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能把他们怎么样?关几天,还是杀几个头目?”

“黑风寨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官府都剿灭不了,你觉得凭我们杀了他们,就能解决问题?”

“这……”

张敬哑口无言。

他知道赵子安说的是事实。

青阳县的官府,早就烂透了。

“而且,动了王坤,陈家怎么办?”

“一个勾结山匪的罪名,还不足以让陈家伤筋动骨。”

“他们只会觉得丢了脸面,然后用更狠、更隐秘的手段来对付我们。”

“到那时,我们才是真正的防不胜防。”

张敬额头渗出冷汗。

“那……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

赵子安的声音里带上一丝笑意。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不是想在风吼峡伏击我们吗?”

“他不是想让我们死于意外吗?”

“他不是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山匪头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吗?”

赵子安的目光穿透黑暗。

“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

“我们不仅要去,还要大张旗鼓地去。”

“他要唱戏,我们就搭台,还要把这台戏唱得更大。”

“大到让整个青阳县的人都来看!”

“我要让王坤,让他背后的陈家,亲眼看着他们设下的局,是怎么一步步把他们自己埋进去的!”

张敬听得心惊肉跳。

“子安老弟……你打算怎么做?”

赵子安凑到他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张敬的眼睛越睁越大。

“妙!实在是妙啊!”

“这么一来,王坤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家就算想保他,也得掂量掂量舆论的压力!”

“走,我们回去准备。”

……

悦来客栈。

张敬走进大堂,寻了一处空桌一屁股坐下。

“掌柜的!来两壶好酒,上几道招牌菜!”

客栈掌柜闻声而来。

“张爷,您回来了!饭菜这就给您备上!”

张敬摆了摆手,又侧头对身旁的赵子安说。

“子安老弟,可算是找到这珍稀药材了。”

“明日一早,咱们就启程回柳溪镇,也能早些交差!”

赵子安微微一笑,扫了一眼大堂。

果然,有几道目光在他和张敬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张敬继续演下去,他拍了拍腰间鼓囊的钱袋。

里面装的都是赵子安提前准备的石头。

“老弟啊,这批药材得来不易。”

“不仅耗费咱们大半积蓄,更是在深山老林里九死一生。”

“幸好咱们命大,否则这趟差事,怕是回不来了。”

“听闻风吼峡最近不太平,唉,只希望老天爷保佑,咱们能一路顺风吧。”

邻桌几个客人的议论声隐约传来。

“风吼峡?那地方最近是有些乱子。”

“可不是嘛,前几日听说有商队在那儿栽了跟头。”

“这么一大笔药材,还走风吼峡,胆子可真大。”

张敬将这些议论声尽收耳底。

与此同时,赵子安并没有闲着。

他唤来掌柜,要求雇佣几辆马车。

“掌柜的,我们这批药材分量不轻,寻常马车可拉不动,得是那种结实耐用的。”

“还有,这木箱,越是看着厚重、笨拙,才越能彰显其内宝物的贵重嘛。”

赵子安直接支付了双倍的定金,只为让掌柜尽快安排。

……

次日一早,青阳县城北门外的街道上。

赵子安亲自出马,带着衙役装扮的小厮,在城中各处采买物资。

他特意挑选那些人流密集的铺子。

高声询问各种与长途跋涉有关的物品。

“老板,这干粮要最新的,咱们路途遥远,可不能坏了!”

“这水囊,要最大的,风吼峡里可没地方补水!”

“还有这药材,什么防虫驱蛇的,都给我来些,宁可备着不用,也不能到时候抓瞎!”

脚夫们肩扛手提着木箱,走过大街小巷。

“哎哟,小哥儿,这箱子可真沉!里面装的什么宝贝啊?”

有好事者上前搭话。

赵子安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

“都是些不值钱的山货罢了,不过是长途跋涉,多带了些。”

他越是这样说,旁人越是觉得里面藏着惊天的秘密。

毕竟,谁会为不值钱的山货大费周章?

而暗地里,王坤的眼线将这些消息送到了王坤耳中。

“掌柜的,那济世堂的赵子安和柳溪镇的张县令,昨日夜里回了悦来客栈。”

一个精瘦的男子躬身汇报。

王坤正把玩着手中的一块玉佩。

“哦?这么快就回来了?”

“回掌柜的,听那张县令自己在大堂里嚷嚷,说是寻得了珍稀药材。”

“耗尽了积蓄,还说明日一早就要走风吼峡回柳溪镇。”

精瘦男子继续说道。

“小的还打听到,那赵子安今日在城里大张旗鼓地采购。”

“雇了好几辆马车,还定制了几个特别沉的大木箱。”

“看那架势,里面装的定然不是凡品!”

王坤的眼睛这才眯了起来。

“大张旗鼓?沉重的木箱?风吼峡?”

“这赵子安,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以为如此一来,便能掩人耳目吗?欲盖弥彰!”

“越是如此招摇,越是说明那药材价值连城!”

王坤心头狂喜。

他原以为,这些人寻到药材后会离开,没想到竟如此明目张胆,简直是自投罗网!

“掌柜的,小的还听到那张县令抱怨,风吼峡最近不太平,怕是山匪猖獗。”

精瘦男子又补充了一句。

“不太平?”

王坤冷哼一声。

“那就是太平得很!风吼峡,哼,真是个风水宝地啊!”

“去,通知黑风寨,就说肥羊已入网,明日一早,准备收网。”

“告诉他们,这次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王坤吩咐道。

“是!掌柜的!”

精瘦男子躬身退下。

……

而此刻,赵子安回到客栈。

房门紧闭,拉上窗帘。

他唤出小狐狸。

一团雪白的影子从他衣袖中钻出,落在桌上。

小狐狸抖了抖毛,甩了甩大尾巴。

“风吼峡,匪徒,埋伏地点,人数,幻境节点。”

赵子安的声音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