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和皇后坐回去之后,赵玄才打量起这殿中的其它人。

这殿里的人,皆是几代侍奉朝廷的老臣之家,他们现在虽然可能没有官职,可是和皇家或者说和皇帝的关系却很好。

最有代表的就是沈家。

这些人一一向赵玄行了礼。

沈家的老家主沈良材,今年年近七十,头发胡子雪白,一身简单的青色长衫,整个人显得很是精神,而且有些闲云野鹤仙风道骨的感觉。

沈思思的母亲并不在此,即使是皇帝的私宴,在这个时代,男女也是基本不同席的。

当然,皇后这个一国主母除外。

等赵玄见过了这些人之后,外面响起小太监中气十足的声音:“镇北侯夫人翟氏、镇北侯长子萧贺、镇北侯长女乐义郡主萧灵烟、沈家姑娘沈思思到。”

听到沈思思的名字,沈家的老家主脸色明显一变,期盼的望向门外的方向。

侯夫人翟氏领着一双儿女和沈思思,款步走了进来,对上面的皇帝和皇后行礼道:“臣妇翟氏参见皇帝陛下、参见皇后殿下。”

“末将萧贺参见皇帝陛下、皇后殿下。”

“乐义参见皇帝陛下、皇后殿下。”

“民女沈思思参见皇帝陛下、皇后殿下。”

几人中只有萧灵烟有郡主的封号。

皇帝笑呵呵的抬手道:“都起来吧,翟氏,太子在坊城的时候,多得你家照顾。朕这个当父亲的,很是感激。”

侯夫人翟氏忙道:“萧家能侍奉太子,是萧氏的福分。”

皇后走了下来,挽起翟氏道:“咱们马上就是儿女亲家了,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萧氏对玄儿的恩情,我们皇室都记着呢。”

皇后这话又是将萧氏再次绑到了赵玄这个太子的身上。

翟氏自然只有称是。

皇后又从手上退下一对玉镯,手拉着手递给了萧灵烟,笑道:“半年不见,乐义出落的更加美了。”

萧灵烟戴上皇后的玉镯,恭敬回道:“谢皇后殿下赏赐。”

皇后拉着萧灵烟的手,亲昵道:“你是玄儿的太子妃,就是我的半个女儿,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谨。路上可冷?”

萧灵烟恭敬回道:“有殿下照顾,路上不冷。”

皇后笑道:“好好。”

接着,皇后又走到沈思思面前,笑道:“思思,可还记得姨母?”

沈思思抬头看了皇后一眼,忙又低下了头,回道:“民女记得。”

皇后闻言,笑道:“我看你是不记得了,如果记得,现在该叫我什么?”

沈思思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姨母。”

皇后很是高兴,从自己头上插着的几根簪子里,随手拔了一根道:“姨母今天手边没准备什么,这个簪子送你当见面礼。”

皇后头上的饰品,随便一见也比外面精心准备的要宝贵的多。

沈思思躬身接了过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姨母赏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后这是将她当做了儿媳对待的,只是嘴上没说而已。

一旁的侯夫人翟氏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是依旧觉得有些怪怪的。

皇后赏完了女眷,皇帝就叫了萧贺的名字,道:“听说在坊城,你数次救玄儿于为难,不愧是萧连城的儿子啊。”

萧贺回道:“这是末将的分内职责。”

景帝笑道:“这谦虚的模样,倒是你们萧家一脉相承。不过官职的赏赐要等到三日之后的庆功宴,今天私宴朕就不说那些了。”

接着冯宏捧了一个箱子到了萧贺面前。

景帝道:“这是朕命人精心打造的一副铠甲,作为一个父亲,谢你数次救了朕的儿子。”

冯宏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一副精致的银甲。

只从光泽和样式上来看,就知道这是一副上好的铠甲。

在战场上,一副好的铠甲有时候比一把好的武器更重要。

萧贺躬身跪谢道:“谢陛下赏赐。”

景帝笑呵呵地道:“好,希望今后你一如既往的保护好太子。”

“是,末将遵命。”

祁王在旁边,冷眼看着赵玄一行得到赏赐。

在赏赐之后,沈家老家主沈良材站起身来,对沈思思道:“思思,过来,让爷爷看看。”

沈思思看了一眼上面坐着的皇帝皇后,小步走到了沈良材的面前。

低声道:“爷爷……”

本来沈良材是打算训上几句的,可是一见到沈思思的脸,那些训斥的话就抛到了脑后。

“这些日子吃苦了吧?”

沈良材摸了摸沈思思的头。

沈思思听到这句话,知道爷爷不会训斥自己了,仰起头来笑道:“不苦,这一路上,我可是见了好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哼,要不是殿下在坊城截住了你,我这把老骨头,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

沈思思听了,拉着沈良材的手,轻轻摇着,撒娇道:“爷爷,思思知道错了。思思从坊城给爷爷买了好东西赔罪呢。”

沈良材呵呵笑着道:“行了,行了。我也看不上你那点东西。”

记着小声对沈思思道:“酝酿酝酿,一会见了你母亲可不能这么说,一定要说这一路上多么多么苦,现在多么多么后悔,听见没。”

沈思思自然是知道怎么对付母亲的,她对着沈良材狡黠一笑道:“爷爷,你就放心吧。”

皇后起身对景帝道:“你们在这里聚一聚吧,我带着夫人她们去后花园逛一逛。”

景帝笑道:“去吧。”

于是皇后领着侯夫人翟氏、萧灵烟、沈思思离开了大殿。

离开大殿只拐了个弯,萧灵烟就见一贵妇人站在走廊上。

开始她还以为是皇宫里的妃嫔呢,心想怎么会有妃嫔这么大胆子,敢来这里。

却不想,沈思思一见,脸色一黑,忙往萧灵烟身后躲,并小声道:“灵烟姐姐,那是我母亲,怎么办?怎么办?”

刚才她在爷爷面前表现的好像胸有成竹,其实她心里最怕的,还是母亲。

爷爷和父亲都舍不得惩罚她,于是自小真正让她吃苦头的,只有她的母亲。

见到沈思思,楚凝琴阴着脸走了过来。

皇后远远地看着,回身对沈思思笑道:“思思,你求求姨母,姨母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