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没有,小子。郡主的话就是命令,你要是敢再推三阻四,我现在就办了你。”

许山被这股气势逼得后退了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样子狼狈至极。

他知道,这趟差事是躲不过去了。

就在他准备点头应下的时候,苏婉和苏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夫君。”

苏婉手里拿着一个水囊,还有两个用油纸包着的粗粮饼子,快步走到许山面前,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怀里。

她的眼眶是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山路难走,你慢一些,别磕着了,我们等你回来。”

苏晴跟在姐姐身后,她没有说话,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

这番你侬我侬的景象,在那些衙役看来,是那么的碍眼。

一个满脸横肉的衙役等得不耐烦,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开口。

“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一样。再不走,信不信老子一刀一个,送你这两个婆娘下去陪你。”

说着,他便要伸手去推苏婉。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苏婉肩膀的瞬间。

原本还是一副窝囊相的许山,动了。

他的眼神在一刹那间变了。

那份胆怯与惶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如同深冬山涧里的寒冰。

他伸出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那个衙役伸过来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衙役的脸上还挂着狞笑,下一秒,表情就变成了极度痛苦的扭曲。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村口的宁静。

许山面无表情地松开手,那个衙役抱着自己已经变了形的手腕,疼得在地上打滚。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副官和其余的衙役瞬间拔出了佩刀,刀锋直指许山,气氛剑拔弩张。

许山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因为惊吓而脸色煞白的苏婉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这个人,胆子小,记性也不好。”

他转过头,平静地看着脸色同样微变的郡主和张副官。

“这后山的地形,我算是最熟的。哪里有几百年的老林子,进去就分不清方向,哪里有吃人的沼泽,一脚下去就没顶,哪里有成了精的野兽窝,我都一清二楚。”

“各位官爷要去剿匪,是为民除害的大好事,我肯定配合。”

“不过,我这两个婆娘,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怕我带路的时候,会紧张,会害怕,会一不小心记错了方向。”

“到时候,别说剿匪立功了,各位官爷能不能全须全尾地走出这大青山,恐怕都得看天意了。”

**裸的威胁。

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个刚才还跟软脚虾一样的年轻人,是在用所有人的性命,来要挟他们。

张副官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个不知死活的泥腿子砍成肉泥。

可他不敢。

许山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们对山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这个向导,是这次行动成败的关键。

郡主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错愕,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了浓烈的不耐烦。

她需要许山带路来换取功劳,不能在这里节外生枝。

“张副官,把刀收起来。”

张副官虽然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许山一眼,收刀入鞘。

郡主这才转向面带泪痕的苏婉姐妹,语气生硬地安抚道。

“行了,别哭了。”

“本郡主答应你,一定会让他好好的回来。”

“现在,让他跟我们走。”

这番话与其说是保证,不如说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苏婉擦了擦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许山用眼神示意她们安心,然后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老实巴交的猎户模样,对着郡主和张副官点头哈腰。

“多谢郡主开恩,多谢官爷。”

“小人这就带路。”

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张副官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中对这个年轻人的杀意,反而更浓了。

队伍很快出发,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村民们站在村口,目送着许山的身影消失在山林的入口,每个人的心里都五味杂陈。

与此同时。

远在几十里外的青峰山上,却是另一番景象。

山寨的聚义厅里,火盆烧得正旺,大块的烤肉在火上滋滋作响,浓郁的酒香混合着肉香,弥漫在空气中。

几十个山匪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气氛热烈而喧嚣。

“大哥,这次从李家村抢来的那几坛子酒,味道太正了。”

一个独眼龙山匪,满嘴流油地举起酒碗。

“还有那个新媳妇,啧啧,那身段,那皮肤,可比咱们以前抢的那些村姑润多了。”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一阵哄堂大笑,言语间充满了污秽与不堪。

坐在首位上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他就是青峰山的大当家,人称“过山风”。

他灌了一大口酒,用油腻的手背抹了抹嘴。

“老三说得没错,不过李家村那小妞再润,也玩不了几天。”

“等过些日子,咱们再去南边的王家庄看看,我听说他们庄主家的小女儿,今年刚及笄,长得跟天仙似的。”

“到时候抢回来,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好!”

“大哥英明!”

山匪们发出一阵兴奋的狼嚎,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副场景。

他们在这里作威作福惯了,官府拿他们没办法,附近的村民更是他们予取予求的羔羊。

就在众人兴致最高的时候。

一个负责放哨的山匪,连滚带爬地冲进了聚义厅,脸上写满了惊慌。

“大,大当家,不好了!”

“山下来了,来了大批的官兵!”

喧闹的聚义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山匪的脸上都闪过一丝错愕。

过山风眉头一皱,放下了酒碗。

“官兵?来了多少人?”

那小喽啰喘着粗气,结结巴巴地回答。

“黑,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一两百号人,都拿着刀,还,还有弓箭。”

听到这个数字,一些胆小的山匪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然而,大当家过山风的脸上,却慢慢绽开一个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兴奋地一拍大腿。

“好事,他娘的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站起身,环视着自己那群有些不知所措的手下,放声大笑。

“兄弟们,都哭丧着脸干什么!”

“咱们正愁着去哪发财,这不就有人把钱粮给咱们送上门来了吗?”

“那些泥腿子身上能刮出几个铜板?官兵可不一样!”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们身上的铁甲,手里的官刀,还有朝廷发的军饷,哪一样不是宝贝?”

“传我命令,所有人都给老子抄家伙,准备开席!”

“今天,咱们不抢村民了,咱们吃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