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王殿下,奴婢是崇祯十一年入宫的,当时在太子爷身边侍候......奴婢现在遵从圣谕问您一些问题,您如实回答就成......”
“好!”
“您是太子爷的弟弟,可还记得太子爷的相貌?或者说是什么特征?您知道的都可以说出来,或者写在您面前的纸上......”
“您可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
“您既然是在宫中长大,那您可记得宫里的样子?当年您的贴身太监又是谁?”
南京。
府衙中的后院里,被皇帝派来甄别朱慈炯身份的一行人全部守在这里。除说话的太监外,锦衣卫和南京镇守太监诸人全部站到一旁。
这就是朱慈炯要确认身份的第二关,也是最后一关。
朱慈炯不慌不忙,把自己所记得的信息一一写下,而后整理到一起交给负责管理的太监。
两个时辰过去,问话环节终于结束。
朱慈炯最后还递上了一枚玉佩。
那是老朱家子孙特有的东西,上面材质并非凡品,除此之外,还刻有玉佩持有者的名字和出生年月。
这东西可以算作是证据环节里最有用的物证。
之所以朱慈炯之前一直没拿出来,是因为他不放心。如今现场这么多的人证物证,朱慈炯已经没有隐藏的必要。
很快,一群人离开院子到了一处房间里。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房间里的讨论结果才终于出来。
“李公公,定王殿下说的信息基本都能对上!尤其是这枚玉佩,您瞧瞧......您在皇上身边当差,想来应该也见到过这样的玉佩......”
“我们找工匠鉴定了,此物确实是宫里的,外面根本仿造不了.......”
负责甄别的消息对着坐在房间里的李国用开口说道。
李国用可是皇帝的贴身太监,此次专门被委派来处理这件事情。
如今他听到信息能对上,便又拿起玉佩仔细瞧了一阵,发现确实跟皇帝所佩戴的玉佩一般模样之后,李国用才缓缓开口,“既然定王殿下是真的!那此事便了结了!”
“待我宣完旨以后,回到宫里也能给皇上交差了......”
说着,李国用拿出之前就准备好的圣旨,而后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等他再一次到院子里以后,他把朱慈炯和守在这里的一众文武官员都叫到一起,“圣旨到!朱慈炯接旨!”
众人一听全都跪倒在地。
朱慈炯更是跪地回道,“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朱慈炯原为先帝皇子,多年来颠沛流离,饱尝人间冷暖,朕着实不忍......今重新敕封其为大明定王!待尔不日上京,与朕同赴家宴之后,朕再予你封地准你就藩......”
听到圣旨的朱慈炯此时可谓是感激涕零。
他颠沛流离了近三十年,如今还能恢复自己的王爵,甚至还有机会捞到一块封地,这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不容易。
“臣叩谢皇上天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慈炯跪在地上认真地磕了三个响头。
李国用等他磕完头也将他搀扶起来,脸上带着几分笑容,“殿下,如今您已经恢复王爵,待您休息几日以后就马上启程吧!”
“皇上让奴婢转告您,他在京城等您前去参加家宴......”
“皇上还说,如今老朱家的子孙不多了,您是他为数不多的血缘亲属,不管是看在先帝的份儿上还是看在您跟皇上的叔侄关系上,皇上都会厚待您的,请您不必担心......”
朱慈炯听到这话面露感动之色。
“李公公,请您代我转告皇上,慈炯谢过他的大恩大德!若是没有皇上的话,恐怕此生朱慈炯都不能再姓朱了......”
李国用很快离开。
作为皇帝的贴身太监,传完圣旨以后,他必须把这里的消息尽快禀报给皇帝。
等到他一走,在场留下的文武官员就显得热情起来。他们看向朱慈炯的目光也跟之前完全不同,之前多少带着几分防备,如今却都是热情与迎合。
朱慈炯与他们寒暄一阵之后,也在南京镇守太监的安排下暂时住进了皇城旁边的一座宅邸。
与他一同搬进去的,还有他的家眷们。
看起来一切都尘埃落定,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朱慈炯搬进去的当晚,一大群弘光朝的旧臣赶来为他祝贺。
这批大臣有几十人的样子,其中不少都是之前在城外拦路的那些人。
朱慈炯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婉拒了他们。
可是,令朱慈炯没有想到的是,半夜时分,钱谦益竟然悄然登门拜访。当钱谦益出现在府邸中的时候,朱慈炯看着他整个人都是一脸惊疑。
“钱侍郎,你为何这么晚了还要来见孤?可是有什么事情?”
朱慈炯问。
钱谦益朝左右瞧了一下,发现还有太监们守在外面之后,就开口说道,“殿下之前不是跟老臣讨教学问吗?老臣都这把年纪了,活一日是一日,指不定哪天就去了.......”
“而今既然还能见到殿下,自然是抓紧时间给殿下讲学解惑......”
钱谦益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朱慈炯显然不太喜欢在这个时候被打扰。
只是,考虑到钱谦益这把年纪,朱慈炯也没有拒绝他,而是寻了一处书房将他给带进去。
等到两人进去之后,钱谦益马上以讲学为名关上房门,同时把太监们全部隔在外面。
“钱侍郎,你这是做什么?”
朱慈炯这下终于看出来不对劲。
钱谦益走上前,拉着朱慈炯坐下,“殿下,老臣今夜冒险前来,实在是有要事想跟您说......”
“其实这些话不是老臣一个人想说的,也是江南诸多臣僚都想说的......”
钱谦益道,“您有想过一个问题吗?您去了京城应当如何自处?”
这一问,朱慈炯顿时懵了。
“钱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皇上封的大明定王,我将来要去封地就藩的......”
“殿下!”
钱谦益打断朱慈炯,“一个小小的藩王算得了什么?您可是先帝的嫡子啊!按理来说,这皇位本应该是您的......”
“不管是福王还是桂王,亦或者唐王跟鲁王,他们哪有什么资格觊觎这个皇位?”
“先帝一共就三个儿子,如今只有您一人在世。您才是最应该当这个皇帝的.......如今南京这边的诸多旧臣都希望您可以站出来主持局面,若是您愿意,老臣可作为中间人替您联络众臣......”
朱慈炯一听这话顿时自嘲地笑了。
“钱大人,你以为一群文人能闹出什么风浪吗?虽然慈炯没读过那么多的书,却也知道一句话,那便是‘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这种局面下,江南的文人又能做什么?”
钱谦益听到这话不怒反喜。
“殿下,您这话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手中能握有兵权,您就愿意站出来主持局面?”
“您恐怕不知道一件事情......我可是延平王郑成功的老师!当年皇上平定郑氏以后收服了诸多郑氏旧部,如今他们有不少都驻扎在南方......”
“若是由我出面派人联系他们,一旦起事,他们必将在各地云集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