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温瑜回到家之后,只草草让大夫上了些伤药,就拖着受伤的身体到了越王府上。

他的两个儿子如今还在岭南没有回来,他是绝对不敢得罪越王府的。

这件事越王是亲眼所见的,倒是与杜温瑜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也懒得与这么一个商人计较。

只是随意的将杜温瑜就打发了。

那个王媒婆就很惨了,她被景帝下令杖二十,当天就在刑部被打死了。

而她的儿子,听说母亲是皇帝亲自下令打死的,他连尸体都没敢替王媒婆收,又怕债主追上门来,连夜就逃走了。

以至于王媒婆的尸体留在刑部数天没有人收。

赵玄听说刑部要将她扔去乱葬岗的时候,心中微微一动。

王媒婆固然是有错,可是实际上她的死,赵玄要负很大的责任。

赵玄命人替王媒婆收了尸,葬在了京城外。

又过了几日,镇国公夫人当真让聂承弼与杜芮丽草草完婚了。

聂承弼虽然心中一万分的不乐意,可是现在他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镇国公夫人真的怕自己的这个儿子不能善待杜芮丽,几次叮嘱要聂承弼。

聂承弼听了镇国公夫人说起杜芮丽在朝堂上的事情,倒是对她高看了一眼。

在聂承弼成婚之后,流放的时间也到了。

由刑部出衙役,押送坊城。

当然,镇国公府少不得给了这两个衙役不少银钱,同时派了六个国公府的护卫,和一些奴仆,一路护送杜芮丽一行。

时间匆匆,很快到了四月间,天气开始转暖,有些花也冒出了花骨朵。

这日早朝之后,景帝对下面朝臣道:“如今天色转暖,太子也该入住东宫了。”

景帝的话自然指的是皇宫南边的东宫。

祁王和越王听了自然是脸色不太好,朝臣中镇国公和汪庆等几个官员,自然出来叫好。

于是赵玄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东宫的一些东西,搬入了皇宫内。

同时,他与汪庆也开始更多的在户部学习处理一些政务,景帝也会将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移交给东宫。

紫嫣、丽卡、巴凌、萧灵烟等女,乃至萧灵烟的母亲,自然也随着赵玄,搬进了东宫里。

萧贺的身体也已经完全恢复了,开始重新在东宫里任职。

赵玄又为空子琪讨要了一个东宫禁卫队长的官职,将他正大光明的留在了东宫。

这让祁王极其不满。

几次挑唆御史攻击空子琪,可都被赵玄挡了下来。

就在赵玄准备利用小管家挑拨祁王和何仞的时候,却发生了一见他之前完全没想到的事情。

岭南以南的一个名为百闵的国家,忽然越过边界,攻下了大景国的两座城池。

这个消息传到京中,立刻炸开了锅。

岭南那里一直是越王的下属在那里驻守,已经四五年不曾有过叛乱了。

这叛乱来的忽然,让朝廷中官员皆是不知所措。

听闻百闵不但攻城,而且破城之后还屠戮了城中百姓。

也是大臣们纷纷上书景帝,要求反击。

本来,以往有这种叛乱的事情发生,景帝都是派遣越王前往镇压的。

可是这次,景帝却一番常态,过了两天,也没有命令越王出击。

赵玄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这日,赵玄正在跟随羊正雅学习处理政务,忽然一个太监上门道:“太子殿下,陛下有请。”

赵玄看了看外面已经点起了蜡烛,不由地问道:“殿下可说了,是何事情?”

这么晚来宣他入宫,多半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那小太监回道:“陛下不曾说,奴不知。”

赵玄也不多问,在紫嫣的伺候下,穿好衣衫,带着李焕往景帝那里走去。

当赵玄到了景帝书房的时候,却见景帝神色担忧的坐在书桌前,冯宏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

赵玄上前行礼,然后道:“父皇,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景帝将手边一个绢布交给冯宏道:“让太子看一看。”

赵玄恭敬接过那块绢布,之间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依稀可辨认出是“越王反”。

“父皇……这绢布从何处来?”

景帝示意冯宏回答。

冯宏低声道:“从伊溧的肚子里。”

赵玄听了一愣,道:“什么?”

冯宏回道:“官兵是在路旁发现了伊溧的尸体,这绢布应是他生前偷偷写下,吞进肚子里的。”

听了冯宏的话,赵玄感觉自己依稀闻到了那绢布上淡淡胃液的味道,他眉头一皱,感觉一阵反胃。

冯宏见赵玄的表情,体贴的将那绢布从赵玄手中接了过来。

赵玄平复了一下心境,才道:“父皇,这绢布上的字是何意……”

景帝笑了一声道:“你心中是怎么想的?”

赵玄行礼道:“儿臣不敢说。”

“但说无妨!”景帝有些不耐烦。

赵玄这才道:“只这字面意思看,就是越王要反……再想到伊溧是去岭南调查越王私自铸造兵器一事……”

说到这里,赵玄偷偷看了一眼景帝。

他的面容紧绷,看得出来,很不高兴。

可是对于赵玄的话,却是像没听见一样。

待赵玄说完,景帝却没有给出什么回答,反而是轻咳一声道:“咱们等一等镇国公吧。”

赵玄只得躬身答应了。

大概了过了小半个时辰,外面响起太监尖锐的声音:“镇国公到。”

景帝微微抬首,道:“让他进来。”

冯宏传过话后,镇国公疾走进来,先是向景帝行了礼,然后又向赵玄行了礼。

不等镇国公说其它的话,景帝就先开口问道:“镇国公,朕问你,岭南的战事,谁去合适?”

镇国公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僵,却还是回道:“臣以为,越王最合适。”

景帝接着问道:“为何?”

镇国公看了一眼赵玄,对景帝恭敬回道:“越王在岭南领兵多年,那里的距离朝廷较远,许多地方士兵只知越王,不知朝廷……”

他还要继续说,却被景帝打断了,道:“够了!”

看得出来,镇国公的答案,景帝很不满意。

“除了越王,还有谁可堪任?”景帝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