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砀拱了拱手就要离开。

那书生却忽然道:“后面的马车是孟姑娘?”

孟砀嗯了一声,道:“姐姐也来了。”

赵玄能明显看到,那书生听到孟幼媗也来了之后,眼神一亮,甚至不由的朝着马车走了一小步。

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拉着孟砀道:“孟公子,学义有件事想问一问你。请随我到这边来。”

孟砀见管学义这般神神秘秘的,也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跟了过去。

两人在一旁低声说了几句话,赵玄就见那个叫管学义的书生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而跟着管学义一起来的几个书生却在低声说笑。

赵玄仔细听,隐约能听见,好像是什么孟姑娘如今婚事退了,管学义又有了机会等等。

听到这句话,赵玄脸一黑,原来这个管学义是对孟幼媗有意思。

虽然不知道是管学义的单相思还是两人以往认识,赵玄都有些微微泛酸。

他策马到马车旁,低声道:“孟姑娘。”

孟幼媗在马车里掀开帘子,望了望外面,道:“到书院了?”

赵玄回道:“到了,元大儒此刻正在休息。”

孟幼媗喜道:“那咱们就快些进书院吧。”

“孟姑娘可认识那个人?”赵玄指着和孟砀一起说话的管学义。

孟幼媗看了,回道:“那人叫管学义,外祖父很看重他。殿下想结识他?”

听到孟幼媗的话,赵玄心里一噎,原来两个人认识,他低声道:“没有,只是随便问问。”

说完留打马到了前面。

见赵玄忽然情绪低落的走开了,孟幼媗一时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里面的雪露望着赵玄的背影,低声道:“姑娘……李公子怎么了?”

他们来之前,都说好了,一定不要暴露赵玄的身份,所以还是用李玄这个名字。

孟幼媗也有些惴惴不安,道:“不知道……”

一旁的雪翎却扑哧一笑,道:“姑娘当真不知道?”

孟幼媗一头雾水的看向雪翎,急切的问道:“雪翎你知道?”

雪翎莞尔一笑,贴着孟幼媗的耳朵,低声道:“殿下听你说起管公子,才不高兴的。”

听到这句话,孟幼媗目瞪口呆的愣了好一会,才摇头道:“怎么会……”

她可不相信赵玄会是这么容易就生气的人。

雪翎嘿嘿一笑道:“不信算了。”

孟幼媗掀开帘子看着前面赵玄的背景,心里五味杂陈。

等了一会,孟砀回来了,管学义竟也要跟着一起上去见元大儒。

其它几个书生都知道管学义的心思,含糊的取笑了两句就一哄而散了。

管学义则笑吟吟地走在马车旁。

他隔着帘子和孟幼媗说话,可如今孟幼媗却在想赵玄是不是真的因为管学义而生气。

所以对于管学义说的话十句里也没听进一句。

到了书院门口,赵玄和孟砀才下马,仆从上前将马摔在马桩上。

孟砀丝毫没有注意到当下气氛不对,他笑嘻嘻地去扶孟幼媗下马,道:“姐姐在马车里可热?”

孟幼媗敷衍地回了一句,见赵玄站再书院的牌坊下,并没有走过来,自己心里忍不住也委屈。

心想,自己不过是提了一句别人他就这样,他自己可是在后宅里养了七八个美人呢。

这般想着,她决定也不看赵玄了。

就这样,自孟幼媗下车之后,一行人沿着阶梯往书院里走,就只剩下了管学义和孟砀在说话。

而孟幼媗和赵玄的回答只是嗯啊之类的。

神经大条的孟砀却没有留意到这些不对,只雪翎在一旁忍得想笑。

她跟在孟幼媗身边多年,已经很少见到孟幼媗耍这种小孩子脾气了。

到了书院里,不停的有人上前和管学义打招呼,看来他在这个书院里很有名望。

这会孟砀也就没人说话了,他才对赵玄道:“李公子,你说,他们这些人在这里埋头苦读真的有用吗?我听外祖父将那些典籍上的圣人话语,简单的一句话,一定要说得又臭又长,听也听不明白。”

赵玄笑道:“说起这个,我倒是想问你。你放着这么大的一个大儒外祖父不学儒学,怎么反而去请教头舞枪弄棒的?”

孟砀听了这话,无奈地道:“武昌候府就是以武起家的,结果这么多年来,府里竟一个参军的都没有。我自然想重振祖先的威风了。”

其实他想学武,最大的阻力不是武昌候,而是武昌候夫人元氏。

但是在孟砀的一再坚持下,还是元大儒劝服了元氏。

几人跟着管学义到了后院的一处景色精致的小院,这里是仁王书院的院长专门给元大儒留着的。

孟砀上前敲了敲那个黑油漆门,高声道:“外祖父,外祖父。外孙来看您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快去开门!”

然后就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童打开了门,他的身后一个穿着麻布青衫,雪白头发的老者正走了出来。

孟砀见到那老者,忙行礼道:“外祖父,砀儿来看您了!”

这时孟幼媗也走了上来,她可比孟砀庄重多了,对元大儒恭敬行礼道:“外孙女见过外祖父。”

元大儒呵呵笑着将两人扶了起来,道:“你母亲最近可好?”

孟幼媗回道:“一切都好。”

元大儒又笑道:“听说你与那顾家的婚事退掉了?”

听到这句话,孟幼媗脸色微红,低声回道:“嗯。”

“退的好,那个顾家的小子我也见过,哪里配得上你。当初这婚事我就不同意,你母亲却坚持,如今看来,还不是退了。”

见孟幼媗越发的拘谨了,元大儒也知在这么多人面前议论她的婚事不好,于是就岔开话题,望向赵玄道:“这位公子是?”

孟砀忙上前介绍道:“外祖父,这位是我的好友,李公子。他来京城行商,久闻外祖父大名,所以随我们姐弟来书院。”

听到赵玄是行商的,元大儒皱了下眉头。

赵玄上前对元大儒行礼道:“小子李玄久仰元大儒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