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您不要动怒,娇娇哭……”秦邵欲言又止。

老夫人哼了哼,“哭不是因为你?”

秦邵噎了一下,他皱了皱眉。

宋鸾忽然哭着抱着自己胳膊,情绪失控,马车上只有自己,除了因为自己哭,也没有别的可能。

他不知道她从哪里开始难过的,哭的梨花带雨。

难道是因为他不想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办公务?

他不想带只是怕她见了血腥害怕,从此以后远离自己,就像是从前一样,跟他远远地保护距离。

“是我的错,祖母,我会把娇娇哄好的。”秦邵无奈道,“您不用担心。”

老夫人一猜就是自己孙子想要靠近娇娇,结果给人家吓哭了。

秦邵从小就老成,虽然模样好看,可他手中捏着人命无数,带着杀伐之气,没有几个姑娘敢靠近……而且他十分固执,自己认准的事情绝不会改变。

娇娇已经算是半个秦家人,她虽然希望孙子不要孤独终老,可也希望娇娇能够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娇娇是个好孩子,你别吓着她就行,没听说过吗?强扭的瓜不甜。”

强扭的瓜不甜。

这话已经相当直接了。

秦邵抬眼看向祖母,他目光冷静。

“祖母,就算瓜是苦的,可我执意要摘,又如何。”

“你……问题是娇娇也是女孩子,你身上杀气太重,你怎么能如此粗鲁硬要采摘。”

秦老夫人的担忧不无道理,她担心秦邵会钻牛角尖。

原本以为娇娇最近对秦邵的态度有所改善,是两个人关系亲近的征兆。

可是娇娇哭的厉害,定然是秦邵没有更新靠近给她吓到了。

娇娇若是不喜欢,害怕他,如果秦邵继续我行我素靠近她,只会让两个人年轻人都受到伤害。

如果强取豪夺,秦邵得到了身体,能得到姑娘的芳心吗?

“祖母,孙儿告退了。”

秦邵锦袍随风摇曳,祖母院子里侍弄的花儿开的格外娇艳。

他略过花丛,片叶不沾身。

“唉。”

婆子劝慰,“老夫人您不必叹气,儿孙自有儿孙福。”

“你以为娇娇身边议亲的男子纷纷出事都是因为谁,他这样子,娇娇怎么可能喜欢……”

喜欢?

婆子从来没设想过,那位娇滴滴的宋小姐会喜欢三爷。

这也不搭配啊,一个柔弱似水,一个似铁似钢。

平时见面都躲着的两个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婆子只想到了一种可能。

“少爷他没什么想要的,恐怕只是想身边留一个贴心的妹妹。”

“希望他没有那种心思吧。”老夫人无奈摇头,“从我库房多拿一些女儿家喜欢的珠宝首饰给娇娇送过去,毕竟是秦邵惹了人家。”

以后……还不知道秦邵要做多少对不起人家的事。

“是。”婆子应声离开。

不久之后,就送到了宋鸾的院子里,金银细软琳琅满目。

宋鸾双目红肿,她用冰敷了一阵,才能睁开眼。

看到面前这么多礼物,她有些惊到了。

婆子温声细语生怕吓着这个全府的心尖尖,“小姐,三爷脾气冲,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不是三哥惹我的……”

宋鸾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哭的那么狠,一定会引起很多误会,连忙解释,“还请告诉祖母,并非是三哥让我哭的……”

婆子根本不行,嘴上应付着,“小姐温柔贤淑,这情义老夫人记下了。”

等婆子离开后,宋鸾看着满院子的珠宝,心里愧疚极了。

“小芙,我是不是又让三哥的名声变得更加可怖了。”

“三爷不差这点。”小芙实话实话道,“小姐不用多想。”

“好吧。”宋鸾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三哥现在在哪,他有没有被老夫人训斥?可有解释?”

小芙她在秦家交好不少丫鬟,她去打听后回来告诉了宋鸾。

“小姐,三爷确实被老夫人训斥一顿,不过好像没生气没解释,人直接走了。”

“嗯。”宋鸾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皮,“我再去躺一会。”

养精蓄锐,才能保护好三哥。

……

靶场上。

风扬起沉沙。

忠勇候府小侯爷正在专心致志看向靶场,一箭射穿靶子,他忍不住跳起来叫了一声,“好!”

他连忙跑向射击场,凑在秦邵身后,盯着他手上的玩意。

“三哥,您这是准备了什么武器,让我见识见识。”

“女子用的,与你无关。”

“什么女子用的,你这藏在袖口的暗器刚刚好,真是能工巧匠发明的,让我眼馋,我也想要。”

“抓捕刘墨时,我就是被它所伤,准备改良一下送人。”

“送我,送我,别改了,改完了杀伤力不够。”

“给女子防身用,要改。”秦邵懒得跟他驴头不对马嘴的说,“一边去。”

“那女子是谁啊,给你找的那么多议亲对象,你一个也看不上,难道是隐忍难耐,这才要给姑娘送定情信物。”

小侯爷眼神发光,比起这暗器的吸引力,他更加好奇秦邵到底要送给谁。

“三哥,到底是谁让你这么费心思。”

他一直在一边喋喋不休。

秦邵一个劲皱眉,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这位小侯爷是一点不拿他当外人,他只能告诉他真相让他闭嘴。

“宋鸾,你认识。”

“宋鸾?上京第一美女,我当然认识了,三哥,这不是你妹妹吗?害,我还以为送给你的心上人。”

小侯爷兴致缺缺,刚才他还以为三哥开窍了。

没想到还是这样。

宋鸾确实漂亮,但是胆子小,基本上他去找三哥的时候,那小丫头都是闭门不出,生怕遇见。

“虽是我妹妹,跟我并无血缘关系。”秦邵纠正他。

小侯爷对这话还没有回过味来,秦邵已经带人离开了靶场。

他挠挠头,总觉得刚才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没有抓住。

“三哥!”

靶场一边娇俏的声音传来,秦邵闻若未闻,翻身上马夹着马肚,带着一对侍卫离开此处。

武落珠提着食盒刚刚赶过来,还是没能追上四个马蹄的畜牲,站在原地气得脸红跺脚,“怎么走了!”

小侯爷清清嗓子,武落珠跟他有些亲戚关系,连忙叫了一声。

“哥,为什么三哥走了,我特意来给他送饭的。”

“他忙着给别人送礼物。”

武落珠脸色一变,“什么,他给谁送礼物,男的女的。”

“女的。”

武落珠立刻捏紧拳头,“哪个女的,贱人,趁我不在钻空子!”

这模样一点大家闺秀的温婉可都没有,小侯爷有些幸灾乐祸。

比武落珠看上,那可真是三哥遭受的最大劫难了。

她是茶商女儿又是半个皇亲国戚,自小就骄横无礼。

因为意外被绑架勒索钱财,是圣上让秦邵带人去救,于是武落珠一见钟情,觉得他可靠强大,一定要跟他在一起。

谁知,秦邵对女人毫不感兴趣,基本上没给过好脸色。

武落珠心里很气。

可一想到秦邵没给自己好脸色,同样对其他女眷也是一样冰冷,顿时觉得自己是不同的。

至少秦邵拒绝她的时候,脸色没有那么无情。

武落珠真是气得面目狰狞了,小侯爷连忙道。

“哎呀,虽然是女的,可是他们俩绝无可能,你还是有机会的。”

“什么意思?”

“他收缴一把暗器,准备改良给他宋妹妹防身,那宋妹妹跟他不亲,从小就躲着他,放心吧,你这样亲近他的他都不理睬,更何况怕他的……”

武落珠咬了咬牙,“又是宋鸾是不是,上一次三哥可是为了她差点踏平李府,怎么算不上在乎。”

“宋鸾是秦家养着的,秦邵大概是受国公夫人的委托吧,毕竟未出阁的女子去未婚夫婿家里……有些不合礼数。”

小侯爷这么说,武落珠还是表情不愉快,“为了一个寄养的女人,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哼。”

“别气了,气坏了自己。”

“宋鸾怎么还不嫁出去。”武落珠觉得今天牙齿都要咬酸了。

小侯爷懒得搭理,敷衍道,“我还得去看人蹴鞠,你在这想玩多久玩多久。”

“不行,你跟我一起去秦国公府,看看他们俩有没有别的关系!”

武落珠抓住小侯爷不松手,威胁道,“不然我就哭了,我要让宋鸾看看,我有你这么好的哥哥,有这么好的家世,她拿什么跟我比。”

武落珠忽然瞪大眼,“不如这样,你跟她在一起。”

“……”

小侯爷推开她的手,“别想一出是一出,她宋鸾应当还不配嫁给我做正妻,而且秦国公府对她异常珍视,也不会许给我做妾。”

“我不管……那你也要陪我去!”

……

大理寺刑狱。

刘墨贪墨民膏民脂数万两,即将砍头,掌柜则是半死不活挂在十字架上,等待着自己的死亡。

然而平静忽然被打破。

一桶水浇灭了火堆,地上厚重冒着腥气的草垫被狱卒抬走,整个牢狱看起来越发整洁了。

这里从来都没有整洁过,一直以来都是人间炼狱,血流如注,剥皮抽筋……到处都是腥气。

然而今天开始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