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直播间准时开启。
屏幕开启前，弹幕已经疯了。
“文化小偷滚出来！”
“抄袭狗，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支持九州文创维权！抵制盛世集团！”
谩骂和嘲讽铺天盖地。
全是水军带节奏的统一文案。
直播画面亮起。
苏眠出现在镜头前。
她身着一套改良式的新中式套装，干练又带着古韵。
背景是IP事业部的巨型数据屏，上面滚动着文物的高清照片。
她平静地坐着，直面镜头。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骂得越狠，等会儿脸打得越响。】
苏眠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网。
“大家好，我是苏眠。”
“关于近期的IP争议，我想先澄清一点。”
她顿了顿，弹幕滚动的速度更快了。
“《惊离天下》的故事，确实是虚构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直播间瞬间炸了。
“她承认了！她终于承认了！”
“哈哈哈哈，当场抓包，没法洗了吧！”
“小偷就是小偷，装什么大尾巴狼！”
直播间观看人数瞬间冲破千万，无数人涌进来看她如何身败名裂。
苏眠等嘲讽的弹幕刷过一波。
“但是，”她话锋一转，“虚构，不等于捏造。”
她身后的数据大屏画面切换。
一张泛黄的古籍书页被放大，那是殷兴仁找出的冷门地方志。
“这是晚清时期出版的《A市地方志·杂闻卷》。”
苏眠的手指点向其中一行小字。
“其中记载，A市曾有‘夜氏一族’，一夜之间神秘消失的传说。”
“这就是‘夜阑王朝’最初的灵感来源。”
弹幕的攻击性弱了一些，开始出现疑问。
“这是什么书？听都没听过。”
“真的假的？别是P的图吧？”
“然后呢？光凭一句话？”
苏眠没有理会，继续她的节奏。
“接下来，我们谈谈争议最大的核心，家族图腾。”
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是《惊离天下》漫画中夜惊离的家徽，一只形态奇异的三尾异兽。
右边，是考古现场出土的木盒高清照片。
木盒上，清晰地刻着一只一模一样的三尾异兽。
“大家可以看到，漫画设定与出土文物，完全一致。”
“我的设计，取材于地方志中对‘三尾灵狐’的文字描述。”
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九州文创发布会上的那份“祖传手稿”。
苏眠将手稿上的图腾无限放大。
“现在，我们再来看看钱得利先生的‘祖传宝贝’。”
镜头死死锁住异兽的尾巴。
“一，二，三……四。”
“它这尾巴，好像是四条啊？”
“传说、文物，都明确指向‘三尾’。”
“钱先生，请问是您家祖上不识数，还是说……伪造者一时手滑了？”
直播间静止了一秒。
随后，井喷般的爆发。
“卧槽！世纪级打脸现场！”
“四条尾巴？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邻居报警了！”
“伪造的你走点心吧！九尾狐都比你这靠谱！”
“这脸打的，啧啧！”
苏眠放在桌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珊珊发来的消息。
“搞定。九州文创的法人张伟，有两次伪造文物和公文的案底，去年刚放出来。”
苏眠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头。
“伪造时的一时疏忽，是小事情。”
“但如果，伪造者本身还是个惯犯呢？”
她将林珊珊发来的资料，直接投到了大屏幕上。
张伟带着案底的个人信息，清晰地展示在千万人面前。
弹幕彻底疯了。
“我靠！这是诈骗团伙啊！”
“性质变了！这不是商业纠纷，这是刑事案件！”
“报警！必须报警！”
苏眠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根据《刑法》条款，捏造并散布虚伪事实，损害他人商业信誉，构成损害商业信誉罪。”
“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将面临严厉的刑事处罚。”
“因此，盛世集团已经向有关部门报案。”
“并且，我们将对九州文创及其相关责任人，提起商业诽谤的民事反诉。”
她直视镜头，一字一句。
“我们的诉求很简单。”
“赔偿盛世集团名誉损失费，一块钱。”
弹幕满屏问号，一块钱？这是看不起谁？
“以及，”苏眠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要求对方，在全国性报刊上，连续道歉三十天。”
【杀人诛心，公开处刑一个月，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B组办公室里，郑杰瑞激动地狂刷弹幕。
“苏总牛逼！我老大天下第一！【火箭】x100”
微博上，之前炮轰苏眠的历史学周教授，发布了一条新动态。
“观苏眠女士直播，老朽汗颜。其考据之严谨，艺术推演之大胆，令人叹服。是我浅薄了，在此向苏女士诚恳道歉。”
这条微博，迅速被顶上热搜。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完成了反转。
“骗子滚出去”的字样消失无踪。
然后变成了——
“苏老师，请收下我的膝盖！”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对方的脸皮连同祖坟一起刨了！”
“一小时，从文化小偷到文化大神，这反转我给满分！”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输出！有理有据，艺术升华！”
超级火箭、豪华游艇、梦幻城堡……各种礼物特效几乎让直播画面卡成了PPT。
第二天，所有新闻的头版头条，都被苏眠这场“走进科学”式的发布会占据。
被何鸣轩资金托起来的九州文创，开盘瞬间蒸发百分之九十，紧急停牌。
警车停在了九州文创楼下，钱得利被戴上手铐，狼狈地用衣服蒙住头。
和盛集团顶楼，何鸣轩的办公室里传来名贵瓷器碎裂的声音。
他投入的几个亿，连个水花都没看见，就打了水漂。
“苏眠！齐修晏！”他面目扭曲，发出一声怒吼，“我跟你们没完！”
苏眠的手机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S级任务：IP保卫战！】
【任务评级：SSS+！超额完成！】
【任务奖励：‘过目不忘’技能（24小时体验卡）已发放。】
【特殊奖励：宿主‘文化大神’人设彻底立稳，IP整体价值提升500%！】
苏眠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总算可以清净几天了。】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齐修晏。
“做得很好。”声音异常的温柔。
“常规操作而已。”苏眠故作淡定。
【快夸我！我刚打赢了一场硬仗！】
“IP危机解除，董事会那边很满意。”齐修晏说。
“‘夜阑王朝’现在是国宝级IP，价值不可估量。”
“所以，”他话音一顿，“全球真人版电影项目，可以正式启动了。”
苏眠猛地坐直了身体。
【不好，有坑。】
“第一步，”齐修晏的声音传来，“就是选角。”
“男主角‘夜惊离’，是整个项目的灵魂。”
“苏总监，初选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苏眠感到一阵头痛。
【危机刚过，内卷又来。】
【给我的纸片人老公挑演员？这比打商战还难！】
战争，远未结束。
而且，进入了更要命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