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之后,聂萦怡换了一身素白里衣,扭扭捏捏的从盥洗室里走了出来。

她虽然隐约知道成婚是怎么回事,可到底没有嬷嬷教导过,内中并不清楚。

她见赵玄依旧坐在床边,于是半个身子躲在盥洗室里,只探出一个脑袋,小声道:“殿下要洗漱吗?”

赵玄嗯了一声,唤紫嫣和慕凝进来。

聂萦怡则趁机捂着身子,急匆匆爬上了床,钻进了被窝。

等赵玄洗漱出来的时候,绮梅已经不在室内了。

紫嫣和慕凝也退了出去。

赵玄犹豫着掀开床帏,却见聂萦怡早闭着眼睛睡着了。

因她身体本就虚弱,又劳累了一回,现在躺下,不觉就睡着了。

赵玄反倒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是什么柳下惠,可也不愿意动身体这么弱,年龄又幼小的聂萦怡。

他躺在**,思量着该怎么将这件事彻底了解了。

第二天,赵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朱红床帏,他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昨晚在一个婚房里。

然后转头,见聂萦怡蜷缩着坐在床里侧,拉起的被子挡住了她的口鼻,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自己。

“你醒了?”赵玄先开口道。

“请……殿下……责罚。”聂萦怡依旧用被子捂着自己的半张脸,低声道。

“嗯?责罚什么?”赵玄坐起身来,见外面天也亮了。

“臣妾……臣妾昨晚没有……没有侍奉……殿下。”聂萦怡声音细若蚊嘤,面色绯红。

今日乘着晨光,赵玄细细打量了一下聂萦怡,因病的缘由,脸色比旁人要白些。

可是肌肤光滑细嫩,只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露在外面,还有些心虚,四处乱瞄不敢与赵玄对视。

身后乌黑如墨又如瀑布般的黑发披散着,更衬得小脸娇俏可爱。

“你知道怎么侍奉?”赵玄笑着问道。

聂萦怡脸更红了,又往被子里缩了缩,低声道:“听……听嬷嬷说起过。”

虽然赵玄不知道她具体听了哪些,可他觉得,这小丫头多半是不知道的。

“好了,快些洗漱吧,咱们待会还要进宫。”

“进宫?”听到这两个字,聂萦怡红彤彤的脸瞬间转为惨白。

她可是替嫁调包进的东宫,如果进了宫不就露馅了。

“能不能不去?”聂萦怡哀求道。

赵玄笑道:“那母后就要亲自来东宫喝你的茶了。”

聂萦怡听了,更是害怕,带着些哭腔,拉着赵玄胳膊道:“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没事,皇后也不分不清你们两姐妹。”赵玄笑道。

没想到聂萦怡眼睛忽闪忽闪两下,竟然破涕为笑道:“是啊,皇后应该分不清我们两个的。”

她们虽然跟着镇国公夫人进过宫,见过皇后,可皇后见的人那么多,哪记得住这两个丫头。

见聂萦怡居然信了,赵玄也觉好玩。

他最近面对的人,都是心生七窍的,偶尔有这么一个天真的,当真是生活里的一股清流。

说完了这件事,聂萦怡才留意到,自己不觉从被子里钻了出来,她身上小衣斜斜的,露出了一个粉嫩香肩。

“啊……”聂萦怡一声惊呼,又迅捷的钻回了被子里,她还是没适应与男子太过亲近。

赵玄笑了笑,唤紫嫣和慕凝进来,伺候自己洗漱,更衣。

等忙完了,望着还蜷缩在被子里的聂萦怡笑道:“孤在外间等你。”

聂萦怡忙点了点头。

在赵玄在外间等着的时候,紫嫣忽然眼神闪烁了走了过来,低声道:“殿下……那个……元帕是怎么回事?”

她刚才去回收元帕,居然还是原来样子。

“随便抹点鸡血上去。”赵玄笑道。

紫嫣却是神色难看道:“难道侧妃她……”

赵玄在她头上敲了一记,道:“别瞎想。”

紫嫣委屈的摸着头,道:“娶了新人就打奴婢。”

赵玄笑着又给她揉了揉,紫嫣才转嗔为喜,拿着元帕去了。

这元帕是要交给宫里来的嬷嬷的。

过了两刻钟,聂萦怡才换了一身绯红新衣,缓步走了出来。

赵玄见她气色比昨晚好了些,道:“等会在宫里再让御医看一看,总要把病彻底医好了。”

聂萦怡低声称谢。

两人一起用了早膳,聂萦怡想亲自服侍赵玄,可她虽学过,却从来没有真的服侍过别人用餐,开始还有模有样,一会就有些手忙脚乱了。

最后赵玄看不下去,将她按在座位上,让她自己好好吃饭。

用过膳后,两人乘上马车,向着宫门走去。

另一边,丽卡正与池凝儿共有早膳,她见池凝儿依旧不慌不忙的细嚼慢咽,似乎没什么事一般。

忍不住问道:“夫子,你不难过吗?”

池凝儿知道她想问什么,于是笑道:“我若是因这种事难过,你一次,沈姑娘一次,还有那个巴姑娘载一次,早哭死了。”

丽卡吐了吐舌头道:“怎么能将我算进去呢,我就是写书的,写完就走。”

池凝儿笑吟吟的问道:“真的?”

丽卡有些心虚的低头吃饭,含糊不清的回道:“真的。”

聂萦怡到了宫门口,紧张的拉着身边侍女绮梅的手,不敢下马车。

直到赵玄伸手过来,她才壮起胆子,扶着赵玄的手,下了马车。

如今她穿着新衣,盼着妇人头,俨然与昨日姑娘家已经不同了。

她勉力让自己作出一副成熟的模样,双手双脚都紧绷着,俏生生立在那里。

赵玄见她紧张的像是个木头人,笑道:“放轻松些,皇后为人和善,不会为难你的。”

聂萦怡颤着音,小声回了一句。

因声音太小,赵玄没有听清。

于是他侧过耳朵,贴着聂萦怡的脸去听。

聂萦怡忽然见他靠近,小脸一红,忙又说了一遍:“皇后不会知道替嫁的事吧?”

赵玄心想,这又是可以长瞒的事,即使今早不知道,明后日你父亲自己向陛下请罪,也就知道了。

不过他嘴上还是回道:“不会知道的。”

聂萦怡愁着脸,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来。

赵玄哈哈一笑,拉着她的手迈进了皇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