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听了萧连城的话,满意道:“不错,现在邕王老了,是老狐狸,可是也没有了那些年的雄心。可是齐国的皇帝就不一样了,他一直想要的就是摆脱邕王的掣肘,另一方面,他一直对南下很感兴趣。”

听到这里,萧连城似乎明白了赵玄想要做什么。

“孤想让齐国,换一轮太阳,将军以为如何?”

听赵玄最后说的,果然如心中所想。

萧连城半晌才问出一句,道:“殿下此言当真?”

“将军以为孤现在像在开玩笑吗?”

萧连城沉默不语,这个想法固然大胆,可是如果能够成功,最少能保坊城数年平安。

邕王如果能在这里,除去齐国的皇帝,那无论他是返回齐国都城自己登基,还是另外扶持一个傀儡皇帝,齐国都需要一段时间来完成内部消化。

萧贺问道:“殿下可有什么计划?这可不是张口就能完成的事。”

赵玄笑道:“自然,孤也知道这事艰难。咱们就慢慢说。上次,献王和齐主打算在黑河上游决堤,他们所想要对付的,可不止一个坊城。”

这里,萧连城和萧贺,当时就明白了。

他们是想要将坊城和邕王的数十万大军,一网打尽。

“只凭这个,邕王难说会反叛齐主吧?”

当年邕王一手遮天的时候,他都没有对齐主下手,现在齐主羽翼已丰。

赵玄笑道:“只凭这个,自然不够,可是如果邕王知道齐主和越王的计划呢?”

萧连城心中暗叹,这个太子太过冷静了,他将现在黑河两边所有的势力都摸得一清二楚。

萧贺高声道:“如果是这样,自然是可以的。邕王再对齐主多么的心软,事关自己的性命,他绝不可能再有退步了。”

赵玄面向萧连城,问道:“萧将军以为如何?”

萧连城叹道:“自然可行,只是具体该怎么做?”

他小半辈子都是在战场上,用兵法和敌人作战。

虽然兵法中也有诡道一说,可是比起这些人的计谋,他可就光明磊落的多了。

赵玄摆手道:“我们什么都不要做,你们父子二人只管等着,越王不日就会来找你们。对了,七日之后,孤与齐主在黑河上有约,还请萧贺将军护卫一二。”

萧连城皱眉道:“这……太过冒险了吧?”

听赵玄的意思,他们是要在黑河上面会面,自然是两边各自用船,在中间会面。

在黑河上,难以控制的因素可太多了。

赵玄笑道:“没事,只要献王还在我们的手上,齐主就不会对孤怎么样的。”

赵玄很清楚,在齐主和越王的眼中,他们的头号对手是邕王、再次之事萧连城的萧氏,最后才排到自己。

他们没必要在这之前,对自己出手。

萧连城沉吟道:“好,那日我亲自去护卫殿下。”

赵玄摆手道:“不用,萧将军最好还是不要离开坊城。”

他有点担心,萧连城一旦离开了坊城,最后还能不能回得来。

萧连城无奈,只得同意了。

在赵玄走后,萧连城长叹一声,坐了回去对萧贺道:“贺儿,我是不是老了?总觉得看不清眼前的局势了。”

他现在不过刚刚过了四十岁,实在说不上老。

可是自京城之后发生在他身边的事情,他都有一种无力感。

想当初,萧氏大败,坊城陷入危机中,他扛起萧氏的重担,力挫齐国的进攻时,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一天会有无力感。

可是现在,虽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可是他却觉得,自己在被一股力量推着前进,再也不是以往那种掌控局面的时候了。

萧贺低声道:“父亲自然没有老,现在的对手变了。我们身处的地方也变了。以往我们只需要考虑如何击败来犯的敌人就好,可是现在,是上面的人在拨弄风云,我们又怎么能避免得了。”

皇室之间的争夺,对于皇子们来说,也许不过是一股势力,一个人,一个筹码,一颗棋子。

可是对于下面的人来说,确实血雨腥风。

萧连城知道萧贺说得对,无论是现在坊城的两位皇子,还是对面的齐国皇帝和邕王,他们对自己人的防备比对敌人还重。

现在,这片土地上,没有正义可言。

赵玄从萧连城营帐中出来时,已经过了中午,他顺路去看了看匡兴生他们的训练,许多围观的士兵们,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很多人指着他们笑。

不过匡兴生似乎没有受丝毫影响,他虽然也不知道这样做最后能得到什么,可是服从上级的命令,对他来说就是天职。

他不会产生一丝一毫的犹豫,也不会让手下的士兵们产生一丝一毫的犹豫。

当然,下面的士兵虽然有些抱怨,可是没有人退出,原因嘛,很简单,太子殿下给的钱足够多。

离开城西的大营,赵玄去萧贺的军营,看了看献王。

听萧贺说,现在的献王清心寡欲的和修行的人差不多。

对于每天的伙食之类的,也没有丝毫抱怨。

见到赵玄,献王露出一个微笑道:“哦,太子殿下,可是来看看我这个筹码活的好不好?”

赵玄笑道:“献王何必这般轻视自己?”

献王笑道:“我皇兄应该已经联系了殿下了吧?可谈好了条件?”

他似乎对齐主救他出去一事,深信不疑。

赵玄有些好奇,道:“王爷如何敢确定,你们陛下会为了救你,大动干戈?”

献王望着牢房唯一的一个小窗户,笑道:“本王自然知道。而且本王还知道,殿下所要求的,多半也是我皇兄想要的,不过是想要一个契机而已。”

听了这句话,赵玄有些坐不住了,道:“王爷知道孤与齐主的谈判?”

“不知道,本王猜的。殿下,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本王一直在想,本王怎么就败在了你手里。后来本王想明白了,殿下似乎对于人心把握的很是精准。无论是对于本王傲慢狂妄的利用,还是对自己士兵心里的把握。为将者,能掌握手下的士兵所思所想,才能攻无不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