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泔水桶还是秦邵亲自教会的,只不过这一次掌柜的提供的线索让他改变了搜查的方向。

秦邵松开眉头,深深地看向桌子上摊开的美人画像。

既然刘墨被抓了,这个哑巴跟他若是没关系,为什么要逃跑。

按照秦邵的意思,潜逃的贪官刘墨被抓了进来。

刘墨肚大肥圆,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抬起头仰着脸,顺着一双漆黑的靴子向上看去,年轻男人俊美,透出一股不符合年纪的杀伐之气。

他浑身颤抖,秦邵怎么折磨犯人的,他有所耳闻。

有人说宁愿死也不想落在秦邵的手里,可见他手段之可怖!

“你认不认识这里住着的哑巴。”秦邵将刀刃缓缓帖在他的肥腻的脖颈后面,眸眼骤然狠厉起来,“说!”

“不认识,我不认识,我认识这里的掌柜,我也愿意说出脏银的位置,三爷,我求您给我一个痛快!”

怂货。

秦邵收起刀,看样子他真的不认识,刘墨一向是贪生怕死,宁愿死也不想落在他手里受酷刑。

还没问就自己交代了,他应当不会撒谎。

“三爷,还要继续抓这个哑巴吗?”属下疑惑道,“看样子,应当是跟贪墨无关的人,是掌柜掩人耳目的消息。”

“抓。”

冷风侵袭,敞开的窗户灌入源源不断的冷冽之气。

秦邵一把将桌子上画像叠起拿走,瑟瑟发抖的刘墨还在大喊。

“别带我走!别……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啊!”

侍卫冷笑,“贪墨万两白银,让我们一顿好找,你见谁你都得死,乖乖跟我们回去,还能少受点苦。”

刘墨如同一头死猪,瘫在地上,目光涣散。

秦邵走出厢房,阴冷的脸色让侍卫都退避三舍。

“三爷,这掌柜要带走吗?”

掌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他捧着一沓银票,“我都是被逼无奈,要是不帮刘墨,他就要拿钱卖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啊,三爷明鉴。”

秦邵此时心情不善,冷笑,“贪财就是贪财,你惦记刘墨私藏的官银,何故拿一家老小做盾牌。”

“三爷,小的真的错了,刘墨给我的钱我都不要,我把全部身家拿出来,您不要把我抓走……”

掌柜痛哭流涕,秦邵纹丝不动,玩味一笑,“比你会哭的,都死了,你罪不至死,不过私藏罪犯,最低充军,发配前线。”

“三爷,我错了……”掌柜疯狂磕头,直到额头血肉模糊。

“再吭声将你嘴巴缝上。”

秦邵收回视线,夜色浓重,一切贪欲却无处遁形。

他懒得为不相识的人破例,更何况这掌柜太贪心,要刘墨私藏官银三成,几次三番助刘墨逃脱追捕……死也不足惜。

充军也是要把他财产收没,暂且饶他一命。

掌柜不敢说话了,只是眼泪纵横,天塌了的模样。

充军不就是死吗?!

前线那么危险,又有几个充军的罪犯能够安全回来。

他眼神精光一闪。

等到即将要被擒住胳膊带走时,推开侍卫,袖口滑落事先准备的偷袭暗器,对准秦邵大喊一声。

“秦邵!谁让你找到这的,要不是你,我早就富可敌国了!”

“都怪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说话之前已经放出暗器。

秦邵靠的太近,即使最快反应过来,胳膊也是被箭头刺破。

很快,掌柜胳膊被踹开,侍卫奋力将他压制下来。

“呵。”

一声嘲讽至极的冷笑响起,秦邵侧着眸看向被划破的胳膊,血迹浸染衣袖,看起来没什么毒,他视若无睹,扯起唇。

“有意思,正好有一处邪火没处发,还真是给我找了个出气的好机会。”

掌柜整个人趴在地上,“秦邵,大家都怕你,我不怕,反正充军也是死,给我机会我还是会杀了你!”

“嗯,勇气可嘉。”

秦邵唇角笑容更甚,抬脚踩上对方的胳膊,啪嗒。

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男人声嘶力竭的痛呼响起。

“这才刚开始。”他声音落下,半晌叹息道,“知道么,因为你一个误导消息,让我心情很不好。”

胸口放着画像的地方,那么烫,那么热,一日抓不到给娇娇画像的哑巴,他就日复一日折磨对方。

直到找到那只哑巴的老鼠才行。

为什么这些人,都要惦记娇娇,真是……让他想要一一解决干净。

直到她身边不再出现那些意图不轨的坏男人,才好。

嘭!

一刀劈开桌子,木屑纷飞,血顺着他握住刀的手指低落,秦邵仿佛觉不到痛一般,扔掉刀柄。

“清理干净,带走。”

晨曦击破黑夜,笼罩在烟雨中的秦国公府有些冷清。

宋鸾起床梳洗后,望着外面不好的天色,有些忧心。

“小芙,忘记告诉小七,天气不好就别跟李长珩了,免得生病。”

小芙认真想了想。

“小姐,我觉得小七看样子不会生病的人,发霉的馒头下了肚,都一点不适也没有。”

宋鸾无奈一笑,“都是肉做的,哪能是铁打的不会生病,只不过他能抗罢了。”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上辈子受到的磋磨太多,这一世共情能力特别强。

不想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的心情也越来越深……

忽然,细微的声音从窗户上响起,一声一声,好像有人投石问路。

“呀!有刺客吗?”小芙惊道,“小姐您别动,我去喊人。”

“等等!”宋鸾觉得不对劲,那有刺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外面的,“小芙,你准备拿好棍子,我去推窗户看一眼,要是真的有坏人再喊人。”

“啊,不行不行……太危险。”

小芙正慌乱摆着手,宋鸾已经推开了窗户向外看去。

顺着窗户下沿,她先是看到了一双小心翼翼的眼睛。

“小七?”

她连忙让开身,让小七钻进来,重新关上窗户。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遇到危险了。”宋鸾给他倒茶送到手边。

小七有些不舍得握住杯子,抵不住口渴咕噜一口气喝干净。

他身上濡湿,像是被水浸泡过一般,头发也贴在额头上。

十六七的少年眼睛干净,像是一条淋湿找不到家的乖乖小孩。

“小七,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宋鸾见他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昨晚,心意一动。

他跟着旁人一眼就学会了识文断字,悟性极高学会画画,就是学不会对自己好。

昨晚就来了,可怕打扰她休息,所以在窗外面蜷缩了一夜,今早听到里面开始说话,这才敲窗户的吧。

小芙叹了一口气,“小七太实心眼了,肯定是遇上事了。”

别说,这样忠心耿耿的仆人,还真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小芙,拿纸笔。”

“是,小姐。”

小芙将纸笔摊开在小七面前,小七拿起笔开始写昨晚的经过。

“客栈有人来者不善,我先逃了。”

“我来找小姐,告诉小姐一件要紧的事情。”

“什么事。”宋鸾托着腮,看向小七,“来者不善,是李长珩吗?”

小七低着头,耳尖热腾腾的继续写。

“是官府的人,跟我没关系,我怕带我回去审问误了大事,这才跑出来,应当找不到我就去抓他们要抓的人了。”

小七眼神温度散去,写下最后一行字。

“李长珩正在找人绑架小姐。”

笔触最后一笔拉长,如同锋利的利刃,小七放下笔。

宋鸾目光一怔,李长珩找人,要绑架自己?

他想要干什么,宋鸾也能想得到。

这个畜牲。

肯定是想要把她绑架,生米煮成熟饭,再装作好人发誓一辈子对她负责,让她不得不嫁给他。

然后套出宋家隐藏的旧部,一网打尽踩着别人的尸骨建功立业……

“小七,你别先回去,我打听一下客栈的情况。”

虽然不知道官府在客栈抓什么人。

不过如果没抓到贼人,恐怕小七回去还会被当成同伙,会有危险。

小七点点头,他肚子咕噜一声,随后涨红脸捂住肚子。

“先吃饭吧。”宋鸾莞尔一笑,“一会给你安排一间房,你好好洗洗,今日现在这里休息。”

小七放开吃吃了五大碗米饭,一桌子菜,他真是能饿也能吃。

宋鸾叫人带他去洗漱,随后就叫了马车赶往小七住的客栈。

下了马车,一堆人正在客栈驻足。

门口台阶一道拖拽留下的鲜红血迹十分刺眼。

不用宋鸾问,就有好热闹的人把这里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听说了吗?秦邵昨晚在这间客栈抓人,杀了好几个。”

“听说了,据说是贪官刘墨被抓了,这血就是贪官的?”

“非也,是这家掌柜的血,具体情况不得而知,总之掌柜跟贪官私通,还妄想暗杀秦三爷……”

“啧啧啧,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秦三爷折磨人的手段,据说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见了,都得狂吐。”

“剥皮抽筋,都算轻的!据说热水烫了,烘烤一番,人皮一层就能活生生揭下来。”

宋鸾几欲作呕,捂住胸口往马车上走,忽然听到有人嘀咕。

“刘墨不是抓到了吗?那这悬赏令是谁,怎么写着是个哑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