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两人南下入寇大汉，也是为了鲜卑大汗之争。
中部和西部的鲜卑人，以步度根为首。
东部的鲜卑人，则是以骞曼为首。
不管最终是谁获取了胜利，鲜卑大汗的争斗就可以占据主动。
“这件事情，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
步度根缓缓说道。
“我……我的不知道……”
那个鲜卑贵族头人说道。
“既然你说出了这样的问题，我相信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怎么说出来。”
步度根说道。
“大汗，我……我认为，咱们还是应该回去……”
“为什么？”
“大汗，我们王庭之中，囤积了大量的物资。”
“而且，更有十年来积攒下来的财物。”
“咱们现在赶回去，是不是还可以救出来一些？”
“应该可以吧！”
“而且，王庭始终是大汗你的。”
“如果任由大火一直燃烧下去，人心也许就会受到影响。”
“一些流言蜚语，还会被一些牧民传播出去。”
“那些小部落闻言，也许会认为大汗失去了日月星辰的庇护。”
“一旦他们动摇，就……就转向那个骞曼……”
听到那个鲜卑贵族头人的话，步度根也是颔首点头。
“你说的话，的确有道理。”
“对于骞曼，咱们还真的不得不防！”
步度根说道。
听到他那低沉的声音，鲜卑贵族头人心里一惊。
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已经越权？
突然之间，他猛然惊醒。
“大汗，我只是建议而已。”
“不管什么事情，都是你说了算。”
“你说咋办，我们就咋办！”
鲜卑贵族头人说道。
“我个人的想法？”
“如果按照我的本心，绝对是继续南下！”
“……”
“不管是金钱、美女，还是奴隶，我们都可以搞到很多……”
步度根说道。
但他一切的美梦和未来，都被陈轩一把火消散。
这一次陈轩放火，烧的不是鲜卑王庭。
而是鲜卑大汗，步度根的未来。
“大汗，请你下令，我们继续南下！”
“我愿意跟随在大汉的鞍前马后，一定将阴馆城踏破！”
鲜卑贵族头人说道。
“是吗？”
“可是说着容易啊！”
“那你说说看，这个命令我该怎么下？”
步度根冷冷道。
他将手中的马鞭扬起，指着山坡下混乱的鲜卑队伍。
“这种情况，你说我怎么下令？”
“黑夜之中，谁又能将我的命令，送到每个领军的头人手里？”
步度根继续说道。
众人闻言，一个个被愣住。
步度根说的话，的确如此。
此时站在这小山丘上人，他们都愿意继续南下。
步度根，也是一个有威望、决断的鲜卑大汗。
可是，这些有用吗？
就算是他真的下达了命令，真的能传出去？
漆黑夜晚，近万人！
他们都在按照大汗的命令，南下入寇大汉。
可是，他们的老巢鲜卑王庭，此时正燃着熊熊大火。
距离较远，虽然看得不是那么真切。
但是，草原没有高山。
黑夜，被熊熊大火照亮。
而此时的鲜卑人，只是一些松散的部落联盟而已。
军法军纪对于他们来说，约束力并没有那么强大。
如今看到鲜卑王庭燃起熊熊大火，谁能置身事外？
这一刻，有人朝着南下继续行军。
有人去心疼自己的财物，转身往回奔跑。
各个部落的鲜卑头人，看到这样的事情，也是惊慌失措。
绝对多数的人，依旧选择回身救援。
怎么传令？
就算是高举手中的令旗，有人看吗？
哪怕有人抬头，漆黑之中，又能看见吗？
所以……
南下入寇大汉的命令，早就下达下去。
各个鲜卑部落的人，也是按照命令在行军。
步度根，也不是神仙！
三更半夜，他能万余士卒召集在一起？
“可是，这……这怎么办呢？”
“如何是好？”
鲜卑贵族头人说道。
“再看看再说吧！”
“看看那些各个部落的头人，他们到底怎么想，怎么做的？”
“檀石槐大汗之后的鲜卑人，他们有没有……”
“我麾下的士卒，到底怎么样？”
步度根说道。
时间，在黑夜之中变得如此缓慢。
虽然是冬天的夜晚，但步度根的额头上，还是有着细密的汗珠。
他骑在马上，带着自己的亲信们就这样静静站在小山坡上。
一个个看着山坡下混乱的场面，没有人出声。
经过一段时间，越来越多的鲜卑人，已经将南下的脚步停下。
混乱之后，各个鲜卑部落的头人带着自己的士卒，朝着鲜卑王庭而去。
刚刚开始的时候，只是零星的几骑、十几骑。
接着，几十骑、上百骑的小股部落出现。
由此可见，步度根赌输了。
这些松散的鲜卑部落联盟，他们根本就没有执行军令。
一旦有人如此，那就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越来越多的人，就会将这道口子越撕越大。
步度根的军令，他们已经不在乎。
在乎的东西，是那鲜卑王庭之中的财物。
步度根的表情，依旧如此淡然。
没有人可以看出，他的喜怒哀乐。
但之前那个鲜卑贵族头人，却面无血色起来。
他在步度根的身边，时间最长。
此时的步度根，他已经看出在发怒的边缘。
眼前的这位鲜卑大汗，实在是十分了解。
不过，他也明白了一件事情。
步度根，并不是没有下命令……
白天的时候，这个命令早就传达下去。
全军出击，直奔大汉雁门郡阴馆城。
最终的结果，鲜卑各部落头人，无视他的军令。
所以，步度根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大汗，我罪该万死！”
“不应该为了自己的死心，建议回去救援鲜卑王庭！”
“我之前说的话，实际上是担心自己在王庭中的财物。”
“请大汉责罚！”
那个鲜卑贵族头人跪地大声道。
“赶紧起来！”
“有错的人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步度根摇头说道。
“大汗，我……”
“不过，我的确在生气。”
“但是，那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其实，我心里十分明白。”
“咱们鲜卑人，依旧是制度不全，一盘散沙。”
“即便就是组成联盟，哪有如何？”
“……”
“大家可以抛弃死心，跟我继续南下入寇吗？”
“真是自欺欺人……”
“可是，大汗……”
“我叫你起来！”
“如今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
“千万不要因为鲜卑王庭起火，让骞曼那家伙得了势……”
“喏！”
“传我命令！”
“不管怎么传，随你们的便。”
“但一定要告诉每一个鲜卑人，就说大汗知道他们担心家人、财物等。”
“所以，大汗下令返回救援王庭。”
“即刻出发！”
南下入寇大汉，步度根就这样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