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倒抽一口冷气。

“岂有此理!”

“这王坤,我必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赵子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钱家人只是精气亏损,性命无碍,调养一段时日便可。”

“但王坤这个隐患不除,我们谁都别想安生。”

两人对视一眼。

这青阳县,非去不可了!

……

处理完钱家的后续事宜,已是黄昏。

赵子安拒绝了钱家管家的重金酬劳。

只嘱咐他找个靠谱的大夫开些补气血的方子,便和张敬一同乘车返回。

马车行至济世堂门口,赵子安下了车。

“张大哥,我今晚准备一下,明日一早,我们在城门口汇合。”

“好!”

张敬重重点头。

“赵兄弟,万事小心。”

赵子安转身走向济世堂,刚到门口,一道倩影迎了出来,正是苏媚。

“赵东家,你回来了!”

看到赵子安安然无恙,苏媚明显松了口气。

“钱家那边……还顺利吗?我听回来的伙计说,场面很吓人。”

她走上前来,想替他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但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妥,略显尴尬地收了回来。

这个小动作,自然没逃过赵子安的眼睛。

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没事,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她将他迎进门,亲自泡了一壶热茶端过来。

“看你脸色有些疲惫,喝口茶暖暖身子。”

赵子安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了苏媚的手,温润滑腻。

苏媚如同触电一般,飞快地收回了手,脸上飞起一抹动人的红霞。

“对了,慕容姑娘今天还在问你。”

“说你教她的那几个辨识药材的法子很好用,她已经能分清好几种了。”

“嗯,她很聪明。”

赵子安点头,喝了口茶,才缓缓开口。

“苏掌柜,我明日要和张大人去一趟青阳县,快则三五日,慢则七八天才能回来。”

苏媚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

“去青阳县?可是为了王坤的事?”

她早已将柳溪镇最近发生的事串联起来。

“嗯。”

赵子安没有隐瞒。

“有些恩怨,必须了结。”

“那你……万事小心。”

……

夜色渐深。

赵子安回到自家院时,院子里还亮着灯。

推开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李素琴正坐在桌边,旁边的小妹李红云则托着腮,似乎在等他。

“赵大哥,你回来啦!”

李红云第一个发现他,立刻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跑过来。

李素琴也站起身,一双美目落在他身上。

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见他没有受伤,心缓缓放下。

“这么晚才回,饿坏了吧?饭菜都给你在锅里温着呢。”

“赵大哥,你快坐!”

李红云殷勤地拉着赵子安坐下,又跑去厨房端饭菜。

“我听秦娘子说,今天钱家闹鬼了,是你出手才平息的!”

“赵大哥你现在可是我们柳溪镇的大英雄!”

小丫头叽叽喳喳。

赵子安笑着摇摇头,任由她去忙活。

李素琴为他盛了一碗汤,放到他面前,柔声问。

“外面都传得神乎其神,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放心吧,嫂嫂,都是些小场面。”

赵子安喝了一口热汤,暖意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吃过饭,李红云困得不行,先回房睡了。

堂屋里只剩下赵子安和李素琴两人。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赵子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嫂嫂,我明天要出门一趟。”

李素琴抬起头,轻声问。

“去哪儿?要去多久?”

“去青阳县,和张大哥一起,办点事。大概……几天就回来。”

“青阳县路途不近,路上风尘大。”

李素琴沉默片刻,重新抬起头。

“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收拾几件换洗的衣裳,再烙些干粮带着,路上吃着方便。”

说完,她便转身进了里屋,很快传来翻动衣柜的细碎声响。

……

天色微亮。

赵子安推开院门,李素琴早已等在门内。

她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递过来,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

还有一个油纸包,散发着麦子的香气。

“路上吃。”

赵子安接过包裹,入手温热。

他点点头。

“嫂嫂,我走了。”

“嗯。”

李素琴应了一声,目光却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想再说几句“万事小心”,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赵子安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她依旧站在原地,晨风吹起她的发丝。

……

柳溪镇外,官道旁。

张敬跨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十名衙役。

见到赵子安走来,张敬翻身下马。

“子安老弟,你可算来了。”

赵子安将行囊交给一名衙役,自己也跨上一匹备好的马。

“张大哥久等了。”

“无妨。”

张敬摆摆手,重新上马,与他并行。

“咱们边走边说。”

一行人催动马匹,向着青阳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官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张敬压低声音。

“子安老弟,这次去青阳县,恐怕没那么简单。”

“王坤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真正麻烦的是他背后的人——青阳陈家。”

赵子安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意外。

“陈家?”

“对,青阳县的地头蛇,盘踞百年,根深蒂固。”

张敬的声音更低了。

“这么说吧,在青阳县,县太爷的命令不一定好使。”

“但陈家家主一句话,绝对没人敢不听。”

“王坤就是陈家养在外面的一条狗,专门替他们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我们这次动了王坤,就等于打了陈家的脸。”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张敬说着,看了一眼赵子安。

“我估摸着,他们会在路上动手。”

“毕竟,只要我们到不了青阳县,死无对证,他们陈家就能把事情压下去。”

赵子安笑了笑。

“那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他们了。”

张敬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可是陈家啊!

就在这时,一行人恰好行至一处三面环山的狭长山道。

周围的鸟鸣声,突然静了。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杀气。

张敬久在公门,对这种气息极为敏感,他猛地一拉缰绳。

“有埋伏!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