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盛世集团总部，最大的会议厅。
气氛压抑。
所有高管和企划部B组全员到齐。
齐修晏坐在主位，没有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的苏眠身上。
她身后的大屏幕，是星辉娱乐和何鸣轩那场发布会的嘲讽截图。
“导演没了，演员没了，项目还怎么做？”
一个高管率先发难。
“不如及时止损，这个IP先放一放。”
“是啊，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B组的成员们个个脸色难看，却一言不发。
他们相信苏眠。
苏眠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屏幕上的嘲讽截图消失了。
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随之浮现。
【全民寻龙】
“什么意思？”有人问。
苏眠开口。
“既然那些所谓的明星不演，那我们就不用了。”
“《惊离天下》的电影，将面向全国，公开海选男女主角。”
“不看流量，不看背景，不看资历。”
“我们只看一样东西——他，是不是夜惊离。”
全场哗然。
【疯了吧？】
【海选素人？这不就是草台班子吗？】
【这项目铁定黄了。】
苏眠完全不理会台下的议论。
【画大饼谁不会啊。】
【先把牛吹出去，让全网帮我找人，多省事。】
她继续说道：“我们将成立专业的评审团，保证选拔的绝对公平。”
“这是盛世集团的态度，也是《惊离天下》的态度。”
“我们创造角色，不是为了给明星镀金。”
“而是要找到，能赋予角色灵魂的人。”
李然的拳头捏紧了，他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才是他想追随的老大！
齐修晏看着台上的苏眠，什么也没说。
会议结束，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盛世集团启动全民寻龙计划#
词条瞬间引爆了网络。
支持者热血沸腾。
【啊啊啊！给素人机会！这才是真正的选角！】
【我不管，我要去报名！万一我就是夜惊离本离呢？】
反对者则极尽嘲讽。
【笑死，没钱请明星的文艺说法罢了。】
【坐等扑街，素人能扛起票房吗？】
和盛集团顶楼。
何鸣轩看着手机上的新闻，笑出了声。
“自杀式宣发，苏眠是黔驴技穷了吗？”
龙天傲翘着二郎腿，满脸不屑。
“小姑娘家家，没见过大场面。以为拍电影是过家家？”
“等着看吧，不出一个月，这项目就得无声无息地黄掉。”
IP事业部办公室。
B组全员忙得脚不沾地。
海选的报名通道一开通，邮箱瞬间就被挤爆了。
苏眠却把自己关进了集团内部的小型放映厅。
“老大这是……受打击了？”郑杰瑞小声问。
“别瞎说，老大在憋大招。”李然信心满满。
放映厅里，一片漆黑。
只有屏幕上的光，映着苏眠的脸。
她面前摆着一排功能饮料。
【反咸鱼系统：检测到宿主连续工作超过18小时，奖励‘过目不忘’技能体验卡一张，时效24小时。】
苏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来得正好。】
她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电影学院近十年所有导演系毕业生的作品合集。
这是她让郑杰瑞搞来的。
一个又一个短片开始播放。
青涩的，模仿的，炫技的，不知所云的……
【眼睛要瞎了，这都什么鬼东西。】
【为了我老公，拼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桌上的空瓶子越来越多。
就在苏眠快要看到世界末日的时候，一部短片开始了。
没有片名，只有一个字——《锈》。
画面粗粝，讲的是一个末世里孤独的守塔人。
没有一句台词。
但每一个镜头，都像一首诗。
光影的运用，构图的美感，人物情绪的传递。
精准，克制，又充满了力量。
苏眠坐直了身体。
【就是他！】
她迅速调出导演信息。
钟平。
毕业后，再无长片作品。
苏眠立刻让系统搜索这个人的所有信息。
结果让她大跌眼镜。
这位才华横夕的导演，最近的作品是……
“老中医专治不孕不育，送子观音笑开怀”系列广告。
以及“得了痔疮不要怕，XX软膏让你**开”的鬼畜短片。
苏眠：……
【艺术家的尽头，是给肛肠科拍广告吗？】
【太惨了，正好，我来拯救你。】
第二天，A市郊区的一个破旧影棚。
一个穿着背心裤衩，满脸胡茬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大吼。
“说了多少遍！要有当爹的喜悦！”
“你抱着孩子，不是抱着炸药包！”
“拿出你接到诈骗电话说你中了一个亿的情绪来！”
他就是钟平。
苏眠带着B组的人，找到了这里。
“老大，就是他？”牛马强看着眼前的场景，一脸怀疑。
苏眠点点头。
她走上前去。
钟平正烦着，看到有人过来，不耐烦地挥挥手。
“不买保险，不买理财，没病，谢谢。”
苏眠没有开口谈合作。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钟导，我看了你的毕业作品，《锈》。”
钟平愣了一下，转过头。
“第三分二十一秒，那个长镜头。”苏眠缓缓开口。
“你用一个推轨镜头，跟拍主角穿过废弃的工厂。”
“光线从破损的窗户透进来，正好打在他肩膀的徽章上。”
“那一秒，人物的信仰和绝望，全在那个光点里了。”
钟平的呼吸停滞了。
他呆呆地看着苏眠，瞳孔缩了又缩。
这部作品，是他唯一的骄傲，也是他最大的心病。
毕业后，他拿着它找了无数投资，得到的只有嘲笑和拒绝。
“故事太闷了。”
“没有商业价值。”
“年轻人，别总想着搞艺术。”
渐渐地，他自己都快忘了那个长镜头。
忘了那个下午，他为了等一束完美的光，在废墟里守了八个小时。
“你……你看过？”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眠认真地点头：“我看了三遍。”
钟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一个大男人，在嘈杂的片场，当着所有人的面，眼泪掉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
“士为知己者死！”
“苏总监，我干了！”
“别说片酬，你管饭就行！”
B组全员都看呆了。
这就……搞定了？
这个不孕不育广告导演，真的是个宝藏？
搞定导演的消息，让整个IP事业部士气大振。
郑杰瑞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苏眠，偷偷打了个电话。
“爸，你上次说的那个老顽固，帮我约一下。”
半小时后，郑杰瑞跑回办公室。
“老大！我请了个人！”
“他说看了钟导的作品，很欣赏，想跟你聊聊。”
苏眠跟着郑杰瑞来到集团的VIP接待室。
一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那里喝茶。
苏眠看到他，愣住了。
陈道明。
哦不，是这个世界的国宝级老戏骨，林正国。
他早已息影多年，任何导演都请不动他。
林正国放下茶杯，打量着苏眠。
“你就是那个要搞‘全民寻龙’的小丫头？”
苏眠点头。
“胆子不小。”林正国笑了笑。
“我看了钟平的短片，也看了你的剧本大纲。”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苏眠面前。
“夜惊离的师父，那个守墓人，角色给我留着。”
“我不收片酬，就算是我这把老骨头，为真正的作品站一次台。”
苏眠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知道，这个项目，活了。
B组的办公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乔双双立刻行动起来，联系了全国各大艺术院校。
“全民寻龙”的热度，在林正国宣布加盟后，达到了顶峰。
报名人数，一夜之间，突破了十万。
苏眠看着后台那密密麻麻的报名资料，头都大了。
【十万人里找一个夜惊离？开什么玩笑。】
她关掉页面，打开了一个私密文档。
文档里，只有一个人的照片和资料。
【这么多人，都是烟雾弹罢了。】
【我真正的夜惊离，早就定好了。】
【是时候，去见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