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大家。”赵玄赞叹道。

孟幼媗又道:“公子……其实我觉得您要请外祖父出山多半是不可能的,他年纪如今也大了,也不会想搅和进皇家的事情里。”

赵玄点头笑道:“我也明白,不过是没有试过不那么甘心罢了。这会元大儒该醒了吧,咱们下去吧。”

两人这才一起走下山坡。

到了下面,就见孟砀正站在一处凉亭那,管学义站在孟砀的身旁,远远的看见孟幼媗就是心中一喜。

因为有了刚才的对话,所以孟幼媗对管学义颇有些抵触,她只远远地对孟砀喊话,却不走过去。

“外祖父呢?”

孟砀并不知道孟幼媗的心思,所以就走了过来,回道:“外祖父正在讲学呢。”

孟幼媗无奈的看向了赵玄,歉疚道:“外祖父讲学通常要许久的。”

赵玄笑道:“无妨,咱们多等等就是了。”

等了一会,赵玄忽然道:“我们能去旁听吗?”

孟幼媗点了点头,道:“外祖父常说有教无类,他反而喜欢别人去听他讲学。”

孟砀听说要去旁听元大儒的讲学,脸上立刻浮现出难受的神情来,他小时候最怕的就是母亲带她来听元大儒的讲学了。

“姐姐……我能不能在这等你们?”孟砀略微有些心虚的道。

“你都这般大了,听一听也好。”孟幼媗皱眉道,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的这个弟弟为什么对儒学这么抵触。

见孟砀愁眉苦脸的看向自己,赵玄笑道:“你乖乖陪我们去听一会,回头我让萧贺传你两招如何?”

孟砀自然是听说过萧贺大名的,闻言一喜,道:“当真?殿下……李公子可不许骗我。”

赵玄笑道:“不骗你。你姐姐可以做个见证。”

见两人这般,孟幼媗也颇有些无奈,笑道:“如今可以去了吗?”

现在刚开始讲学不久,要是待讲到一半再进去,多少有些无礼。

孟砀点头如捣蒜道:“自然可以!”

一行人来到了元大儒讲学之处。

此处在半山腰,并没有什么书桌之类的。

元大儒坐在凉亭旁的一棵树下,而书生们则散落在元大儒的四周,他们手中有的拿书,有的拿着执笔,边听边点头。

这副场景如果去掉了元大儒的声音,怕是有几分好笑。

可是元大儒中气十足,声音洪亮,竟让赵玄都生出了几分仰慕之情来。

此刻元大儒正在讲《论语·为政》篇。

赵玄等三人则站在远处坐下,静静地听着。

元大儒只看了自己的外孙女一眼,也没打招呼。

这一场比赵玄想的要长,竟一直到日暮,元大儒才高声道:“今天就讲到这里,诸位回去可好生领会。”

众学生忙起身行礼,然后才告退。

这时孟幼媗喜滋滋地跑到了元大儒身边,笑道:“外祖父,您如今的学问又精进了。”

不同与孟砀,孟幼媗自小受母亲的影响,很喜欢儒学。

只是她身为女子,不方便上学,平日在家中自学,还有就是偶尔向元大儒请教。

“今日的题,你可听懂了?”元大儒笑着问道。

孟幼媗回道:“外孙女愚钝,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话音刚落,元大儒竟真的考较起她来了,孟幼媗起始回答的极好,但是几个问题之后,就渐渐不知了。

这时赵玄却忽然出口了,本身原来的赵玄就沉迷于儒学,只是现在的赵玄穿越来了之后,荒废了不少。

今日听了元大儒的话,倒是让他捡起了往日的兴趣。

众人都没想到赵玄会忽然作答,都望向他。

孟幼媗却是明白,赵玄刚才回答的极好,她于是特意问外祖父道:“外祖父,李公子回答的对吗?”

元大儒看了一眼赵玄,点头道:“确实可以这般解。公子师从何人?竟有这般独到之解。”

赵玄想起那个被自己赶出东宫的少傅,只得笑道:“小子老师乃是乡野中人,说了他的名讳,元大儒恐怕也不知道。”

见赵玄这般说,元大儒也不追问,反而又抛出了几个问题来了。

除了最好一个,赵玄都答了上来。

元大儒显然很满意,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赵玄恭敬问道:“不知最好一问作何解?”

元大儒没有回答,反而问向一旁的孟幼媗,道:“幼媗,你可知道?”

孟幼媗摇了摇头,这会她内心极为震惊。

她知道赵玄的身份之后,曾经让雪露雪翎等人去外面打听过赵玄的事迹。

现在京中流传的赵玄事迹,除了他艳福不浅,后宅中美人成堆之外,还有的就是他在战场上的表现。

即使见过赵玄的风流之姿,孟幼媗对那些传言也不由的有几分怀疑。

结果今日,倒是让她见到了赵玄的另一幅面孔,竟这般精通儒学。

元大儒又问了管学义,管学义从刚才起就被赵玄的才气镇住了。

他开始只以为赵玄是孟砀那个只知道练武的侯府公子的朋友,那定是不通文墨的。

谁知道赵玄在儒学造诣上,竟也这般的高。

当元大儒问自己的时候,管学义也不知该如何答这道题,但是他内心真的非常想趁机在孟幼媗面前露一露脸,压赵玄一头。

所以管学义轻咳一声,故作镇定的胡诌了一番答案。

他也不指望自己能胡诌对,可只要对上那么一两句,就比赵玄这种答不上来的要强得多。

待管学义回答完了,元大儒才呵呵笑道:“学义此言看似有理,可着实经不起推敲。”

这句话说得管学义脸色赤红,躬身行礼道:“请夫子赐教。”

元大儒这才笑道:“这倒也不怪你,只因这一题出自前朝伪作,答案自然也当不得真。”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孟砀无奈道:“外祖父,您怎么能拿这种题目考较李公子呢?”

元大儒笑道:“为何不可?他知道自己答不出,就老老实实不答,如此甚好。”

元大儒的这句话虽然没有点名管学义,可是在别人理解,赵玄这样为好,那管学义那般生扯答题,自然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