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响震得人心口一颤。
齐修晏头都没抬，继续批阅文件。
“爷爷，我在工作。”
齐盛华老爷子像一阵风冲进来，拐杖敲得地板咚咚响。
“工作个屁！”
“我问你，眠眠丫头的电影，你到底演不演！”
齐修晏终于放下笔，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不演戏。”
“你不演？”齐盛华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行！你不演我演！”
“我撤资！盛世集团的钱一分都别想要！”
“我亲自上阵，演老年版夜惊离！我比你懂！”
齐修晏的太阳穴跳了跳。
苏眠抱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适时敲门。
“齐总，董事长。”
她一脸专业，仿佛没看到办公室里的剑拔弩张。
齐修晏递给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苏眠选择性失明。
她转向齐盛华，一脸诚恳。
“董事长，您的热情令人敬佩。”
“但从品牌形象和市场角度考虑，齐总确实是最佳人选。”
说着，她打开了文件夹，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那标题差点闪瞎齐修晏的眼。
《论齐修晏先生出演夜惊离的108个优势及对盛世集团品牌价值的几何级提升分析报告》。
整整五十页。
苏眠开始她的表演。
“请看第一部分，关于齐总个人形象与夜惊离角色内核的高度统一性。”
【翻译：你俩都是装逼犯。】
“再看第三部分，关于本次出演可能引发的‘CEO效应’，及其对盛世集团股价的正面刺激预估。”
【翻译：你出卖色相，公司赚大钱。】
“最后请看附录，我们分析了您出演后，对非洲K国基础教育援助计划的正面舆论导向。”
【翻译：为了非洲小朋友，你就牺牲一下吧。】
齐盛华听得连连点头，看苏眠的眼神充满了赞许。
好！表现的很好！不愧是我的头号粉丝！
齐修晏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终于受不了了。
“够了。”
他看着一唱一和的祖孙俩，感到一阵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最后的妥协。
“一次。”
“只进行一次内部试镜。”
“对外保密，作为项目风险评估的一部分。”
苏眠立刻收起PPT，笑得像朵花。
“齐总英明！”
【搞定！我的设定集！】
齐盛华得意地朝苏眠挤了挤眼睛。
苏眠心领神会。
【嘿嘿，还是老爷子好用。】
苏眠拿着尚方宝剑，飞奔回IP事业部。
“全体注意！S级保密任务！”
她对着B组全员宣布。
“准备集团最高规格的内部试镜！”
“谁泄密谁自刎归天！”
B组众人瞬间热血沸腾。
与此同时，苏眠让公关部发了另一条消息。
“《逐鹿》全民寻龙计划总决赛，将于下周在A市体育馆举行！”
“最终男主角人选，现场公布！”
消息一出，网络再次沸腾。
何鸣轩的办公室里，他看着新闻，冷笑一声。
“苏眠没招了，这是缓兵之计。”
他身边的龙天傲阴恻恻地说。
“我已经安排好了。”
“买通了决赛热门选手高飞，决赛当天，他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哭诉海选有黑幕。”
“我还安插了十几个记者，保证让盛世集团颜面扫地。”
何鸣轩满意地点头。
“苏眠，我看你怎么收场。”
IP事业部，郑杰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完消息，脸色一变，立刻凑到苏眠身边。
“老大，有情况。”
“何鸣轩他们买通了决赛选手高飞。”
苏眠看完情报，嘴角反而向上扬了扬。
【哟，出招了？我还怕你们当缩头乌龟呢。】
她完全不慌。
“牛马哥，去把这个高飞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扒出来。”
牛马强比了个“OK”的手势，立刻开始摸鱼式工作。
苏眠又看向李然。
“给他准备一份‘特殊’的台词。”
“保证他能在全国人民面前，一哭成名。”
李然秒懂，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
【小朋友，姐姐教你什么叫社会。】
试镜前夜。
总裁办公室只亮着一盏台灯。
苏眠正在给齐修晏讲戏。
“这场戏，是夜惊离目睹王城被攻破。”
“他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
她指着剧本上的台词。
“是麻木，是空洞。”
齐修晏看着她，没有说话。
苏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你试试？”
他拿起剧本，念出台词。
“江山……没了。”
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
苏眠皱眉。
【哥，你是机器人吗？】
“不对。”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现在不是盛世总裁齐修晏。”
“你是夜阑王朝的末代君主夜惊离。”
“你眼前不是落地窗，是燃烧的宫殿，是流血的国土。”
“你失去了一切。”
办公室里很安静。
齐修晏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他沉默了很久，再次开口。
“江山……没了。”
同样四个字。
这次，却像一把钝刀，割在人心上。
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
苏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我靠……天赋型选手！】
【我死了！我老公活过来了！】
她强装镇定，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个感觉。”
“明天保持住。”
她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试镜当天。
集团内部的专用放映厅被清空。
B组全员各就各位，神情肃穆。
钟平导演和林正国老先生坐在监视器前，表情严肃。
殷兴仁亲手制作的微缩宫殿模型，成了最逼真的背景。
林珊珊调试着灯光，将一束冷光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后台的门开了。
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他身着玄色王袍，衣袂上用银线绣着繁复的图腾。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
他没有化妆，但那张脸，仿佛就是为了这张皮囊而生。
清冷，矜贵，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钟平导演深吸一口凉气。
林正国老先生猛地站了起来，瞳孔里全是震动。
B组众人集体失声。
夜惊离！
他从书里，从苏眠的画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
径直走到那座微缩宫殿前。
他伸出手，仿佛想触摸那破碎的城墙。
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一个未完成的动作，道尽了所有不甘与无力。
然后，他缓缓转身。
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说出了那句台词。
“江山……没了。”
声音很轻，却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放映厅，死一般沉寂。
躲在角落里的郑杰瑞，颤抖着按下了手机的停止键。
他录下了这足以封神的一幕。
苏眠握紧了拳头。
【王炸，已在我手。】
【何鸣轩，龙天傲，你们的牌，可以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