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和萧灵烟等人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萧灵烟低声对赵玄道:“怎么忽然出来了一个苦情戏?”

赵玄摇头,笑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或者因为太过好奇,包括赵玄和袁二哥在内的人,都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段舜伸出手,轻轻抚着六娘的脸,低声道:“六娘,这些年,我待你好不好?”

“自然很好,六娘心中时时刻刻记着的。”

“好,好。”段舜连声赞道。

接着画风一转,道:“若是我死了,你愿不愿意随我而去?”

这句话一出,六娘马上就变了脸,她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道:“大人,怎么会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说到这里,她俏生生地看了赵玄一眼,眉眼低垂,小声道:“这位公子,您就高抬贵手,放了我家大人吧。”

虽然她没对赵玄做什么,就只娇娇的一句话。

可是让萧灵烟却没来由的不舒服,她本能的觉得,刚才那句话,这个六娘不像是在求情,倒是有几分像是在挑逗赵玄。

她也不知怎么心里就有了这种感觉,而且越是往这个方向想,就越止不住。

再看那个六娘看向赵玄的眼神,萧灵烟脸都沉了下来。

她拉了一把赵玄,生怕赵玄真的答应了那个六娘,不悦道:“你是何人?这里怎么有你说话的份?”

赵玄微微觉得有些吃惊,他还不曾见过萧灵烟对人这般莫名的充满敌意。

那六娘看了一眼萧灵烟,脸上挂着几分委屈低下了头,低声道:“是,奴婢多嘴了。”

更显出几分可怜来。

这时候,袁二哥都看不下去了,小声道:“夫人何必动怒,与一个婢子计较。”

段舜的夫人却是看了一眼萧灵烟,微微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来。

原来,以往她与段舜也算是恩爱夫妻,可是自从段舜得了这么一个女子,就像是昏了头。

不仅不顾多年夫妻的情分,强行纳了六娘做妾,之后更是将六娘捧在手心里。

六娘在永宁府可以说是呼风唤雨。

而以往兢兢业业的段舜,也慢慢开始了懈怠政务。

直到百闵人打上门来。

永宁府原本的驻军不知怎么就弃城走了。

只留下了知府衙门的一帮衙役,他们平日里抓贼缉盗还行,真要守城,哪里是百闵人的对手。

很快永宁府就落入了百闵人的手里。

段舜心知大事已去,不愿苟活于世。

于是在城破之日,在房中纵火自焚,谁知这个六娘却跑了出来,苦苦哀求段舜。

段舜竟舍不得离开六娘,于是挣扎着从火海里跑了出来。

可终究是被烧伤了半个身子以及半张脸,后来为了放脓血,又在那脸上划了几道伤口,

等伤愈合之后,就成了这副模样。

当然,活下来的段舜理所当然的向百闵人投降了。

段家一门也多亏了这样,才活了下来。

除了段舜十六岁的儿子。

他的儿子不耻于父亲这般行径,在城破三日之后,独自走上城墙,跃下自杀了。

从此以后,段舜更是放纵自己。

跟着百闵人在永宁府内搜刮了一通。

后来越王来了,段舜知道自己这种人绝不可以继续留在景国了,所以趁乱逃了出来。

原本打算在樊迭城内藏到外面太平,再寻个地方,靠着搜刮来的银钱做一个富家翁。

谁知道,不久传来的越王起兵反叛朝廷的消息。

这样一耽搁,段舜就没有离开樊迭城。

直到几天前,越王的人蔡克入城。

段舜想到蔺义有可能会投降越王,自己要是落在越王手里,多半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就想赶快逃走。

然后就发生了眼前的事。

萧灵烟不悦的看了袁二哥一眼,心想:“这天下的男子,当真是眼瞎心盲,竟会被这种女子媚态弄得丢魂落魄。”

这时段舜反倒是怜惜的将六娘服了起来,无奈道:“六娘,你也不要对这些人求情,不值得,他们想要做什么,就让他们做吧。”

说到这里,段舜又呵呵苦笑两声道:“我本就是该死之人,看来上天也不要我活在世上。”

听了段舜的话,赵玄已经隐约能够猜到段舜在永宁府到底做了什么了。

他连越王都怕,多半是永宁府所有百姓都容不下他了。

赵玄对一旁的袁二哥道:“袁二哥,劳烦您让人到衙门口报个信,就说永宁府的段舜段大人,想见一见蔺将军。”

袁二哥微微皱眉道:“公子……不用做的这般绝情吧?”

“袁二哥如果不去报官,这件事将来追究起来,袁府怕是难置身事外。”

这句话对袁二哥很有用,他忙上一凛,对身旁的管家道:“你去衙门报信,就说永宁府的段舜段大人在我府上,要见蔺将军。”

管家唉了一声,就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赵玄指着旁边一张石桌,对段舜道:“段大人,时间还早,咱们不妨聊一聊。”

段舜点了点头,毫不客气的当先入座了。

反正他现在也跑不了。

石桌颇大,旁边放着六个石凳子。

赵玄与萧灵烟、段舜夫妇还有袁二哥坐下之后,尚空着一个位子,正好在赵玄右手边。

“六娘,你来,坐在这里歇歇。”段舜说话的同时,指着赵玄身旁的位子。

萧灵烟眉头一皱,道:“她怎么能与我们同桌?段大人也是官宦之家,家中就没有规矩的吗?”

其实在东宫的时候,就是紫嫣也偶尔会与赵玄萧灵烟同桌,萧灵烟从不在意。

她之所以这般说,自然是不喜欢那个娇娇媚媚的六娘坐在赵玄身边。

旁边的段夫人叹了口气道:“离家远了,早忘了还有这等规矩了。”

段舜的脸在遮帽下面,谁也看不见。

可是六娘的脸上却露出一抹红晕,忙躬身行礼道:“奴婢不配与诸位同席,段大人,奴婢站着伺候就好了。”

“嗯。”遮帽下面传来段舜一声透着不满的回答。

段夫人则在一旁哼了一声。

赵玄看着这一幕倒是觉得有意思,在刚才段夫人那般维护段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