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去的路上,赵玄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朝廷里能有这个能量的人不外乎祁王越王和皇帝,这三个人。

当然其它的大臣,如丞相何仞,镇国公聂天禄也可以做到。

可是这两个一文一武位极人臣的人,与崔阳夏没有任何纠纷,他们没有动机做这件事情。

也许,在其它人的眼里,他赵玄也是有动机做这件事情的。

这一天,京城中上到皇帝下到刑部、顺天府的低级官员,都因为一个人的死,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赵玄回到东宫,却见紫嫣急匆匆迎了上来,道:“沈姑娘来了。”

“她?她怎么来了?”赵玄一直在想崔意远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

紫嫣无奈道:“殿下不是派人去沈家请人吗?沈家就让沈姑娘来了。”、

“孤是让人去请对账的先生……”赵玄道,随即反应了过来:“她在对账?”

紫嫣见赵玄终于明白了,忙猛点了两下头,随即又发现了不对,向后面看了看,道:“殿下今天不是去迎越王吗?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后面的李焕笑道:“别提了,崔家的大公子死在了牢里,他家老父亲,直接在大殿上就昏了过去。”

“谁?那个被关押在顺天府牢里的?”紫嫣觉得这个京城实在太乱了。

李焕点头道:“就是他。”

“谁杀了他?”紫嫣问道。

“不知道,顺天府尹说他是自杀,不过应该没人会信。”

“这本来就不可能!”紫嫣斩钉截铁道。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赵玄笑着问道。

“他身后有他爹和祁王,怎么也能留一条命。对不对,殿下。”

赵玄笑着点点头,道:“你看,连嫣儿都看得明白。”

紫嫣听了这话,原本还笑着,接着反应过来这不像是夸人的话,嗔道:“殿下就小看我。”

赵玄笑着摸了摸紫嫣的头,然后朝着广勇殿,羊正雅他们在整理罗肃留下的烂摊子。

这时东宫的奴仆们,再见到赵玄,就要比之前恭敬的多了。

遇到赵玄之后,他们就立在路两边,恭敬的低着头,行礼,然后等着赵玄走过去。

现在没有人再敢怀疑,赵玄这个太子才是东宫真正一言九鼎的主人。

来到广勇殿,抱柴正在院子里催着小太监们将各种文书送到正殿去。

见到赵玄,忙凑上前行礼。

“你家先生呢?”

“回殿下,先生在正殿里。”

“那个……沈姑娘呢?”

“沈姑娘在那边的偏殿里。”抱柴指了指东北角的一间房。

赵玄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先去看一看沈思思的好。

“告诉你家先生,让他将手头的事情放一放,休息一会,孤一会还有事找他。”

听了赵玄的话,抱柴口上恭敬的答应了,心里却在想,先生昨晚就没睡好,今天又忙活了一整天,这个太子殿下可真不体恤他家先生。

赵玄缓步走到东北角的偏殿,在门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拨算珠的声音。

同时还有采柳和春雁还在一旁帮着念书,计数整理。

看来三个人这般对账早已习惯了。

“咳咳。”赵玄在门外轻咳了一声,谁知里面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咳!”赵玄又大力咳了一声。

“进来吧,听见了。”沈思思的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赵玄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推开了房门。

三女坐在一起,她们面前放着堆起的高高的账本。

采柳和春雁见赵玄进来,忙站起身来行礼,可沈思思却依旧低着头,一手翻账本,一手拨算盘。

“表妹来了。”

听到赵玄的话,沈思思头也不抬,继续拨弄着算珠。

那只白嫩的小手五指翻飞,像是在弹奏乐器。

“嗯,殿下有什么事?”

“唔……没事,表妹若是累了,休息片刻也好。”

“嗯。”沈思思答应了一声,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这时采柳小心翼翼的走到赵玄身边,轻声道:“殿下,我家姑娘一旦开始对账,常常茶饭不思,对外面的事情也几乎充耳不闻,一定要将所有账目理清了,才会恢复,并不是有意对殿下无礼,还请殿下见谅。”

听了采柳的话,赵玄点了点头,道:“那孤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赵玄带着李焕,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对守在外面的宫女道:“多去准备些吃喝送进这房间里,照顾好里面的三位姑娘。”

那些宫女自然是恭敬的答应了。

赵玄又来到了正殿,羊正雅正将手头的事情放下,见到赵玄,忙站起身来行礼。

却不想做得久了,竟然一时站不起来。

赵玄见了,快走两步将他扶起,歉意道:“是孤让先生太过劳累了。”

羊正雅摇了摇头道:“是下官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赵玄笑道:“人都说老而弥坚,一般的年轻人怕也比不上先生。咱们出去走走吧,让先生活动活动筋骨。”

羊正雅笑着同意了。

“今日殿下为何回来这般早?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羊正雅问道。

以他的了解,今天赵玄应该陪着越王等人宴饮,最少也要日暮才能回来。

“户部尚书崔阳夏的儿子,崔意远死在了顺天府的牢里,顺天府尹说是自缢身亡,不过没什么人信,包括陛下。”

听了赵玄的这句话,羊正雅一下停住了脚步,问道:“陛下是什么态度?”

“陛下自然是有些震怒,他将这件事交给了刑部调查。”

“刑部?刑部尚书郭崈是谁的人?”羊正雅问道。

赵玄仔细想了想,道:“这个还真不清楚,倒是没见他在朝堂上表现出来,私下里与越王和祁王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交往。”

“殿下觉得,郭崈能保持公正吗?”

“难说,能做这件事的不外乎那几个,孤现在想知道的事,做这件事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羊正雅捏着胡须,神情严肃道:“有人等不及了,他们想让这京城的形式尽快明朗起来。”

羊正雅的这句话倒是有些提醒了赵玄,不过依旧很难说清楚着到底是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