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铮寒是真的越想越气。

他堂堂血魔天第一公爵,执法殿代殿主,竟然被一个外来的血奴耍得团团转!

不仅没能告倒李麟,还白白挨了天王殿下一掌。

这一掌虽然不重,却把他的面子彻底打落在地了。

今后谁都知道了,他唐铮寒竟然连一个血奴都搞不过!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现在就把天字殿抄了,找到更多的证据才能反败为胜!”

“既然天王殿下被那小子蛊惑了,那本公就只能先斩后奏了。”

唐铮寒立刻召集了执法殿中他信得过的弟子。

这些弟子都是他多年培养的心腹,目前来说是不敢尥他蹶子的。

“殿主,您召集我等,有何吩咐?”为首的弟子拱手问道。

唐铮寒冷声道:“你们带上执法殿的执法令,随本公去天字殿。”

“天字殿?”那弟子闻言一愣,“殿主,天字殿如今是李麟管辖,我们执法殿无权……”

“闭嘴!”唐铮寒厉声打断,“本公接到密报,李麟在天字殿中私藏违禁之物。身为执法殿代殿主,本公有权彻查此事!”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

“怎么?你们这是要抗命?”唐铮寒眯起眼睛,威压猛然释放!

“属下不敢!”众弟子齐齐跪下。

“不敢就好。”唐铮寒冷哼一声,“出发!”

天字殿外。

赵德刚刚指挥着血奴们进行最后的扫尾工作。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赵德正要出去查看,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嘭!”

厚重的朱红大门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赵德眉毛倒竖:“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踹天字……哎哟喂,唐公您怎么又来了?”

唐铮寒带着数十名执法殿弟子鱼贯而入,赵德连忙换上了一张笑脸:

“唐公,您这才走呢,这是做什么啊?您知道会所只接待诸位公爵大人,这些人……会所是不接待的。”

唐铮寒冷笑道:“本公接到密报,说天字殿内藏有违禁之物,特来搜查!”

赵德心中咯噔一声,果然如主人所料,唐铮寒会先来找茬。

他挺直腰杆:“唐公既然要搜查,可带来了天王殿下的搜查令?”

“搜查令?”唐铮寒眯起眼睛,“执法殿办案,什么时候需要搜查令了?”

赵德按照李麟事先交代道:

“唐公难道不知道主人上任血奴之主时,天王殿下曾亲口说过,血奴殿的一切事务需由主人自行裁决?若无天王殿下的搜查令,任何人不得擅闯天字殿。唐公难道连天王殿下都不放在眼里了?”

唐铮寒面色一沉,他没想到区区一个血奴的侍从竟然敢和他这样说话。

不出意外,此话应该是出自李麟之口,他娘的连语气都一模一样。

正常来说,李麟都把该打搬出来了,他唐铮寒应该偃旗息鼓,先退为敬。

但是现在,他还能退么?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天字殿也是血魔天的地盘。”

唐铮寒深吸了口气道,“本公身为执法殿代殿主,有权搜查任何一处可疑之地。谁敢阻拦,本公便以妨碍执法殿之罪一并处置!”

赵德嘴角抽了抽,唐铮寒的反应主人竟然全部猜中了!

他往前一步,挡在唐铮寒面前:

“唐公,你这是要强闯了?你这样做,不怕天王殿下怪罪吗?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代为管理执法殿,不是真正的执法殿殿主。”

这句话戳到了唐铮寒的痛处。

他脸颊抽搐了一下,咬牙道:“赵德,连你这只蝼蚁都敢议论本公了?”

赵德摇头道:

“不敢,属下只是提醒唐公,行事三思而后行,以免后悔莫及!”

还是李麟的原话。

这几句话下来,唐铮寒要是还能忍住的话,他就是忍者神龟了!

果然,唐铮寒怒极反笑:“哈哈哈,好一个巧舌如簧的奴才!”

笑声突止,唐铮寒脸色迅速变得凶恶起来:

“来人,将赵德与殿中血奴全部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执法殿弟子齐齐踏前一步,就要上前拿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哟,这天字殿今天好热闹啊。”

赵德心中一喜。

主人交代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记下来就看别人的了。

话音刚落,陆息的身影就出现在大门口。

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侍从。

“陆息?”唐铮寒见到陆息,脸色更黑了,“你竟然也来了?”

陆息慢悠悠地走进院子,目光在执法殿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唐铮寒身上:

“唐公不是也来了么。一大早带着这么多人来我的地盘,是要做什么?”

“本公方才听到什么格杀勿论,啧啧啧,这里可不是你们执法殿,好吓人啊,血奴都是有主的,唐公擅杀有主血奴,是准备和诸公为敌么?”

唐铮寒沉声道:“本公在执行公务,搜查天字殿中的违禁之物,口头威慑不是很正常么?”

陆息已经走到了唐铮寒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三尺,四目相对:

“本公怎么不知道天字殿藏匿了什么违禁之物?光唐公一句话,怕是难以服众吧?”

“哦,本公听闻唐公去天王大人那告发李麟,却被天王大人一掌打出寝殿,这还没过多久呢,唐公就来,这是公报私仇呢?”

唐铮寒额头青筋暴起,厉声反驳道:

“陆息!你莫要血口喷人!本公从来只为宗门法度,何时有过公报私仇?”

陆息耸了耸肩:“以前没有,不代表着现在没有,更不代表以后没有,唐公该不会以为你在宗内的名声还有那么好吧?”

唐铮寒脸黑成锅底了。

李麟来之前,他的名声一直很好。

但是李麟一来,他在宗内的人设就彻底塌房了。

这个时候,他要是再和陆息做口舌之争,那今天就别想动天字殿了。

“陆息,你是铁了心要和本公作对么?”唐铮寒身上血气扰动,显然是出手前的征兆。

“不然呢?我过来是走走过场么?”

话音落下,陆息身上的气息也跟着陡然一变。

血魔宗两大公爵瞬间爆发出了各自强大的气息,一时间,天字殿被笼罩在了血色之中!

陆息周身浮现出一层血色的光晕,背后渐渐凝聚出一只伏血枭的虚影。

这正是血魔天公爵标志性的功法——血枭凝象!

“陆息,你敢对本公动手?”唐铮寒面色一沉,背后同样凝聚出了血枭凝象!

他修为比陆息高出了足足两个小境界。

他的血枭凝象更加凝实,双翼展开足有两丈之宽!

陆息顿时感到呼吸一滞,额头冷汗涔涔而落。

但他没有后退半步。

“本公是不如你修为深厚,但本公知道何为公理。”陆息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双手化爪,背后的血枭虚影将头埋入了翅膀中,最后变成了一座造型诡异的血钟!

“血魔钟?”唐铮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是陆息的独家神通,将血枭凝象再次转变,足以抵御高出自身两个小境界的全力一击。

但也仅限于一击。

一击过后,陆息将至少需要休养数月才能恢复。

陆息这是要拼命了!?

唐铮寒冷笑道:“不自量力,身为公爵竟然为一个血奴搏命,真的丢血魔天的脸!”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血枭虚影尖啸一声,化作一道血光,直冲陆息而来。

陆息既然要搏命,唐铮寒自然也不会留手。

“咚!”

血枭撞在血枭钟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陆息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陆公!”跟他过来的侍从们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帮忙。

“别过来!”陆息低喝一声,强行催动体内灵力,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血钟。

唐铮寒冷笑一声:“当时你在修炼此神通的时候,本公就问过你,你能挡下一击,难道还能挡下第二击不成?”

“你当时怎么回答来着?本公想起来了,你说,自有其余诸公与天王殿下出手,无须你操心。”

“你告诉我,其余诸公在何处?”

他右手虚空一握,第二击蓄势待发!

而这一击,他也会用上自己领悟的神通,陆息钟灭人亡便是可以预计的结果!

他冷声道:“你若是再强撑下去的,就别怪本公心狠了!”

陆息当然也知道。

挡下唐铮寒一击,并且让自己看上很虚弱,这就已经完成了李麟事先的嘱托,没必要再强撑下去了。

他散去血钟,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喷出了一口黑血,大口喘息。

心中骂道,老唐头下手还是这么黑!

唐铮寒冷哼了声,散去了血气,冷声道:“这还差不多,控住他们,搜!!”

话音刚落,赵德便再次带着血奴们挡在了主楼门前。

“保护主人的东西!”赵德咬着牙对着身后喊道。

他的表情格外狰狞,按照李麟的要求,此处表演应该尽量浮夸。

他身后的血奴们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意思就是告诉唐铮寒,他想的东西就在主楼中!

唐铮寒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喜悦,冷喝道:“螳臂当车。”旋即再次抬起了手。

一掌落下,这群不知死活的螳螂便要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只温热的手掌凭空伸出,轻轻拿捏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不大,但是这手型他太熟悉了!

唐铮寒心中一惊,猛然回头,就看到了一张他此刻最不愿意看到的脸。

李麟正坐在轮椅上,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他身后,该打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唐公,这一掌若是真拍下去,怕是明日我天字殿便能多出数十位烈士了。”李麟笑嘻嘻道,

“我手底下就这几号人,可否容我带回去再教导几日?等教导好了,你想拍多少就拍多少。”

唐铮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李麟的手如同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你……”

唐铮寒看向了该打,果然,该打的手正搭在李麟的肩膀上!

不出意外的话,此时控制他的不是李麟,而是第一天王殿下!

而该打也冷冷地看着他。

“天……天王殿下。”唐铮寒的声音有些发涩。

该打没有应他。

他深吸了口气,只能苦着脸道:“属下……本公并没有杀人的意思。”

“原来如此,那是我误会唐公了?”李麟这才松开了手。

唐铮寒这才收回了手,他单膝跪下道:“天王殿下,属下按照您的指示,特来搜查天字殿的违禁物,血腥玛丽!”

他现在只能强行把锅分出去了。

大不了就说自己误会了该打的意思。

毕竟那个时候该打什么都没说,就把他拍出大殿。

那这个动作能解读的空间可就太大了。

该打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狼藉,眉头微微蹙起。

“唐铮寒,本王什么时候指示你来天字殿闹事了!”

该打一出口就把此事定性了。

闹事,不是执法!

唐铮寒嘴角抽了抽,继续狡辩道:“天王殿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将属下一掌扫出殿外,属下以为殿下这是让属下赶紧来抓到更多的赃物,如此才能给李麟定罪!”

“唐铮寒,你好大的胆子啊。”该打的语速不急不缓,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连本王的意思你都敢擅自揣测了,还想利用本王……你是在血魔天时间太长了,忘记本王当年如何登上这天王宝座的?”

唐铮寒知道已经没办法狡辩下去,干脆心一横,正面硬刚:

“天王大人,属下斗胆直言,李麟所制根本不是什么精饮,就是酒!而且是足以迷乱神智的烈酒!”

“祖师爷说过,酒者,乱心迷性,血魔天弟子不可饮之。本宗自成立以来就严禁在宗内饮酒,天王殿下难道为了包庇一个血奴,连祖师爷的话都不当回事了吗?”

该打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放肆!”该打一声怒喝,声波震得整个院子嗡嗡作响。

唐铮寒被震得口鼻溢血,却依旧跪得笔直:“属下不敢放肆,但属下宁死也不愿看到天王殿下被奸人所误!请天王殿下明鉴!”

李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好了,火候差不多了。

要处理唐铮寒这个血魔天的老资历,不把火候推到一定程度,怎么能让该打下定决心呢?

现在可以上桌了。

“二奶奶。”他平静开口道,“既然唐公执意要搜,那就让他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