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宋岛。
这里高温多雨,湿度大,台风也多。而且还没怎么开发,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合适居住的地方,尤其是对于汉人而言。
可崇祯末年建奴攻占华夏大陆以后,许多人为了不做亡国奴,毅然决然带领家族的人迁移到此处。
这一批迁移到此处的人可不少,约莫有数万之多。原本他们可以在新的土地上生活,开辟自己的第二家乡,可随着越来越多的西班牙人到来,这里逐渐不再是流亡汉人的乐土。
西班牙人对于华人可是相当狠毒的,动辄屠杀华人,甚至将他们抓起来全部充作奴隶去干活。
这种境况下,逃离的人越来越多,可是因逃离而被杀掉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一日,吕宋岛下着雨,东面一处属于西班牙人的矿山下面,一群华人劳工正在冒着大雨进行劳作。
负责监督他们的西班牙士兵们则躲在一处哨塔上面,丝毫没有理会一个又一个在雨中栽倒的劳工。
“卢卡斯少尉,今天能不能休息一天?再这样下去,我们的人都会生病的......”
一名华人男子来到哨塔下面大声问道。
一名西班牙士兵探出头来,一脸阴冷地回道,“不行!”
“今天必须要这些矿全部运出去!干不完你们就不要睡觉......”
华人男子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可他不敢反抗,只是不断开口乞求,“少尉,如果大家都生病的话,以后这里的活可就没人干了......”
“我们只休息一下,等雨停了就继续......”
西班牙士兵摇摇头。
“那就等生病再说吧!”
“反正这里的奴隶有的是,你们死了就死了吧!死了我们再抓一批人回来就好了......”
这些话一说出口,华人男子再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转身就走了回去。
等到他走回去以后,一群劳工马上过来问他,“张大哥,洋鬼子怎么说的?”
“咱们能休息吗?”
华人男子摇摇头,一声叹息。
众人当即明白他的意思。
“狗日的!洋鬼子欺人太甚!老子们不就是休息一下吗?老子们是人不是牲口,就算是牲口也不用天天干这些事情吧?”
“曹他娘的!要不是当初鞑子占了我家的地,老子怎么会到这破地方来.....”
众人越说越是激动。
华人男子则是劝众人冷静下来。
“快干吧!”
“现在咱们都要冷静......”
众人无奈,只能冒着雨一直工作到傍晚。终于,傍晚时分,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干好了!只不过,结果没有出人预料,不少劳工都生病了!
等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劳工们居住的工棚之中,不少人都躺在**痛苦地哀嚎着。少数没有哀嚎的人,一个个也都累得够呛。
“他娘的!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老子好想回家啊!回家多好,回家种种田怎么也比这里好多了......”
众人正讨论之际,华人男子也忽然将工棚的门关上。他朝着四周瞧了一下,发现没有西班牙士兵以后,才回到工棚之中说道,“弟兄们,都别嚎了!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咱们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我怕咱们抗不到工期完成就要死在这里了......”
华人男子压低声音说,“前几日我跟着洋鬼子去押矿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南洋商人,他说咱大明如今已复国了!听说永历皇帝不但把鞑子都灭了,还把咱们的京城也夺回来了......”
“咱们怎么说都是大明的子民,当初是因为避难才离开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如果咱们回去求助的话,或许咱们的皇上会愿意派兵来救我们的......”
“只要咱们大明能派兵过来,那咱们留在吕宋岛的几万人都能回去......”
华人男子说完,现场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显然,这个提议并不被大家所认同。
好一阵,才有人弱弱地开口说道,“这事能行吗?咱们就是一群小老百姓,皇上真会派兵来救咱们?”
“就是!咱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皇上凭什么理会咱们?”
“朝廷出兵恐怕得花不少钱吧?皇上愿意吗?朝廷愿意吗?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回去,万一事情不成怎么办?”
华人男子也沉默了。
众人说的他不是没有想到,可他显然是抱有最后一丝期待的。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可咱们.....不能一辈子给洋鬼子当奴隶吧?”
“现在除了回去搬救兵能有什么办法?”
华人男人反问道。
众人也都沉默了!
是啊!现在的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选择。
如果不是朝廷还在的话,他们只能被西班牙人当成猪狗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毕竟,清廷可不会管他们这些前朝遗民。
“不管了!先试试吧!”
“我准备过两日就逃出去!死了也就罢了,若是能活下去,我就想办法找艘船回到大明去求救......”
“我张杰绪在这里跟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能帮我逃出去,我回去一定会把消息告诉朝廷的......不管朝廷到时候愿不愿意派兵,我都一定会想办法回来救你们的......”
张杰绪的话让在场的人再度陷入沉默。
逃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西班牙人早有规定,一旦一个人逃跑,那么其他人都会跟着一起受处罚。张杰绪要是真逃了,他们必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你们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去举报我吧!”
张杰绪叹息道,“这日子我再也过不下去了!再这样,恐怕过不了一年半载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罢了罢了!恐怕这就是命......”
张杰绪这话说完,众人也全都跟着叹息起来。
突然,人群中有人站出,“张大哥,我相信你!我愿意帮助你逃出去.....”
“我也愿意!你的为人我信得过!这段时间要不是你照顾我,我恐怕早就累死在矿洞里了......”
因为张杰绪平日里的好人缘,所以在他说出这话以后,陆续有人站出来表示支持。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表态,终于,工棚里的上千劳工全部达成一致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