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孟砀的背就被孟幼媗拍了两巴掌,恼道:“再胡说,我把你关到门外去。”

孟砀摸着后背,哈哈一笑也不以为意。

就在孟砀打算引着赵玄下楼的时候,忽然就在房门口止住了。

然后回身就昂赵玄往室内推,叫道:“不好了!”

孟幼媗本来打算去内室看一看,结果听到这话又回来了,道:“怎么了?”

孟砀急道:“母亲带着人来了!”

他不由分说将赵玄推到窗边,拿过雪翎准备好的绳子,一端递到赵玄手里,道:“抓紧!”

与此同时,猛地用力,将赵玄推出了窗外。

这一番变故发生的极快,要不是赵玄本能的抓住了绳子,就要直直的栽下去了。

然后孟砀一只脚抵着墙,快速地放着谁手里的绳子。

孟幼媗和雪翎、雪露三女都被吓得惊叫出声来。

孟幼媗忙走到窗户往下望,只见赵玄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了绳子末端,两脚踩在墙上。

不等孟幼媗说出话来,孟砀就将手里的绳子放了出去,赵玄以极快的速度落到了地上。

孟砀顺手将手里的绳子了出去,对赵玄喊道:“快走!”

说完这句话,“啪”地一声将窗户关上了。

直到这时赵玄都是有些懵的,他想起刚才孟砀那句“母亲带人来了”,心想多半是孟幼媗的母亲来了,所以才着急将自己扔了下来。

于是赵玄捡起地上的绳子,急忙往巷子外面走。

走的时候忽然感觉背上隐隐作痛,想必刚才一番动作,又将背上的伤口撕裂了。

孟砀见孟幼媗伸手要去打开窗户,他忙拦住道:“母亲来了!”

话音刚落,下面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雪露探头看了一眼,忙转身道:“夫人来了!”

雪翎则是“啊”地一声响起了什么,急往里间跑。

“哗啦”一声,房门就被元氏推开了。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五十多岁,头上有着白发的妇人,一身穿着华贵非常。

“你说的人在哪?”元氏脸色极为难看,冲着身旁的一个婆子喝问道。

那婆子也被吓着了,指着里间道:“也许在里面!”

元氏不等婆子的话讲完,就往里间走。

孟幼媗和孟砀大惊,忙上前拦住道:“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元氏怒极,一把扯开孟幼媗,一行人径直往里间走去。

然后就看见雪翎正往一个箱子里塞一个青布包着的包裹。

雪翎见到元氏吓了一跳,手里的包裹也落到了地上,本就没系紧的包裹被这一摔,就散开了,露出了里面被血染红的玄色衣服。

元氏疾走两步,俯身捡了起来,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彻底成了铁青。

她拿着那衣服走到外间,扔在孟幼媗面前,怒道:“这是谁的!”

孟砀上前一步道:“母亲,这是我放在姐姐这里的。”

元氏恨不能踹这个儿子一脚,怒道:“这衣服上的血也是你的?你哪里受伤了?”

那上面的血明显是这两日才染上的,而且将半个衣服都染红了,可不是一般的小伤。

除了赵玄自己的,衣服上的血最多的,还是被他用粗暴手段杀了的两个刺客喷出来的。

孟砀一时语塞。

“人在哪?”元氏急道。

她身边的丫鬟仆妇早将孟幼媗的房间翻了一遍,所有可能藏人的柜子乃至于床底都有人去看了,可是依旧没有找到人。

孟幼媗低头道:“不知母亲是何意?”

见女儿这个时候还在装傻,元氏真的差点被气晕,她喘着气靠在一个丫鬟身上,指着孟幼媗道:“今日你不与我解释清楚这件事,我就死在你面前!”

见孟幼媗还是不说话,元氏气急道:“算母亲求你,你告诉我,这人到底是谁!他……你和他……”

说到这里,元氏的脸上显出痛苦之色。

她自幼受父亲影响,视男女之大防为天然,从没想过,自己的女儿竟会在房里藏一个男人。

刚才那个守门的婆子急匆匆跑来告诉自己,说有个陌生男人在孟幼媗房里。

不巧的是太常寺卿家的顾夫人正好来与元氏商议下聘的日子。

结果那婆子也没看清人,就急急地说了孟幼媗房中藏有男人。

元氏险些被气晕过去,对那婆子喝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那婆子没想到元氏气成这样,吓得哆哆嗦嗦道:“老婆子不敢胡说,真的有一个男人,公子也发现了。”

听到这句话,太常寺卿家的顾夫人早坐不住了,站起身来道:“侯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元氏无法,只得道:“这定然是误会,顾夫人可随我一起去看一看。”

于是一行人就急匆匆地来到了孟幼媗这里。

此时如果孟幼媗低头不语,那不就是做实了房中藏男子的事,元氏深恨道:“孟幼媗,你知不知道谁站在这里!你快说啊!”

孟砀知道瞒不下去了,只得站出来道:“母亲,这件事不怪姐姐,那人是被我失手打伤的,我怕父亲责备,所以将他藏在了姐姐这里养伤,他的伤已无碍,早就离开了。”

元氏不可置信的看着孟砀,道:“你说什么?你把一个男人藏在你姐姐的闺房里?”

孟砀觉得不就是住几晚,有两个丫鬟在,也不会有什么不妥吧。

他受武昌候的影响比受元氏的影响要大,对于男女之间那些礼教的东西不怎么在乎。

“是,此事母亲错怪了姐姐。”孟砀觉得自己这个理由挺合理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顾夫人这会终于开口说话了,笑道:“原来是这样……侯夫人,事情既然清楚了,我就告退了。”

这话虽然是她笑着说的,可是话语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让人觉得有些阴冷。

孟砀和孟幼媗都有些奇怪,这个没见过的贵妇人是谁。

顾夫人说完话,转头就往楼下走去,边走边对身边的女仆道:“可惜了,一张花容月貌的脸,竟是这样的人。”

元氏在后面连声道:“顾夫人留步!顾夫人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