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她……”小翠抖若筛糠。

秦邵沉着脸走进厨房深处,看到角落中对着窗户熬煮的药壶,下面柴火烧的正旺盛。

一边鹅黄色纱裙头上簪着碧玉发簪的女子脸色酡红,细腻的肌肤吹弹可破,鬓角濡湿,应当是热急了。

秦邵心口怒火正盛。

“这些人都是做什么吃的,轮得到你亲自来熬药。”

他语气重的很,原本专心致志盯着药壶的宋鸾忍不住打了个颤。

她慌忙起身欠身,“三哥。”

秦邵看她不敢抬头,有些惊恐地样子放松了语气,“又不是说你,怕什么,你那身体可还撑得住?”

“三哥,是我自己非要来的。”宋鸾眨了眨眼睛,他口气一缓和,便让她鼓足勇气抬起头看去,“我没事,倒是三哥,你的毒已经扩散了吧。”

三哥今天脸色不怎么好,看样子强忍着不适赶来了。

可也太严重了。

忽然,秦邵眉头紧皱,低头咬紧唇。

宋鸾久病成医,她几乎在第一时间拿出了帕子递到了对方的唇边,“三哥,你吐出来!”

她声音清亮。

秦邵当即将擦拭唇角,将染红的帕子捏紧放在身后。

她胆子小,见了血想必又要吓到了。

宋鸾看到了他唇色绯红,在英俊面容上格外……男人怎么也会勾人呢,她心里打鼓。

“急着叫我来,没什么事?”秦邵疑惑地看着她。

小丫头越发漂亮了,鬼灵精怪,也学会戏耍他不成。

简直是……恃宠而骄了。

“三哥,事出紧急,我找到了解你毒药的方子,已经熬好了,你喝下去,就能早点减轻病痛,减少后遗作用。”

宋鸾手指素白纤细,捏着隔热的布垫拿起药壶手柄将药渣过滤倒了满满一碗。

看着就苦涩。

她拿出团扇对着药碗扇风,背影清丽,有仆人搬来了椅子。

秦邵捂着胸口坐下,他静静地看着宋鸾乖巧忙碌的样子,忽然觉得很不一样。

特别不一样,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好像这种感觉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大概是,被人关心的感觉。

整个秦国公府,无论是亲人还是仆人,都对他避之不及,视他如瘟神,就连她也是一样的。

她怕自己怕的很明显,搞得他从她来这里起,就不敢靠近。

为什么会关心他?亲自为他煮药,以前他救她落水后,可没有这个待遇。

宋鸾感觉后背有一股炽热的视线一直死死地盯着她。

她还是怕的。

可又没有以前那样害怕,因为她心里清楚,三哥对她挺好的,就是他本来性格强势说一不二,看着严肃不苟言笑,才让旁人避之不及。

偌大的秦国公府都要靠他撑起来,他又怎么笑得出来?

想到这,她更加要对三哥关心起来,她不会再让三哥一个人孤孤单单到老,至少可以让他说得上话的朋友,为他排忧解难,让他笑起来最好。

“差不多了吧。”宋鸾抬手要摸一摸碗身热不热,忽然腰身被扯了一把,她瞪大眼下意识抱紧对方。

抬起头对上秦邵英俊的下颌线,他凤眸微微地眯着,“烫着你怎么办。”

他说完扣着她的腰身,随手将药碗放到唇边,一饮而尽。

药碗放回灶台上,他忽然俯身,身上带着的隐约的苦涩药味泛着热,宋鸾呆呆地看着他,也忘记了撒手。

下一刻,她就被打横抱起,不得已勾着秦邵的脖子。

他真的是高大啊,感觉这一瞬间自己像是攀在山头一样,视角也变得开阔了很多。

这也太……不妥了。

她已经长大了,甚至到了要议亲嫁人的地步,怎么还能让哥哥抱着走,虽然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的身子。

“三哥,我能走,你伤还没好呢。”

她脸色绯红,因为撑着脑袋太累了,只能低着头靠在他的颈窝上。

女人的馨香在身侧萦绕,秦邵面不改色大手却紧了紧。

“我是男人,你是水做的女人,怎能相提并论。”

宋鸾就不说话了,一共距离她的闺房没有几步,应当不要紧,她也没闲着连忙嘱咐,“三哥,最近不要激烈运动,喝五天就能康复。”

“哪里来的药方。”

他倒是不质疑宋鸾会害她,只是怕她被利用。

宋鸾心想你都喝到肚子里了,这才想起来问来源,若是她找到的方子有问题,你现在都一命呜呼了也说不准。

可他就那么毫无犹豫,直接一碗灌到肚子里。

“是我翻阅古典找出来的。”

“什么古典。”

“我家里留下来的老书。”

“嗯。”

秦邵没有问下去,“方子给我,我让人熬,不会泄露的,你也多歇着。”

“没事,又不是祖传的方子,就是我不小心看到的。”

宋鸾趴在他肩头低声道,“随便用,不过三哥你要小心点李长珩,他虽然不起眼,可心里谋算很深。”

秦邵挑眉停下脚步,“你瞧不上他,怎么着还去他府邸里玩。”

好像听说两个人要被赐婚,挺高兴的样,他暗自咬牙。

她想一出是一出,心里要是没有李长珩,他也不信。

只是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对这桩姻缘怎么看。

不管怎么看,他看李长珩就是不爽快,这亲事成不了。

就算宋鸾改了心意,那这婚事也得由他决断。

宋鸾并不知道自己想要开口求的事正中男人下怀。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跟三哥说利用李春瑶得罪取消婚约的事。

三哥会不会觉得她心机深?

秦邵看她欲言又止不吭声,将她放到**,坐在床边看着她娇俏的面容,抬手拂去她鬓角的发丝,扯了扯唇。

“怎么了。”

“三哥,我有事求你。”

宋鸾觉得被他指尖划过的脸颊痒痒的,她抿住唇。

“你答应李长珩,替李春瑶求情就不用了,因为她认罪了。”

秦邵唇角的缓和急转直下,声音冷下来。

“娇娇,你为什么非得见他,听他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

他有些嘲弄批评道,“你的脑子,是被猪啃了吗?”

忽然男人俯身逼近,目光灼灼。

“是不是要求我放了李春瑶,别耽误了你的好亲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