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还去京城?!”

慕容晴雪惊呼出声。

他们现在回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赵子安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们敢杀个回马枪。”

“穿过云泽山脉,有一条荒废多年的古道,能直通京城郊外。这是其一。”

“其二,一直逃亡,你的心境会越来越脆弱,对修行毫无益处。”

“入山,我可以教你一些自保的法门,让你真正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追兵,就是你最好的磨刀石。”

“其三,你离家这么久,你父亲那边想必也快有动作了。”

“我们若是在官道上失踪,他们只会认为我们被安国公府的人抓了。”

“但若是在这深山老林里没了踪迹,任谁都会觉得我们是遇到了意外。”

“这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慕容晴雪怔怔地看着他。

她想起父亲的虚伪,继母的刻薄,想起安国公府的滔天权势。

再看看眼前这个为她规划好一切的男人。

她还有什么可选的?

“我……我跟你走。”

“好。”

赵子安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对趴在自己肩头的小狐狸轻声道。

“小家伙,干活了。”

“把这里处理干净,别留下任何属于我们的痕迹。”

“啾!”

小狐狸叫了一声,从赵子安肩头跃下。

它稳稳落在地面。

慕容晴雪好奇地看着它。

只见小狐狸人立而起,前爪飞快地结印。

一圈波纹,以它小小的身体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整个房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慕容晴雪揉了揉眼睛。

墙壁上喷溅的血迹,正在变淡、消失。

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都在微微扭曲。

就连赵子安刚才在桌上画出的地图,也恢复了原样。

依旧是那层厚厚的灰尘。

慕容晴雪心中震撼无比。

赵子安看着这一切,神色如常。

官府的仵作来了,只会看到一场普通的黑店火并。

死掉的都是些通缉榜上的悍匪,甚至连死因都会被幻术误导,变成内斗仇杀。

完美。

“我们走。”

赵子安拉起慕容晴雪,走到窗边。

远处,人声和火光正朝着驿站的方向而来。

是那个被控制的悍匪,把官差引来了。

时间刚刚好。

他推开木窗,外面的风雨立刻灌了进来。

大雨倾盆。

赵子安抱着小狐狸,一只手揽住慕容晴雪的腰,纵身一跃,跳入黑暗之中。

慕容晴雪只觉得身体一轻,双脚便已落地。

赵子安带着她穿过后院,在小巷穿行。

雨水将他们残存的气息冲刷得一干二净。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小镇的东边。

前方,就是一片山峦轮廓。

那里,就是云泽山脉。

“怕吗?”

赵子安停下脚步,回头问她。

风雨吹打在慕容晴雪的脸上。

她摇了摇头。

“不怕。”

赵子安没再多说,踏入了通往山脉的泥泞小路。

两人的身影被风雨和夜色吞没。

……

山路泥泞不堪。

慕容晴雪出身娇贵,没有走过这样的路。

不过半个时辰,她气喘吁吁。

雨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可她一声不吭。

她看一眼走在前面的赵子安。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

赵子安没有回头,说道。

“撑不住就说。”

“我……我没事。”

慕容晴雪回答。

却因为一口气没喘匀咳嗽起来。

赵子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她冻得发紫的嘴唇。

他没有多言,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

慕容晴雪身体一僵。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被赵子安带着,在林间穿行。

慕容晴雪的心脏狂跳。

她紧紧抓住赵子安的衣襟,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任由他带着自己奔向深山。

不知过了多久,速度慢了下来。

赵子安带着她落在一处崖壁前。

他伸手拨开藤蔓,一个山洞显露出来。

山洞隔绝了外面的风雨。

赵子安将她放下,肩头的小狐狸一跃而下,在洞里转悠起来。

他屈指一弹。

“噗。”

火焰凭空出现,落在一堆早已备好的枯枝上。

篝火轰然燃起,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慕容晴雪看呆了。

赵子安没理会她的惊愕,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递了过去。

“吃了它。”

慕容晴雪接过直接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瞬间化开。

寒意和疲惫感迅速消融。

不过片刻功夫,她恢复了体力。

“这……这是仙丹吗?”

赵子安在火堆旁坐下看着她。

“你也可以叫它仙丹。你所处的世界,并非你看到的那样简单。”

他拿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火焰。

“寻常人之上,有武者。”

“武者之上,有修士。”

“我,便是修士。”

“修士?”

慕容晴雪喃喃自语。

“引天地灵气入体,淬炼己身,逆天而行,求得长生,是为修行。”

赵子安言简意赅。

“你今日所见,无论是小狐狸的幻术,还是我带你飞掠,皆是修行者的手段。”

慕容晴雪被颠覆了认知。

“我……我也可以修行吗?”

赵子安看了她一眼。

“你的根骨不算上佳,但也不差。想修行,可以。”

“但是,修行之路,异常艰险,与天争,与地斗,与人杀伐。”

“一旦踏入,再无回头路。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她看着跳动的火焰。

回头?

回到那个侍郎府,嫁给一个纨绔子弟,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还是继续被安国公府的追兵追杀,惶惶不可终日?

不。

那不是她要的。

“我不反悔。”

她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请先生教我!”

她甚至改变了称呼。

赵子安微微颔首。

“好。”

“修行第一步,感气。”

“你盘膝坐好,五心向天,摒除杂念。”

慕容晴雪连忙学着他的样子,在火堆旁的干草上坐下。

“我之前传你的一段心法口诀,名为《引气诀》。”

“重新跟着来。”

赵子安的声音让慕容晴雪的心绪迅速安定。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他开始缓缓念诵口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