝了,我来看看。”

夫人喜笑颜开,自从秦邵离开上京,老爷掌管内政,皇上无法早朝之后,她就成为了上京最赤手可热的贵夫人,每天收到的珠宝不重样,所有人变着花样拍马屁,让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年轻了二十岁,心情好了。

“什么宝贝,是秦邵送来的人头,他一定对老马严加拷问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