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都是废物!”

城墙正中央,一身盔明甲亮的李广利声音尖厉嘶吼!

“连……连两个回合都撑不住!”

“你们都是一群废物!”

就在刚才,李广利连派出三员猛将出城迎战,试图扭转颓势,结果不到两个照面,三个副将便被对面一个黑甲鞑子双双砍了脑袋。

此时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悬于鞑子旗杆上,鞑子叫嚣让他出城,彻底吓破李广利的胆。

这时,吐鲁甫策马,气势汹汹走到队伍最前方,他看眼懦如鼠相的李广利蔑视一笑!

“李广利!你这头无能的阉猪!听着!本前锋给你两条生路!”

吐鲁甫扬起马鞭直指李广利。

“一,即刻交出刘放过来见我!黑石堡百夫长刘放端我营盘,连连诛杀我漠北数百男儿,我要喝他的血,抽他的筋,以祭我漠北将士在天之灵!”

交出黑石堡百夫长刘放?

城头守军闻言,尽皆哗然!

什么?端鞑子营盘不是李将军吗?为何鞑子要让交出刘放?

难道之前军中传言都是真的?

刘放勇杀鞑子屡立战功早在军中传颂,交出勇将等同于向敌人投降,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谁知李广利听罢毫不犹豫,脸上甚至没有被羞辱发愤怒,反而像是在无尽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高兴到近乎狂喜。

“答……答应!我们答应!”

只见李广利一个箭步冲到垛口,并冠冕堂皇道:“如果以刘放一人换全城百姓安危,本将军愿意交出刘放!”

“不可!将军不可啊!”

老将刘成急忙阻止道,“将军,虽然刘放只是一个小小百夫长,但他勇猛善战,屡立奇功,若将他交出,军心必散啊!”

李广利带着哭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你是要本将军在此等死吗?”

接着,他脸上挤出一个无比谄媚,近乎摇尾乞怜的笑容:“不就是一个百夫长吗,我交,你再说,还让本将军答应你们什么条件!”

众将士听李广利这么说,脸色一阵比一阵沉。

吐鲁甫再次高声:“滚出宁远,退兵五十里!”

城头守军闻言,再次哗然!

宁远县城军事要冲,是防线上的支点,一旦主动放弃,相当于在防线上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等同于大片的山林、领土、百姓拱手让给凶残敌人!

一时,李广利陷入两难。

吐鲁甫见李广利犹豫,愈发嚣张!

“李广利,我给你一炷香考虑时间!时间一到,莫怪我漠北将士踏平你整个宁远!没有刘放人头,就用你的人头祭奠我漠北将士在天之灵!”

“我……”李广利嘴唇哆嗦着,再次迟疑,内心有虚的他,眼神一阵乱闪。

就在他迟疑之际,吐鲁甫麾下将士奋力用长矛杵着地面,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并齐声呐喊道:

“交人!交人!”

“退兵!退兵!”

老将刘成几近哭腔!

“将军,万万不可啊!”

“撤兵五十里,等同于自毁长城,国门敞开啊!”

其余老将跟着也道:“将军,一旦答应退兵,百姓拱手送给凶狠的鞑子,相当于抛弃子民,传出去,势必举国百姓对朝廷失望啊。”

“属下肯请将军,亲自挂帅,率领我一城将士与鞑子血战到底,为我大黎朝尽忠!”

老将说罢,城墙上守军跪下一大片,齐声喝道:“属下誓死,愿与将军一同为大黎朝尽忠!”

李广利脸立即由白变成黑,又由黑变成白。

参军胡全眼睛一转,立即替李广利开脱道:“你们这群老顽固懂什么,将军若是同意退兵,定当时自有对策……等待时机,待鞑子骄兵之际,再将城池夺回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对对对!还是胡参军懂我!我征北大军不善野战,待拖到天明,我们再杀回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说着,李广利急忙挨于城墙上,挥舞着手臂,朝城下尖声喊道:“答……答应!我们答应退兵五十里!”

“来人呐,即刻宣本将军命令,招黑石堡百夫长刘放过来,他……他屡次冲撞本帅……本帅今天就要只他的罪!”

吐鲁甫眼睛一楞:“那退兵呢?”

“也好说,也好说!我即刻宣布退兵,绝不敢耽误元帅大军进城。”

李广利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一秒,城下鞑子便命人攻城。

城头上,一片死寂。

方才还热血沸腾的将士们,此刻如同坠入冰窟。

他们看着李广利毫无骨气的模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尖凉到脚尖。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将刘放给我捉过来!”

“再传我军令,立刻收拾形装,准备……准备……”

就在他转身,想要再次向城下吐鲁甫确定投降细节时!

“咻——”

一道微不可闻、却尖锐无比的冷箭,从暗处射了过来!

声音太快,太疾,以至于城上城下人都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

“噗嗤!”

一声穿透铠甲的闷响,清晰地在月下蔓延开。

李广利身子一顿,所有的话语和动作立刻僵住了。

他下意识低头,只见自己那套专为出征打造的华丽铠甲上,心口位置多了一支异常锋利的狼牙雕翎箭!

这是鞑子才有的狼牙雕翎箭!

接着,空中又射来一箭,直中刚才一阵附和参军太阳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本将军……不是……已经……”

李广利不相信地看着吐鲁甫,手臂无力抬到一半,便无力随着身体栽落到城墙之下。

比李广利更为震惊的是吐鲁甫,他立即转身对身后将士用鞑子语吼道:“是谁!是谁坏了本帅大计!”

老将刘成见状,立即掏出腰间佩剑,长剑前指:“将士们!鞑子杀我主帅,辱我同袍!我老将刘成愿意出城与敌人一战!”

“杀!”

“杀!”

“杀!”

震天的呐喊声如同惊雷,滚过宁远城头。

老将刘成一马当先,雪白的法须在风中狂舞,抱着誓死的决心走向阵前。

吐鲁甫瞅眼刘成不屑一笑:“老东西!难道你们大黎朝是没人了么?老子不与你战,换个年轻的出来!”

刘成老而弥坚,催动战马举剑便刺:“蛮夷休放厥词,对付你们这群蛮夷,老朽一人足以!”

随即,刘成和吐鲁甫打作一团。

刘成勇猛让人侧目,常年戍边杀敌,刘成不可谓不勇敢。

然而勇气终弥补不了年纪上悬殊,很快,刘成体力便不支下来。

就在刘成准备奋力一击,准备与吐鲁甫同归于尽的时候,苍凉的号角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呜——呜——呜——”

接着,夜空下的大地传来一阵响蹄声,一玉面少年冲在队伍最前面!

“黑石堡百夫长刘放!前来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