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点头道:“这个孤明白,丁兴怀,你领着这三位去考察一下地方,尽快出一个简易造船厂的办法出来。”

丁兴怀自然领命,然后就领着三人下去了。

随后真正让赵玄忧心的事情来了,就是人和钱。

为了不惊动朝廷里的人,而且户部本来就没有多少钱了。

所以之前赵玄是想用皇帝的私库,这也是景帝同意了的。

但是显然,景帝的私库有点不太够……

景帝为人并不喜好钱财。

赵玄想了想,怕是只有沈家能够垫付这么一笔费用了。

然后还有一个难题是工人,六艘船一起开工,需要的工人可不少。

当然,也可用军队,可是军队用在这种地方,实在是得不偿失。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赵玄不得不亲自回一次京城。

在将宁林县前期的准备交给萧灵烟处置之后,赵玄一路快马加鞭回了京城。

进京之后,他没有去东宫,而是径直去了沈家。

沈思思正因为赵玄急匆匆离京而心有不满,这会忽然见赵玄登门,自然是又喜又恼。

“你还知道回来?”沈思思专门去迎接赵玄,然后张口就呛了他一句。

赵玄笑着拉住沈思思的手,道:“思思在这里,孤就是变成了魂也回来。”

沈思思“呸呸”两声,道:“从哪里回来,一张口就是这般晦气的话。”

说到这里,她还往外看了看,道:“灵烟姐姐呢?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赵玄道:“有些事情需要她坐镇,老家主可在家中?”

沈思思听了这句话,见赵玄焦急的神色,不由恼道:“我还道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原来是想念我爷爷了!”

她猛地将手从赵玄的手里抽了出来,还恶狠狠瞪了赵玄一眼,转身就往内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赵玄道:“我爷爷在后院晒太阳!”

说完就气哼哼的走了。

赵玄心中苦笑,不过眼下他要见到沈良材才是正事。

沈良材眯着眼睛坐在廊下,晚冬的阳光将他一头白发胡须照的晶莹剔透,颇有几分仙气。

见到赵玄过来,他笑着张开了眼睛,道:“陛下说你不日就会登府求救,果然没有说错。”

赵玄一愣,没想到景帝居然提前料到了,看这个样子,应该是提前给沈良材打过招呼了。

“老家主,可知孤此来为何?”赵玄向沈良材行了一个平辈之礼,沈良材也大大方方的受了,并没有起身还礼。

沈良材笑道:“老夫手中无权无势,殿下来找我,自然是为了黄白之物和工人。”

沈家在江南有良田数千顷,自然佃户很多。

赵玄笑道:“老家主明鉴,朝廷的户部和工部都动不得,孤能想到的,只有沈家了。”

沈良材呵呵笑道:“殿下谬赞了,不知殿下需要多少人?多少银钱?”

赵玄略一呻吟道:“因工期太过突然,孤倒是还不曾算出这些,只是前期需要,由朝廷和当地的宁林、宁远等负责,后续的加入,就需要老家主您了。”

沈良材听了,摇头道:“殿下,别怪我老人家多嘴,即使工期再忙,也该按部就班,否则后续会越来越麻烦。”

赵玄躬身行礼道:“小子受教了。”他这下是彻底将自己摆在了晚辈的位子上了。

这时沈良材笑道:“那我老人家就再帮殿下一次,我们沈府就有一位能人,可快速解决殿下物资计算之事。”

赵玄眼前一亮,自然明白沈良材说的是沈思思。

于是道:“小子明白了,多谢老家主提醒。”

沈良材这时,才道:“殿下若无事就去找思思吧,对了,我的信印早就交到了思思手中,她可凭此调用沈家一切财力。江南之地的佃户们也已北上,再过数日,殿下就可多近万工人。还请殿下不要苛待了他们。”

赵玄这时又对沈良材恭恭敬敬行了一个晚辈之礼,道:“孤一定不辜负老家主。”

沈良材这才笑着点了点头,让赵玄出去。

赵玄出了沈良材的院子,才反应过来,这应该都是景帝或者是皇后提前就安排好的。

没料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这件事,赵玄信步往沈思思那里走。

这会沈思思正坐在床边,懊恼的看着院门的地方,她期盼着赵玄出现在门旁,又心想这等他来了,自己要如何冷落他。

一旁的采柳和春雁忍不住小声低语道:“咱们姑娘可真是的,又盼着那人来,又想着凶那人。”

两人说着,都忍不住掩嘴轻笑。

一旁的沈思思自然将这些听在了耳朵里,她面色微红,回身嗔道:“你们居然敢随意编排自家主人,当真胆大。”

就在这时,采柳忽然指着外面道:“姑娘,殿下来了!”

沈思思自然以为采柳是想骗自己的,于是更不回头,怒道:“还敢骗我!”

她随手抓起胡床的枕头就向着采柳扔了过去。

采柳随手接了那枕头,对着身后喊道:“殿下!殿下!”

沈思思见她还要骗自己,忍不住道:“他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赵玄这会已经走到了门旁,听到了沈思思这句话,笑道:“谁来了?”

沈思思一呆,回过头居然真的看到赵玄一张笑脸站在门旁。

她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采柳没有骗她。

采柳和春雁两人,见到沈思思这般神情,忍住不扭过脸去笑。

采柳轻咳两声止住了笑,对赵玄道:“殿下快进来,外面还有些冷。奴婢去给两位沏茶。”

春雁也跟着采柳出了房间。

屋内就这样只剩下了沈思思和赵玄。

沈思思望着窗外的采柳和春雁,忍不住嘀咕道:“这两个丫头该打一顿了。”

赵玄笑道:“好好的,打别人做什么。”

沈思思白了赵玄一眼,道:“吃里扒外难道不该打吗?”

赵玄挨着沈思思坐下,轻笑道:“哪里吃里扒外了?这可是冤枉别人了。”

沈思思轻哼一声,冷声道:“怎么?见完了那个老头子又想起我来了?”

“孤身为晚辈,自然该先向家中老人见礼,你怎么连这个醋也吃?”赵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