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赵玄与众位大臣,陪着景帝游玩行宫的时候,向景帝言说了,自己前日误会了羽箭一事。

景帝自然知道,就顺势饶过了何敏学,还让太子向何丞相请了罪。

何仞自然是连称不敢,又骂了几句,自己的儿子,众人言笑间,似乎就将这件事遮掩过去了。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何仞不时地望向户部尚书崔阳夏。

经过了这段时间,他似乎从丧子之痛里走了出来。

毕竟,他还有一个儿子。

只是他的原配夫人,却是越来越疯了,现在每日被关在家中。

外人亦多日不曾见过她了。

崔阳夏见何仞一直望向自己,不由对其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他二人都是祁王的心腹,平日交情自然也不错。

何仞面上回了一个笑,心下却犯嘀咕,那老虎和让何敏学提前进去猎场,真的是眼前的崔阳夏吗?

他吃不准。

众人游玩了一回,又回殿内,饮酒作乐,直到夜色降临,众人才又回各处。

眼见冬狩的猎物吃的差不多了,景帝留在这里,更像是单纯享乐罢了。

赵玄回到住处,萧灵烟等人早回来了。

聂萦怡见赵玄脸颊通红,明显是吃酒吃多了,忙命人将一直温着的醒酒汤端来,自己一勺一勺亲自喂赵玄。

沈思思则冷哼一声,撇过眼去不看这一幕。

喝过醒酒汤,赵玄总算舒服了些。

这些酒虽然度数不高,可是这么一天喝下来,也实在是难受。

他顺势躺在了聂萦怡的身上,道:“今日母后带你们去做什么了?”

聂萦怡看了一眼其它人,脸色绯红,回道:“皇后领着我们在后面听戏。”

“听了一日?”

聂萦怡摇头道:“也不止听戏,杂耍,听书,还有许多好玩的。”

赵玄心想,古代的这帮贵族也真是无聊。

两人随口说了会话,忽然外面一个太监神色紧张的跑了进来。

李焕低喝一声:“殿下在里面,什么事这般慌张!”

那太监颤声道:“殿下,东宫走水了!”

“什么!”

包括赵玄在内的人,走惊得站了起来。

“走水?烧了哪里?现在火扑灭了吗?羊先生呢?他不再府上吗?”

那太监双膝跪地,回道:“灭了,烧的是……烧的是……衔薇殿。”

巴凌住在衔薇殿的。

“只烧了衔薇殿?巴姑娘她们人呢?”

那太监回道:“火刚刚扑灭,可是没见有人跑出来……奴来时,还无法进去寻人。”

赵玄听了,心下吃惊。

单单只烧了衔薇殿,那自然是冲着巴凌她们来的了。

“是越王?”萧灵烟在一旁道。

赵玄与她同时想到了,多半是越王知道了巴和巴凌她们的身份,为了灭口所以才有了这一出。

“司狱司呢?司狱司发生什么事了没?”赵玄问道。

那太监愣了一下,不知太子为何忽然问起了司狱司,忙回道:“奴来时,并不曾听闻司狱司有什么事。”

赵玄马上道:“李焕劳烦你走一趟。”

李焕上前道:“奴这就返回京城,一定不饶了敢动东宫的人。”

赵玄摆手道:“不,你不要去京城,快马加鞭去宁林县,找千户丁兴怀。让他通知安顿有曼容族人的几个县衙,加紧保护那些族人,但凡有一个曼容族的人死的不明不白,孤要他们这些县令偿命。”

李焕从不质疑赵玄的决定,忙答应了,急匆匆离开了。

赵玄对萧灵烟道:“灵烟,现在孤与萧贺都受伤了,只能麻烦你返回京城了。告诉羊正雅,保护好刑部司狱司里的那几个人。”

说着,赵玄取出一个印玺给萧灵烟道:“这是孤的印玺,紧急情况下,你可以孤的名义使用,无论何事都可以。即使惹了天大的祸,孤与你担着。”

萧灵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忙接过了,道:“放心。”

赵玄低声道:“辛苦了,孤身边实在没人可用了。”

萧灵烟嫣然一笑道:“我倒是觉得这样比圉于后宅好得多。”

说完对身边丫鬟道:“去换衣服。”

几人匆匆回了房间,都换了紧身适合骑马的衣服。

赵玄对身边护卫道:“你们护送郡主返京,路上有人敢阻拦。一律以谋逆论处。”

那些护卫躬身答应了。

萧灵烟上前抱了抱赵玄,然后领着众人出去了。

这时赵玄才对那太监道:“你与孤一起去见陛下。”

景帝今日兴起,吃酒太多,早已睡下了。

冯宏见赵玄急匆匆而来,忙上前阻拦道:“殿下,陛下头痛,已睡下了。如果不是十万火急之事,最好不要打扰陛下的休息。”

赵玄对冯宏道:“既是这般,那就劳烦冯公公明日转达陛下,东宫走水了,孤要急回京城。”

其实冯宏早就接到了谍报,知道赵玄所言非虚,还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道:“竟有此事,火可灭了?”

赵玄道:“已经灭了,只是……可能有人……”

他没有说下去,可是冯宏却明白了,道:“殿下请尽快回京,明日陛下醒来,奴自会将这件事禀报陛下。”

赵玄听了,笑道:“那就多谢冯公公了。”

说完,就回了住处。

他胳膊受伤,不能骑马,而且又不能太过颠簸,所以马车也只能走得很慢。

这也是赵玄着急让萧灵烟提前回京城的原因。

京城里,羊正雅站在焚毁的衔薇殿前,踌躇不语。

他身边的童子抱柴,小声道:“先生,殿下留咱们守东宫,可是咱们却让这里走了水,还烧死了殿下的贵客……”

说着,他偷偷看向四周来往的东宫禁卫,小声道:“殿下会不会怪罪我们?”

羊正雅苦笑道:“怪罪倒不至于,无能倒是真的。”

正说着,一名东宫禁卫士兵跑了过来,躬身行礼道:“司狱司也出事了,听说有两个人越狱了,还有一个在狱中自裁了。”

羊正雅急道:“都是谁?”

那士兵回道:“自裁的是一名七旬老妪,叫蛇佬。逃走的是一个年轻小子叫巴和和一个老奴鹤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