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宇眼睁睁看着苏眠像拐卖人口一样，亲热地挽着王婷婷的胳膊，大步流星地朝餐厅外走去。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堪比川剧变脸的剧情，苏眠已经回头，给了他一个“跟上，付钱”的口型。
陆鸣宇：“……”
他觉得自己不仅该去看看脑子，还该去庙里拜拜。
自从认识苏眠，他的世界观就在碎裂和重组之间反复横跳。
A市最顶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星光汇”，就坐落在餐厅对面。
这里是金钱的圣殿，欲望的秀场。
每一块地砖，都散发着钱的芬芳。
苏眠挽着王婷婷的胳膊，踏入那扇旋转门。
【欢迎来到我的屠宰场，小茶茶。】
【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
一踏入商场，王婷婷整个人都变了。
她身上那股子矜持的甜香，瞬间被兴奋和渴望所取代。
她的眼睛像雷达一样，精准地扫过每一个橱窗里陈列的当季新款。
但她还维持着最后一丝“人设”，只是“欣赏”，嘴里说着：“哇，都好漂亮呀，看看就好。”
苏眠心里冷笑。
装，你接着装。
她不由分说，直接将王婷婷拉进了一家logo是双C的顶级高奢品牌店。
“婷婷，这家店的衣服最衬你气质了。”
店里的导购训练有素，见到客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但当她们的视线落在苏眠和王婷婷身上时，那份热情就显得有些公式化。
一个穿着普通职业装，另一个则是浑身写满“我想嫁入豪门”的紧身粉色连衣裙。
怎么看，都不像是今天能开单的客人。
苏眠完全无视了导购的打量。
她拿起一条最新款的斜纹软呢软外套，直接往王婷婷身上比划。
“婷婷你身材这么好，穿这个肯定好看，试试嘛！”
王婷婷半推半就：“哎呀，这个太贵了……苏组长，不用这么破费……”
“叫什么苏组长，叫我眠妹妹！”
苏眠豪气干云地一挥手，直接把衣服塞给导购，“带这位小姐去试一下，就这件。”
导购的态度稍微热情了一些，引着王婷婷去了试衣间。
跟在后面的陆鸣宇全程沉默。
他现在就像一个负责拎包和付钱的工具人，完全搞不懂苏眠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只能安静地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看着苏眠表演。
王婷婷从试衣间出来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外套仿佛为她量身定做，将她衬托得高贵又优雅。
她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真好看，”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苏眠说，“眠妹妹，真羡慕你。不像我，阿然他……他从来都不懂这些。”
来了。
苏眠心里的小雷达“滴滴”作响。
“他一个大直男，连我口红的色号都分不清，更别说送我这些了。”王婷婷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苏眠走上前，帮她理了理衣领，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附和道：“男人都那样，粗心大意。”
她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说：“我男朋友也一样，他工作忙，根本没时间陪我逛街。后来他嫌烦，干脆给了我一张副卡，让我喜欢什么就自己刷。”
说着，苏眠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一张通体漆黑，没有任何logo的卡片。
这张卡，是上次参加慈善晚宴时，齐修晏为了让她置办行头给她的，之后一直没有收回。
反正不用白不用。
王婷婷的视线，像被强力胶粘在了那张黑卡上。
副卡，随便刷。
这六个字，瞬间打开了她欲望的闸门。
她看着苏眠的表情，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肥羊的狂喜。
“眠妹妹，你男朋友对你真好！”她的声音甜得发腻。
“这件外套就要了吧，我觉得特别适合你。”苏眠建议道。
“好！”王婷婷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她的视线又落在了旁边的包包展示区，“眠妹妹，我觉得那个包包跟这件外套好配啊！”
苏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粉色的小羊皮手袋，静静地躺在丝绒上。
“那就一起包起来。”苏眠说得云淡风轻。
导购的眼睛亮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遇到了真正的财神爷。
她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无比，服务态度也热情了一百八十度。
“小姐您真有眼光，这款是我们的季节限定款，整个A市都没几只呢！”
从这家店开始，王婷婷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不再假装矜持，也不再需要苏眠的怂恿。
她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猛虎，冲向了每一家奢侈品店。
她不再试穿，而是像皇帝选妃一样，手指划过一排排衣服、鞋子、包包。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不要。”
“剩下的，全都给我包起来。”
她的称呼，也从“眠妹妹”升级成了“亲妹妹”。
“妹妹你人真好！不像我那些塑料闺蜜，只会嫉妒我男朋友对我好！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
“妹妹你的品味真好，你推荐的我都喜欢！”
苏眠看着导购们在她身后推起的一车又一车购物袋，内心毫无波澜。
【好家伙，这不叫购物，这叫零元购。】
【李然啊李然，姐今天算是帮你验货了。】
【你那点工资，够你这位‘清纯可爱’的小女友买个包带子吗？】
陆鸣宇跟在后面，已经从困惑变成了麻木。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苏眠到底想干什么？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他看着苏眠脸上那“人傻钱多”的笑容，再看看王婷婷那副贪婪的嘴脸，总觉得一场大戏即将上演。
终于，王婷婷逛累了。
她指着最后一家珠宝店说：“妹妹，我们去看看首饰吧，看完就去吃饭。”
苏眠挽着她，走进了那家以蓝色礼盒闻名的珠宝店。
“妹妹，这条项链好漂亮！”王婷婷指着玻璃柜里一条铺满钻石的项链。
店长亲自出来接待，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项链取了出来。
“这条项链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叫‘永恒之星’。”
王婷婷甚至没问价格，直接对店长说：“帮我包起来。”
然后，她转过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对苏眠说：“妹妹，我们逛了这么久，东西也买得差不多了，去结账吧。”
所有店铺的账单，都被汇总到了这家珠宝店的VIP室。
店长拿着计算器，手指翻飞。
陆鸣宇站在一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一趟下来，没有八位数，也有七位数了。
苏眠真的要为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买单？
终于，店长算完了总价。
他恭敬地递上一张长长的账单：“小姐，您好，总共是七百六十八万元。”
七百六十八万。
这个数字让VIP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婷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优雅地端起面前的红茶，喝了一口，然后亲昵地对苏眠说：“妹妹，买单吧。”
她甚至还得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鸣宇，就像在炫耀自己的魅力。
一个刚认识的“妹妹”，就能为她一掷千金。
这就是她的本事。
全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苏眠身上。
只见苏眠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呀！这么多钱啊！”
她的反应，让王婷婷的笑脸瞬间僵住。
苏眠拿起那张黑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脸上全是天真和茫然。
“婷婷，我刚想起来……”
她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这张卡，好像额度不太够。我男朋友说他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资金都投进去了，所以把副卡的额度给临时限制了。”
苏眠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
“他说要等他项目忙完，才能给我重新激活……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王婷婷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得意洋洋变成了铁青。
VIP室里，店长和导购们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那……那怎么办？”王婷婷的声音干巴巴的。
苏眠把问题抛了回去，她的表情比谁都无辜。
“要不……今天的钱你先垫上？”
她看着王婷婷，满眼都是真诚。
“李然不是刚升了副组长，还拿了项目奖金吗？工资肯定涨了不少吧？”
“他那么爱你，这点钱对他来说，肯定不算什么吧？”
苏眠的音量控制得刚刚好，刚好让屋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发出了灵魂拷问：
“难道……他连这点钱，都舍不得给你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