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仞听见外面似乎有人在喊自己,于是向仆从问道:“外面是谁在吵闹?”

那仆从出去看了一眼,慌慌张张回来,道:“回相爷,是东宫的太监李焕还有……”

何仞见他说话吞吞吐吐,眼神飘忽,不耐烦道:“还有什么?”

那仆从忙道:“还有,公子似乎受了伤。”

何仞一愣:“谁?公子?”

说着他匆忙站了起来。

何仞早年只得一女,后嫁给了祁王。

后来他的夫人几年不曾有孕,即使广纳妾室,甚至专门找那些生过几个孩子的人,强纳做妾,也没生出一儿半女来。

当何仞都有些绝望,觉得自己可能要断后了的时候,他的夫人却又怀上了一个,就是何敏学。

这可将何仞高兴坏了。

所以从小就对何敏学宠溺至极。

现在听说何敏学受了伤,他也顾不上眼前文案,起身就冲了出去。

果然掀开帐篷帘子,就听见了何敏学的惨叫声。

何仞脸色一沉,急急走了过去。

当看到李焕领着几个东宫侍卫,在那里骑着高头大马,围着在地上翻滚的何敏学时。

“来人!将这几个人给本相拿下!”

何仞做丞相十多年,自带一股威严,他这一身令下,两边的禁军马上上前,围住了李焕等人。

李焕见此,笑道:“何丞相,我等犯了哪条律法,要拿我们?”

何仞冷着脸道:“在陛下冬狩之时,你们竟敢伤人,简直不将皇威放在眼里。”

李焕下马,笑道:“我等奉殿下之命,将这刺客交给丞相,怎么变成我等藐视皇威了?”

“刺客?”何仞怒道:“你说我儿是刺客?”

李焕故作惊讶道:“这小子是丞相的儿子?”

说着,又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何敏学。

何敏学惨叫一声,抬头见到远处站着自己父亲,马上挣扎着站起身来,厉声道:“父亲!这伙人杀了我的护卫!快将这伙人杀了!”

何仞听了之后,反而马上冷静了下来,东宫既然敢明目张胆的杀他府上的人,肯定是要有一番说辞的,自己绝不可贸然行动。

何仞沉声道:“不知犬子所说的,是也不是?”

他这边与李焕喊话,另一边低声让仆从去请御医。

李焕高声道:“此话不假,不过这是因为这些人居然敢向殿下射暗箭,自然该杀!”

李焕说着,将一直羽箭随手向着何仞扔去。

何仞见那羽箭来的甚急,竟像是长弓射出来的一般,两边仆从大惊,急向前扑,要替何仞挡这一箭。

可那羽箭在距离何仞三步之遥,忽然调转头,猛的扎进了地里。

虽然入土不深,可也能保持住了箭矢不倒。

在那箭矢落地的时候,何仞脸上马上恢复了平静,沉着脸望向李焕。

李焕故意这般做,就是为了羞辱他。

这时两边帐中,不少朝臣听到声音都走了出来。

何仞见那羽箭上,没有任何标志,心下生出不妙的反应。

“这羽箭是何意?”何仞问道。

李焕笑道:“这支羽箭是前日林中暗算殿下的,今日这位……何公子见殿下受伤,竟让手下护卫攻击殿下,这事,何丞相怎么说?”

何仞被李焕的话气笑了,怒道:“李焕!你个阉人,空口无凭,也敢污蔑我何家!”

两人正说着,忽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是谁冤枉了何家?”

众人望去,却是赵玄与萧灵烟、沈思思三人,骑着两匹马缓缓走来。

萧灵烟在赵玄身后,扶着他。

何仞见赵玄过来,脸色更是阴沉。

众人忙行礼,赵玄在萧灵烟的帮助下,下了马,走到李焕面前,道:“孤让你将刺客交给何丞相,你怎么在这与何丞相对峙起来了?”

说着赵玄望向围着的禁军,道:“你何处惹恼了丞相?”

李焕委屈道:“奴只是将这刺客带来,并不知何处惹恼了丞相。”

赵玄怒道:“放肆!丞相朝廷大员,肱股之臣,难道会为难你一个小太监不成?”

众人这才明白,赵玄话外的意思是,将何仞与一个小太监相提并论了。

何仞自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带着怒气道:“臣不知何处惹恼了殿下,请殿下责罚!”

赵玄奇道:“丞相这话怎讲?”

李焕委屈道:“殿下,这人。”

他指着地上的何敏学,道:“这人是何丞相的儿子。”

赵玄作出一副吃惊模样,忙将地上爬了半天也没爬起来的何敏学扶起来。

他只左手能用力,加之何敏学挣扎,扶起一半一松手,又将何敏学摔在了地上。

何敏学惨叫一声,扭头想骂赵玄,可是在这么多大臣面前,他又不敢,只得咬紧牙关死撑着。

“快帮孤将贺公子扶起来!你们眼睛都瞎了!”赵玄急道。

李焕哎呦一声,忙帮忙去扶何敏学。

何敏学害怕李焕,大声道:“你别碰我!”

李焕笑道:“何公子,刚才是误会,误会。”

他强硬的将何敏学扶了起来,自然是一手抓着何敏学一支胳膊。

何敏学惨叫连连,他那支被李焕捏的骨折的胳膊,像是又被打骨折了一次。

何仞听得心疼不已,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来,一把将何敏学从李焕手中抢了过来,道:“吾儿,你怎么了?”

他不知何敏学的胳膊受了伤,两只手自然抓紧了何敏学的手臂。

何敏学疼的险些晕过去,一边挣扎一边道:“手臂!手臂!”

这时李焕才啊地一声,叫道:“啊,我想起来,刚才奴一不小心,打折了令公子手臂,实在对不住。”

何仞这才忙松手,何敏学又往地上摔,幸亏又其它何府的仆人,以身在后面抵住,才没让何仞再次摔在地上。

这会御医也来了,他轻轻摸了摸何敏学的胳膊,皱眉道:“这支右臂骨头寸断,后又受力,皆错位了,要正回来,恐怕要费一番周折。”

这后来受的伤,自然包括了他摔在地上的几次,和李焕、何仞的手抓。

何仞急道:“快抬进去,让御医诊治。”

何家仆人忙背起何敏学,往营帐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