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以宁两眼呆滞的坐在急诊室门外,俞可凡昏过去前的痛苦呻吟一直残留在他耳畔。他脑中有如万马奔腾般,紊乱不已。知道以琳对他的爱意,令他一直潜伏在心底深处的浓烈爱意,毫不掩饰的浮上心头
他顿悟到,原来他爱以琳,而且爱她很久了,而他却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把她当妹妹看待而不自觉。
难怪他和俞可凡私奔那天,临别之际,满脸泪痕向他挥别的以琳,令他瞬霎间,一阵剧烈的心痛!
难怪他和俞可凡落脚花莲小镇后,他夜夜梦见以琳哭泣的脸,令他心疼不已,而毅然决然的重回台北!
难怪当他获悉以琳确实和柳逸轩相恋时,他彷彿心头挨了一记闷棍般,心碎不已!
难怪--唉,可是,事到如今……方才,正当他忘情的想向以琳示爱之际,俞可凡的叫喊和昏厥将他拉回了现实。事到如今,他有什么资格再去向以琳表示爱意呢?
但是,偏偏他的心却又顽强的为以琳所吸引,甚至不惜背叛俞可凡!
想到正躺在急诊室中的俞可凡,他的心又猛烈的抽搐著。
天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你竟然如此对待我!丁以宁痛苦不堪的将头埋入双掌中。
以琳见他如此痛苦,于心不忍,蹲在他的跟前,两手握住他的双臂,百般温柔的安慰道:“哥,你放心吧!可凡不会有事的,她只是最近身体虚弱了些,你知道的,可凡的身体一向不是很好。”
“以琳……”他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
面对温柔体贴的以琳,他心中更加痛苦矛盾了,愈来愈发茁壮的爱意,和对俞可凡的愧疚交替占据他的心头,令他几乎要发狂了
该死的是,这一幕偏偏又精又准的落入正巧闻讯赶来的柳逸轩眼里。
柳逸轩此刻的眼神,恐怖得活像要把丁以宁活生生的撕裂碾碎般;丁以宁和以琳都尚未发觉他的到来,依然紧紧的抱在一起。
就在柳逸轩正要开火时,急诊室的门开了,医生不疾不徐的走了出来。
“医生,情况怎样了?”丁以宁和以琳异口同声的追问著。
这情景更触怒了柳逸轩。
“逸轩,你来了?正好,快过来听听医生怎么说!”以琳适时发现柳逸轩的到来,丝毫未注意到他的怪异神色,二话不说的便把他拉向医生身旁。
柳逸轩只得暂时按捺住心中熊熊的怒火。
“哪位是丁以宁?”医生询问道。
“我是,俞可凡是我太太!”
医生一听,旋即露出微笑。“丁先生,恭喜你,你要当爸爸了。”
“你是说可凡她怀孕了?!”丁以宁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确认道。
“是的,你太太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万岁!”大声欢呼的竟然是以琳!
医生有趣的望著她,“这位是……”
“我是丁以宁的妹妹,俞可凡是我嫂嫂,我就要当阿姨了耶!”以琳高兴得手舞足蹈。
医生朝她笑了一下,“原来如此!”然后他又转向丁以宁,用较为严肃的语气说道:“你太太的身子不大好,又有贫血的现象,我先开些药让你带回去,如果情况依然没有改善的话,我建议你让你太太住院一阵子,可能对她们母子都较好些。”
“好的!谢谢医生。”丁以宁满脸生硬的说道:“我现在可以进去看我太太吗?”
“当然可以,她已经醒了,而且没事了,正为知道自己怀孕而高兴的落泪呢。”医生拍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丁以宁走进急诊室,以琳想跟进去,却被柳逸轩一把拉住。她以为柳逸轩是要她暂时别去打扰他们夫妻俩,于是便顺从的待在柳逸轩身边。
“逸轩!可凡怀孕了,你高不高兴?你就要升格为舅舅了耶!”以琳还是没有发现柳逸轩的怪异神色,一个劲儿地哇哇叫。
“我们也生一个吧!”柳逸轩冷不防来这么一句。
“不要啦!我暂时还不想生。”以琳是想多过一两年两人世界,反正她和柳逸轩都还年轻,不急嘛!
谁知柳逸轩突然怒不可遏的大声吼道:“你竟敢不生!你是不是对我有二心?说!”
以琳对他莫名的发火及滥加罪名,感到既荒谬又可笑,“逸轩,你说到哪里去了!”
“你休想敷衍我,给我说清楚,你要生我的孩子!”柳逸轩声音大得吓人,因此引来旁人的侧目。
以琳见状,又气又窘,“逸轩,你小声一点呀!这儿是医院哩!”
“我要我老婆生我的孩子有什么不对!”柳逸轩显然没把以琳的话听进去,反而更大声的吼道。
以琳生气了,她觉得眼前的柳逸轩简直不可理喻,为了逃避愈来愈多的好奇眼光,她转身急急向门口走去。“我不跟你说了!
“你休想逃!”柳逸轩一面怒道,一面大步的追了过去。
以琳反射性的拔腿就跑,她突然感到身后的柳逸轩像发疯的狮子般恐怖而令她惧怕。
以琳的动作,更刺激了柳逸轩早已失控的怒气。“你给我站住!”
他的怒吼换来的是以琳更加拚死的向前直奔,而以琳的行动又反回来刺激他愈烧愈烈的怒火。
到了医院大门外的停车处,柳逸轩总算紧紧的逮住了以琳。
“放开我,你弄痛我了啦!”以琳因手臂的疼痛,怒气更加深了些,心中更是有一股极端的恐惧袭来。
“休想!你给我老实说,你不肯生我的孩子,是不是想要有机会再和丁以宁重续情缘?”柳逸轩面目狰狞的狠相,活像要把以琳吃了一般。
以琳背脊一凉,不禁瑟缩了一下,“我……”她被他的样子吓到了,一时发不出声音。
“你休想!”柳逸轩出其不意的掏住以琳的颈项。
“你做什么?!放开我,逸轩!”以琳拚命的挣扎,可惜柳逸轩那双手硬是像把钳子,动也不动的钳住她的颈项。
她实在不懂,他们相恋以来,一直对她温柔体贴的柳逸轩,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莫名其妙的发起狠来。
一时之间,结婚前夕,她和他初次见面的情景,全涌上以琳的心头,那时柳逸轩也是毫不留情的掐住她的脖子……那种恐怖的感觉,此刻再度向以琳袭来,以琳更加恐惧,而愈发拚命的挣扎。
“放开我……”
“你给我听清楚,你这一生一世都是属于我柳逸轩一人所有,你休想我会给你变心的机会!你若是敢对我有二心,一旦被我发现,我一定会杀了对方,而将你锁在房间里,永远不再让你见任何人,除了我之外,听清楚没!”柳逸轩爱恨交织的嘶吼。
“放开我……我不能呼吸了……”以琳知道自已就快晕过去了,她无力的喘著气。
柳逸轩粗鲁的吞噬了她的唇,像发狂般失控的狂吻著以琳。以琳只觉得四周的声音离她愈来愈远,愈来愈远……
“以琳!以琳!”
以琳在一阵阵焦急的呼唤下,睁开了眼睛,她感到颈项一阵剧痛。
“太好了,你总算清醒了!”柳逸轩万般爱怜的将她抱在怀中。
以琳想起了昏倒前的情况。
“原谅我!以琳,我是疯了!因嫉妒而发疯了!所以才会失去理智的伤害你。你原谅我吧!我是因为太爱你,怕失去你才会这样的,以琳……”柳逸轩后悔不已的歉意,翻江倒海而来。
以琳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她因再度体会到柳逸轩的深情而感动不已。但是,另一方面,她惊骇的发现,她心中竟然对柳逸轩泛起一股怯意,柳逸轩强烈的妒忌与猜疑,所导致的怒意是那么的恐怖,那么的令她不寒而栗,尤其颈项间的剧痛,更令她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她很不愿意的发现……她竟然对他产生一股惧意,她怕他!
她更加感到不安了,她竟然害怕自己所深爱的人?!
顿时,一股极度的恐慌在她心中,不断地滋长,伴随著柳逸轩那一声声的:“我爱你──原谅我──”
柳文华听到医院传来的喜讯,心里相当开心。正巧,葛丽雯从外面回来。
“你回来得正好,我告诉你,可凡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了!”
葛丽雯呆了一下,旋即淡淡的说:“是吗?”
柳文华原有的好心情因而消失了大半。
“我以为你只会关心你那个好媳妇呢!没想到,你偶尔也会关心一下自己的女儿嘛!”葛丽雯语句间充满露骨的讽刺。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从小到大,你关心过那两个孩子什么,你真是愧为人母!”柳文华被她激怒了。
“彼此彼此!”葛丽雯不甘示弱的丢下这句话,便迳自走上楼梯,朝二楼奔去。
她的泪水淌满了双颊,其实她并不想和柳文华如此针锋相对,更不是真心想对他冷嘲热讽,可是,当她看见他对她那张冷漠的脸时,她便无法克制的武装起自己。
她真的不想,却又不能自已,终至落得每每暗自落泪,伤心欲绝。
柳文华无力的靠在沙发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和葛丽雯之间,竟会演变到如此的田地?
他左思右想,终究得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好无奈的再度喟叹。
俞可凡怀孕,令丁以宁对以琳的爱意暂时被搁了下来,一方面是丁以宁正沉醉于将为人父的喜悦中,再者,则是婚期的逼近与俞可凡的纤弱,让他狠不下心背叛她对他的爱。
因此,自从俞可凡怀孕后,丁以宁除了上班外,几乎都陪伴在俞可凡身边,对她十分温柔,且体贴备至。
俞可凡总算安心许多。她认为上天还是眷顾她的,因自己的适时怀孕,丁以宁回心转意,不再提及他对以琳的爱慕,而专心一意的对待她,两个人共同抱著期待的心情,孕育他们爱的结晶。
尤其,他们的婚礼并未因俞可凡的怀孕而延后,这对俞可凡无异又是一颗定心丸。
我已经怀有我们共同的小宝宝了,这道强而有力的牵绊将我们更加的联系在一起了,现在,只等婚礼举行,一切更是稳固了──俞可凡露出一朵安心满意的笑。
“小姐,你一个人在笑什么?”小翠手上端了一碗人参鸡汤走进来。自从俞可凡怀孕后,在俞可凡的要求下,小翠暂时白天都来陪她。
“没什么。对了,逸轩和以琳最近好吗?”俞可凡有意无意的问道。
“少爷我比较不清楚,倒是以琳,最近都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她却又说没事。可能是我多心吧!她和少爷正在热恋呢!”小翠满意的笑道。她真的认为以琳现在应该是很幸福的,柳园的佣人都对柳逸轩现在天天都回家吃饭,而津津乐道呢!何况,柳文华也经常和他们夫妻俩凑在一块儿,笑声不断,这更是大伙儿乐此不疲的话题,大家都说这个少奶奶好神通广大呢!
想到这儿,小翠更为以琳高兴了。可能是恋爱中的女人偶尔会比较多愁善感吧!以前,俞可凡不也是这样吗?这么一想,小翠就更不认为以琳有什么不对劲了。
但俞可凡可没小翠那么乐观。她听到小翠说以琳最近心事重重时,心里想到的竟是……她眉头微皱了一下。“小翠,你知道以琳暗恋以宁的事吧?”
“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小翠顺口就答。
俞可凡沉默片刻,“那……你觉得她现在还爱以宁吗?”1
“不可能的事!”小翠斩钉截铁的回道。她明白俞可凡的心思了,也难怪她会如此想,人之常情嘛!但是,对小翠而言,俞可凡曾是她的主人,小翠对她尽心尽力完全是出自一片下人对主人的忠心。然而,以琳可就不同了。以琳从未把小翠当下人,小翠更是衷心的喜欢善解人意又体贴的以琳,她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因此,基本上,小翠是倾向维护以琳的,这会儿她会来丁家帮忙,绝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因为以琳的请托。
“是吗?”俞可凡可不以为然。并不是她不相信或排斥以琳,相反的,对于一直很维护她的以琳,她一直是很感激的,然而,情人眼里是容不下一粒砂的,这自古流传的名言,正是心中的症结。
“小姐,你和丁以宁好不容易能在一起,现在婚礼在即,你又怀有宝宝了,而丁以宁又对你那么温柔体贴,你怎么还会有这种想法呢?”小翠觉得俞可凡太多心了。
“有些事你不明白……”俞可凡似笑非笑的说道。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快把这碗鸡汤喝了,我还得向丁夫人交差呢!”
“嗯。”俞可凡又有了笑容。丁家夫妇对她可是宠爱至极,尤其自她怀孕后更加一层,令俞可凡非常感动,在这儿,她享尽了在柳家一直无法获得的亲情关怀。
望著俞可凡一脸幸福,小翠心里不禁暗叹一声。她为以琳感到难过,丁家夫妇对媳妇如此宠爱,对以琳却──以琳胡乱的思索了好些时候,感到脑袋一片混乱,因此决定到庭院走走。
和煦的阳光洒落在她发梢、脸颊、全身上下,果然令她心情好了一些。
自从那天在医院,和柳逸轩发生那件事后,柳逸轩可能是深感愧疚,因此对她更是温柔备至,热情如火。她亦能一次又一次的深刻感受到他对她的强烈爱意。
但是,那种窒息昏倒的恐怖感,至今还残留在以琳的颈项间,在以琳心中的不安和恐惧若隐若现的滋长。
以琳依旧是深爱著柳逸轩的,而柳逸轩对她的爱,更是无庸置疑。但对于柳逸轩爱恨一样浓烈的性情,以琳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感到担忧。
他火一般的热情,总是令她感到天旋地转,宛如置身天堂,更有种被小心的捧在手心,深情呵护的幸福感与安全感。
他同样炽热的妒意和占有欲,却令她不寒而颤,惧由心生……唉!以琳长叹一声。不管怎么说,他的一切作为都是因为他太爱我了,我应该感到幸福才是。
这么一想,心中的郁闷果然褪了许多。以琳决定以后多注意些,尽量避免引发柳逸轩的妒意。
她不知不觉间,走到大门边。
“咦?有信!”以琳打开信箱,取出一看。“丁以琳!呃?是我的。”她顺手便拆开封缄,小心的取出信封里的东西。里面还不只一张呢!到底是谁寄的呢?以琳有些好奇。
原来里面是三张照片和一封信。
当以琳看到照片时,她心中泛起一股不安与不悦交错的情绪。三张照片上拍的都是同一个人,是一个体态婀娜,一脸媚态,全身上下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女人味的冷艳美女。
她打开信一看,眼珠子差点儿没掉下去。
信上写著:柳逸轩夫人你好:接到这封信想必很惊讶吧!嘻嘻!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关于你那位帅气老公的一些风流韵事罢了。哦!对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红颖,是你老公往来最久的老情人,唔──算一算也有几年了。
我是觉得,对你这位名媒正娶的柳夫人感到过意不去,为了向你道歉,我决定告诉你,关于你老公在床第间的英挺帅劲,顺便提供你一些他喜欢的方式,我纯粹是好意。
唔!不过今天暂且不谈吧!下次我心情好时,再传授给你。
不过,你大可放心,我现在和你老公可是一清二楚,至于将来嘛!我就不敢保证了。
哦!对了,你可以去问问你老公,不过我可是先提醒你,他最讨厌善嫉而心胸狭小的女人了!
小红小红?!以琳忆起上回去订制礼服时,柳逸轩随口提过这个名字,当时以琳还感到莫名的不悦呢!
原来──以琳直感到全身沸血逆流,一股偌大的怒意排山倒海而来,泪水更伴著一阵阵的心痛,不停的奔窜,她几乎无法克制心中不断爆发的各种情绪。
以琳下意识的夺门而出,死命的往前狂奔,泪水飞散在空中。她一直狂奔,狂奔──“危险!”一阵紧急煞车声乍然响起。
“以琳!你怎么了?”丁以宁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从车子里跑出来。
“哥……”以琳彷彿即将溺毙的人,在千钓一发之际抓到一块浮板般,在丁以宁怀中失声大哭了起来。
丁以宁莫名所以,但见到以琳哭得令人心酸极了,他心疼不已,紧紧的抱住她,想要先让她尽情哭个够,再问她事情原委。
只是,以琳这么一哭,丁以宁压抑好些日子以来的爱意,再度燃起了。
或许是哭够了,哭累了,以琳不再流泪,情绪也平复许多。她离开丁以宁的拥抱,拨拨自己有些紊乱的发丝,拉了拉裙摆。
丁以宁静静的端详她的一举一动,直到他认为以琳已大致整理就绪后,他才缓缓开口问道:“以琳,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以琳摇摇头,依然默默不语。
她刚刚思索了一番,决定将这件事就此打住,不再提起。虽然周红颖的挑衅令她又嫉又气又伤心,但是,她不是傻瓜,她还有理智。她明白周红颖写这封信给她的企图,她是算准了以琳不会去质问柳逸轩这件事,才会如此挑拨的。
而以琳除了不想上了周红颖的诡计外,另一方面因为这些都已是过去式了,她不想拿这些事来破坏她和柳逸轩共筑的爱巢。
何况,柳逸轩早已掏心剖肺的向以琳坦承了他以往的种种风流事述,并向以琳保证过,今后绝对只专情于以琳一人,而以琳当时也已原谅了他。
至今柳逸轩也一直信守承诺,还爱她爱得如此深刻,以琳真的不想因周红颖的蓄意挑拨又无端掀起波澜。这和她的个性不合。况且,周红颖信上不也提到了,她和柳逸轩早已画清界线了,不是吗?至于将来,以琳有信心,柳逸轩是不会背叛她的。
所以,以琳决定让这件事就此淡化不提。
“以琳!”丁以宁见她默不作声,再度轻唤。
以琳给了他一个笑容,尽量轻快的说道:“没什么,一时心情欠佳罢了!对了,哥,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怎么……”以琳转移话题。
丁以宁本想再追问,但看以琳的样子,八成也问不出什么了,所以,他只得作罢。“我是因公外出,顺便偷闲拿你婚礼当天的礼服来给你。”
“我不是说过,我不参加你和可凡的婚礼吗?”以琳以为他还不知情。
“可凡跟我提过了,但是,我还是希望……”
“哥!谢谢你,你的好意我明白,但请你再容许我任性一次吧!”
“唉!好吧!不过,这件礼服可是我特别为你精心设计的,你一定要收下!”
“嗯!谢谢哥哥!”以琳很开心,这是第一件丁以宁特地为她设计的礼服,而不是为俞可凡,以琳觉得她多年来苦涩的初恋,总算画下一个美丽的句点了。当然,她并不知道,丁以宁此刻正以充满爱意的眼神凝视著她。
“以琳,快中午了,我们去吃个饭吧!”
以琳想了一下,便爽快的答应了。
柳逸轩整个上午脸色都非常阴沉,原因无它,早上接近十点的时候,他依照惯例,拨了一通电话回柳园,竟然意外的发现以琳不在家,他问张妈以琳去哪里,张妈说不知道,他又问了柳文华,柳文华告诉他,以琳今天都尚未去找过他。
他又拨了电话到丁家,小翠也说不知道。
那时,他已经气极了,不由得对柳文华心生埋怨。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以琳自由出入柳园的,偏偏当时柳文华为了此事和葛丽雯大吵,终于“革命成功”时,柳逸轩是站在柳文华这边的。
他更愤慨了。
最令他气结的是,当他无巧不巧的拨电话找丁以宁时,他的同事竟告诉柳逸轩,丁以宁来公司不久后,便因公外出了。
柳逸轩简直快气炸了。他的理智告诉他,丁以宁和以琳同时不在,纯粹是巧合,没有任何可疑。偏偏他那颗爱得有些发狂的心,硬是认定以琳此刻是和丁以宁在一起打情骂俏。
并不是他不相信以琳,而是他──他也不知道,自已究竟是何时变得如此不可理喻。他不希望自己这样,偏偏他又身不由己,而且,还愈趋严重!
一切都是他的错!柳逸轩咬牙切齿的咒道。对!都是他,丁以宁!自从他再度出现在柳逸轩和以琳眼前以来,柳逸轩便开始不对劲了。
丁以宁!柳逸轩目露凶光。
倏地,他想到怀孕的俞可凡,心中的疑虑顿时减轻了些。
算了,别再乱想,只要他们举行婚礼后,一切便会趋于平静的。这么一想,柳逸轩便更清醒了些。
怀孕!柳逸轩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嗯,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柳逸轩喃喃自语的忖道。
不过,自从那次在医院发生那件事以后,以琳向他坦承过,她目前暂时不想要小孩,希望能和他多过一些恩爱甜蜜的夫妻生活,何况,他们连蜜月旅行都还未去过呢!
柳逸轩也觉得以琳说得有理,他也确实想和以琳多过几年两人世界的日子,所以就赞同了以琳的意见,暂时不要生小孩。
问题是现在──唉!别再想了,晚上回去再问问以琳,看看她到底跑哪儿去了。柳逸轩决定暂时搁下这件事,好好工作。
柳逸轩下班回到柳园,打开房门,便感到眼前一亮,以琳正穿著丁以宁为她设计的那件礼服,在那儿轻盈曼妙的翩翩起舞呢!
望著彷彿仙女下凡般的以琳,柳逸轩一时傻了眼,说不出半句话来。
“逸轩,你喜欢我这身礼服吗?”以琳笑得好甜,朝他莲花移步的飘过来。
“喜欢!太美了!简直就是专为你设计的一般。”柳逸轩由衷的赞道,眼睛依旧死死的瞅住她。他快被她迷死了。
“这本来就是……”以琳话说一半,便连忙打住。
可惜已经迟了,柳逸轩那张原本一脸陶醉的脸,此刻已盛满了怒意。
“丁以宁给你的,是不是?”柳逸轩快气死了,他早该想到,能设计出如此出色的礼服,一定是出自丁以宁的手笔。
“我……”以琳见他那副凶相,心中的恐惧再度升起。
“你今天和他出去了,是不是?”柳逸轩真恨自已,竟然胡乱猜中了,怒气更加爆发。
“我……哥哥因公顺便送这件礼服来给我,是婚礼当天要穿的,那时已接近中午了,所以我们就一起去吃午餐。”以琳怯生生的说道,且为了不让周红颖来信一事,不小心脱口而出,她更加谨慎了些。
该死的是她刻意的造作,更令柳逸轩误解为她心里有鬼,顿时,柳逸轩的表情看来活像要将以琳大剁八块般恐怖。
他更向以琳逼近,一股熟悉的恐惧扑向以琳,“不要!”以琳失声尖叫,大颗大颗的泪珠乘机恣情的滑落。
以琳这么一叫,柳逸轩的理智总算恢复了些。他见以琳泪眼婆娑的躲在沙发边不住颤抖,一时之间,罪恶感丛生。
他竟因一时的嫉妒,把她吓成那样!柳逸轩懊悔不已。
“以琳,乖,过来,我只是一时脾气失控,现在没事了,来,乖!”柳逸轩语句间充斥著无限的温柔与爱怜,脸上更挂著帅气而热情的笑颜。
以琳踌躇了一下,便怯生生的朝他挨近。
柳逸轩将她抱个满怀,“对不起,我不该胡乱吃醋的,以宁为你送礼服来,你顺道陪他吃饭也是无可厚非的,是吧!对不起,刚刚吓到你了!”
以琳又哭了,此刻在柳逸轩温暖结实的臂弯中,她总算不再恐惧了。
“逸轩,你不要动不动就生那么大的气,我……我好怕呀!”话一出口,以琳哭得更凶了。
“乖!乖!以琳不哭,是我不好。”柳逸轩心疼死了,他更加自责不已,竟因为自己的胡乱吃醋,把以琳吓成那样。唉!
半晌,以琳好不容易才止住泪水。
“这样吧!我们去餐厅吃饭,顺便到处逛逛!”柳逸轩兴匆匆的提议道。
“好啊!”以琳开心极了。
“很好,我们这就去吧!”柳逸轩拉著以琳便想往门口走。
“等一下!我得先洗把脸,换件衣服呀!”以琳叫道。
“这样就好了!美极了!不必换了!”柳逸轩实在喜欢以琳这身打扮。他虽然不愿意,却也不得不承认丁以宁果然好眼光。
“这样?不──不大合宜吧!这是小礼服耶!太招摇了。”以琳不大喜欢过于引人注目。
“不会!我穿西装,你穿礼服,不正是天造地设的绝配吗?”柳逸轩说得好认真。
以琳脸上一片红晕,心里甜丝丝的。“那我洗个脸吧!”
这会儿,柳逸轩倒是没反对了。
柳逸轩和丁以琳在众多人的注目下,愉快的用完晚餐,离开餐厅。以琳轻轻挽著柳逸轩的肩膀,柔顺的依偎在他身旁,柳逸轩则满足地搂住以琳的纤腰,缓缓的漫步。
“我们去跳舞吧!”柳逸轩提议道。
“好呀!”以琳相当兴奋。下午,她还自个儿穿著这件礼服,在房里幻想著和柳逸轩翩翩起舞的情景呢!没想到这会儿便得偿心愿了。
柳逸轩喜欢她毫不造作的兴奋,在她脸颊上轻轻的啄了一下,才松开以琳,朝驾驶座走过去。以琳更开心了,她好喜欢这个甜美的夜晚!
“午夜梦回”里喧闹的热情,和著超高分贝的舞曲,让人一进门便感到全身的细胞深受感染而活络起来,七彩缤纷的灯光配合著不同的舞曲,千变万化令人目不暇给,舞池四周更间歇地喷洒出极具效果的烟雾,将热情钻动的舞池点缀得更加兴奋狂热。
以琳所有的热情全被周遭的气氛所引爆,她不等柳逸轩点好饮品,便急急的想冲进舞池。柳逸轩爱极她那副雀跃万分的表情,不忍心破坏她的期待,迅速向服务生交代一番,便搂著以琳走进舞池。
偏偏他们刚进舞池,快舞正好告一段落,接下来即将进入慢舞时间,池中大半的年轻人像潮水退潮般,涌出舞池,回到各自的座位休息聊天。
但也因此以琳和柳逸轩抢到一个满好的位置。
“你比较喜欢快舞吗?”柳逸轩注意到以琳有些失望的表情。“放心,待会儿又会播快舞了。”
“也不是啦!只是我不大会跳慢舞。”以琳不好意思地告诉他,大学时每次参加舞会,只要一播慢舞舞曲,大伙儿便像火烧屁股般,对她退避三舍。原来她丁大小姐是出了名的“踩人大师”。
音乐乍起,第一支曲子是华尔滋,以琳顿时倒抽了一口气。
完蛋了!但愿别出太大的纰漏。以琳在心中画了一个十字。
但当她看到柳逸轩帅气而绅士的向她行礼,伸出手时,她醉了,不由自主的将手交给他,他有力却不失温柔的支撑著她的纤腰,随著曼妙的旋律,柳逸轩以高超纯熟的舞技,带著她翩翩起舞。
以琳觉得自己的双脚彷彿没有著地般,飘飘然的,尤其柳逸轩还不时向她投以魅力十足的微笑,令她的心儿更是不安分的狂跳。她相信柳逸轩是挺会跳舞的,但却没想到他的舞技是如此的高超出色。
由于他们俩抢眼的穿著和出众迷人的外貌,加上魅力十足的舞技,周围的目光逐渐集中在他们身上。女的羡嫉丁以琳的幸运,男的则羡煞柳逸轩的际遇。
曲子在以琳的叹息声中结束,她第一次感到舞曲太短促,令她无法多一些时间陶醉在美梦中,何况,她刚刚都没踩到柳逸轩呢!
第二支舞曲一响起,舞池中的人几乎一哄而散,只剩下另外一对和他们两人。
“怎么回事?”以琳搞不清楚状况。
“因为这是圆舞曲!”柳逸轩笑著为她解惑。
“嗄!”以琳惊叫一声。开玩笑!她对这种令人“天旋地转”的舞曲,向来是敬而远之的。她这才知道为什么大伙儿都溜光了。
“放心,这是我最拿手的,我会令你有如陶醉在梦中。”柳逸轩看出她的忧虑,轻声细语的对她说道。
于是他们便在众人期盼的眼光下,再度翩然起舞。
以琳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彷彿是中古世纪欧洲的贵族公主,正在年轻英俊的王子带领下,恣情的旋转、恣情的陶醉──柳逸轩望著自己臂弯中,像只彩蝶般不断旋转的以琳,他恨不得立刻当众把她抱起来,倾注所有的热情,不停的狂吻,狂吻──周遭的观众和他们一样,如痴如醉,目不转睛的盯著他们俩的身影不放。
隐没晦暗的一角,有一双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睛,正朝著舞池中沉醉在彼此梦里的以琳和柳逸轩瞪视。
周红颖自意外地发现他俩的出现,便一直躲在这儿死盯著他们不放。
望著如仙子下凡般迷人美丽的丁以琳,她已经够妒恨了,更令她恨之入骨的是,她发现柳逸轩一直用一种非常热情而充满浓烈爱意的眼神,紧紧的凝视著丁以琳。他脸上的表情,更是她从未见过的痴狂。
她愤恨得差点儿将自己的裙摆扯破──舞曲终了,柳逸轩和以琳在贯耳欲穿的热烈掌声下,双双离开舞池中央,回到自己的座位小憩。
周红颖嘴角扬起一抹残忍而恐怖的笑意。今晚意外的发现柳逸轩和丁以琳,令她决定加以利用这天赐良机,加速进行她的“复仇计画”。
等著瞧吧!她朝他们的座位散发阴狠而狰狞的笑意。
以琳上完洗手间在洗手台前的镜子,随手将衣服整理一番。
嗯!不错!她满意的转身准备回座。
周红颖偏选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眼前。
“柳夫人你好,久仰你的芳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周红颖一脸媚笑,声音更是嗲得吓人。
“你……”以琳对她的第一印象显然不是很好。
“哦!对了,我该自我介绍一下才是,我是周红颖,逸轩都管我叫小红,展信愉快,丁大小姐,哦!不,是柳少奶奶!”周红颖的音调刺耳得令人怒气横生。
“原来你就是小红!”以琳这才搞清楚状况,心中一股不甚愉悦的感觉,冉冉而升。
“承蒙你看得起我,叫我小红,不过嘛!我呀,除了逸轩外,是不让人叫我小红的,所以……
“失陪了!”以琳决定在怒火未爆发之前,离开这令她不愉悦的情况。
“我猜你一定没把收到我的信一事告诉逸轩,是吧!也难怪,你不愿意为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女人,而让逸轩认为你小家子气又善妒,是吧!”
“你……”以琳知道她存心挑衅,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便快步离去。
周红颖在她身后怪异的娇笑,以琳更加不悦,便加快脚步逃开。
哼!这只是第一步,丁以琳,你休想我会轻易放过你!周红颖笑得更诡谲骇人了。更令她得意的是,她由以琳刚刚的反应,确信了以琳果真未将她寄信给她一事,告诉柳逸轩。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她一直狂笑,一面盘算著接下来的棋招。
以琳回到座位后,一直一言不发的生闷气。柳逸轩发现她不对劲,便温柔的向她询问。
“怎么了?以琳,从刚刚就不大有精神。”
“我……”面对一脸无辜而热情的柳逸轩,以琳一时无言以对。“我有点累了,可能是音乐太吵吧。”
“原来如此,那我们离开吧!”柳逸轩提议道。
“嗯!也好。”以琳求之不得,她现在最大的心愿,便是立刻离开这个令她不快的地方,今后再也不要遇到那个邪门的周红颖。
接下来三天,以琳天天都收到周红颖的信,里面写的尽是限制级的**的字句,还夹带一些照片,照片上呈现的是柳逸轩买给她的高级房车,还有许多名贵的珠宝服饰,以及那层装潢华丽的大厦住宅。
以琳又妒又气又心痛,偏偏每次收到她的信,以琳便会克制不住的去拆它、读它。然后,换来更多的不平与心碎。
以琳的理智一再告诫自己,周红颖是存心挑拨,她和柳逸轩再好也早已是过去式,以琳不应为陈年旧事而胡乱发怒,这无异正中周红颖的奸计。
偏偏她的心和感情却无法遏止的在意这些事、这些信、这些照片──她甚至无法自已的想像著周红颖在柳逸轩怀中娇嗲的情景──以琳深深喟叹,泪水乘机滑出眼角。
“怎么了?一个人在那儿哀声叹气的。”柳文华不知何时来到以琳身边。
“爸,没什么啦!”以琳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她不想让柳文华为周红颖的事心烦。
“真的?可是我看你这几天老是哀声叹气的。怎么?是不是逸轩惹你啦?”
以琳暗吃了一惊,柳文华果然不简单。“怎么会……”以琳真气自己的言不由衷。
柳文华坐到以琳身边,轻轻的拍拍她的肩。“以琳,凡事往好处想,我不知道逸轩做错了什么,但我想他绝对不是故意的,所以,你别太和他计较,夫妻嘛──总是以和为贵,不要尽看对方的缺点,明白吗?再说,我相信逸轩虽然傲了些,自尊心强了点,但只要是有理的事,多和他沟通就会没事的,不要凡事放在心上,闷坏了自己,明白吗?”
“我了解的,谢谢你,爸,你放心,我真的没事,只是有些情绪低潮罢了!”以琳很感激柳文华的关爱。
“那就好,不管如何,记住爸的话没错,千万别弄成像我和丽雯……”柳文华眼神黯淡许多。
“爸……”以琳为他感到难过,轻轻的靠在他怀里,企图安慰他。
“好孩子……”柳文华爱怜的轻抚著她的肩。
这一幕偏巧给甫进客厅的葛丽雯给撞个正著。
“妈,你回来了!”以琳不自在的问候。这是自她嫁进柳园以来,第二次和葛丽雯正面碰上。
葛丽雯脸上的表情显得相当复杂,她有意无意的扫射了一下柳文华搭在以琳肩上的手。
“你们似乎处得很好嘛!”葛丽雯冷笑道。
“你……”
柳文华正想发难之际,以琳拉了他一下,双眼装满哀求的望著他。柳文华见状,又恢复正常的情绪,给以琳一个微笑。
以琳这才放心的吐了一口气,刹那间,她感到一道寒光正射向她,她用眼睛的余光瞄了一下。
妈?!以琳心中一震。
她正眼直视葛丽雯,葛丽雯收回视线,迳自往楼梯走去。“不打扰你们快乐了!”那语气听来有些刺耳。
虽然葛丽雯很快收回视线,但以琳比她更快,她捕捉到葛丽雯转身前那一瞬的感情。
她妒羡以琳!
为什么?以琳心中疑云密布。难道妈妈她──以琳下意识的抬头望向柳文华。
“怎么了?”
“没什么。”以琳连忙搪塞道。心中不断思忖著葛丽雯和柳文华之间的种种。
按近下班的时间,柳逸轩接到一通意外的电话。原来打电话的人是周红颖。
“有什么事吗?”柳逸轩不动声色的问道,他必须摸清楚这个心机沉重的女人来电的目的。
“逸轩,很抱歉,说好不打扰你的,但是我……”周红颖的声调听来真教人心伤,她还不停的抽噎呢!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周红颖低泣起来。“算了,我还是别打扰你了……”
“小红,你别这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说来听听无妨呀!”毕竟柳逸轩和她共处了几年,总是不忍心太绝情,何况,她似乎遇上什么难题了。
“唉,这事说来话长……”
“这样吧!我快下班了,我们见面吃个饭,你把事情说给我听,如何?”柳逸轩纯粹是一番好意。
“可是,我怕打扰你……”周红颖眼见目的达成,差点儿没笑出声音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就这么办吧!你先到老地方等我!”
周红颖挂上电话,立刻露出狡黠的狞笑。
周红颖一见到柳逸轩便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个劲儿哭个不停,那副样子教人看了,真以为她遭遇到什么天大的灾难。
“小红,你别尽是哭啊!把事情说出来,我才能替你想办法呀……”柳逸轩见她那副惨状,不忍的说道。
“我……”周红颖扑进柳逸轩的怀中,柳逸轩原想推开她,又于心不忍,只好暂时把胸膛借她了。
周红颖笑在心里。“我……自从和你分手后,我便听你的话,想找个好男人,好好的过下半辈子,没想到……”周红颖哭得更凄惨了。
“没想到怎样?”
“他……他已经有老婆了……”周红颖乘机紧紧抱住柳逸轩,一个劲儿直哭。
柳逸轩毫不怀疑的为她感到难过,双手轻抚著她的背,企图给她一些安慰。
“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没有……我不能再打扰你了,你今天肯听我说,我就很感激了。”周红颖一副深受大恩的神情。
“小红,你别这么见外,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吧!”柳逸轩认为周红颖真的变了。
周红颖给他一个感激的笑。“谢谢你,逸轩,我想……我还是自己再跟他谈谈,看他怎么说再做打算吧!”
“也好!那……到时如果需要我帮忙,记得告诉我呀!”柳逸轩温柔体贴的说道。
“谢谢你,和你谈过之后,我心情好多了,唔……谈谈你的近况吧!”
“普普通通呀!”柳逸轩嘴巴虽这么说,但他的脸上却散发著幸福满足的神采。
周红颖心中妒意横生。她极力掩饰自己的不快,若无其事的说道:“谈谈你心爱的老婆吧!”
“以琳很可爱!”
“就这样?”
“她哥哥即将和可凡结婚。”
“她哥哥是丁以宁吗?就是你最赏识的设计师,我的很多礼服都是他设计的呢!”周红颖小心的试探道。
“没错!”
周红颖眼底闪过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
真是天助我也!周红颖记得,以前到店里选购礼服时,听她的心腹随口提过,丁以宁有个没有血缘的妹妹,看来就是丁以琳了。
她决定试试她的想法是否正确。“听说丁以宁和他妹妹没有血缘关系,该不是真的吧!”
“谁告诉你的?”柳逸轩脸色一沉。
“以前到店里去,听人家说的呀!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提这件事。”周红颖表面上虽一副歉然,心中却为确定自己想法无误而笑得好得意。
“算了,没什么!”柳逸轩捺著性子说道。一提到丁以宁,他就会不由得想发火。
“哦!那就好!不过,逸轩啊!说不定他们曾有过一段兄妹恋呢!哎呀!我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呀!”
周红颖见他面色一变,知道自己猜对了,心中更是快意极了。
嘿嘿!看来我可以再多加些料了。周红颖将这宝贵的情报掺入原订的计画表。
接著,柳逸轩和周红颖又聊了一会儿才分手。
柳逸轩心中一直在意著周红颖那句玩笑话。
说不定他们曾有过一段兄妹恋呢
柳逸轩紧握双拳,眼睛狠狠的直瞪著前方。
丁以宁!你胆敢再来碰一下以琳,我包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柳逸轩在心里咒道。
“是这样吗?谢谢。”以琳无力的挂上话筒,伤心而愤慨的泪珠早已盈眶而下。
“骗子!骗子!”她像发疯了般叫喊著,心更是碎成片片。
一个星期前,她收到周红颖寄给她的信和照片,照片上是柳逸轩和周红颖互拥的亲热镜头,周红颖信上还告诉以琳,他们早已旧情复燃,柳逸轩曾经瞒著以琳和她幽会数次。
以琳当时只觉天旋地转,五雷轰顶。在一阵伤心落泪之后,以琳决定先按兵不动,观察柳逸轩的行径再做打算。她也曾有意无意的问过柳逸轩那天为何那么晚归,柳逸轩很笃定的告诉以琳,是因为公事忙的缘故。由于那是自以琳和柳逸轩相恋以来,柳逸轩第一次晚归,加上他又口气坚定,以琳便不再怀疑,而认为周红颖无中生有,故意挑拨。
昨晚,柳逸轩告诉以琳,今天他有重要客户来会晚归,但他会记得出席明天丁以宁和俞可凡的婚礼。以琳毫不怀疑的相信柳逸轩所说的话,还在盘算今晚该怎么告诉他,明天她将不会参加婚礼的事。
以琳一直迟迟未将她不参加婚礼的事告诉柳逸轩,一方面是因为最近因周红颖的事,令她心烦不已;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知道柳逸轩一旦获悉此事,势必会大发雷霆。想到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以琳就不由得背脊一凉,何况,她一直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告诉他,不出席的原因。
正当她在烦恼不堪时,周红颖来电了。她用刺耳的声音告诉以琳,今晚柳逸轩将和她约会,但是她相信柳逸轩铁定不会告诉以琳,当然的嘛!男人在外拈花惹草,岂有据实禀报太太的道理。以琳受伤的驳斥,告诉她柳逸轩是因为今晚有重要客户要按待才会晚归的,周红颖却笑得怪腔怪调,告诉以琳若不相信她说的,大可以打电话到公司去问柳逸轩的秘书,看他今晚是否真有安排重要约会。
以琳一颗心忐忑不安,她不想当个不信任老公,而打电话查勤的妻子,但是一切是那么的凑巧──以琳回过神时,柳逸轩秘书的声音已在电话那瑞响起,她便硬著头皮问问看。
结果──周红颖说对了,柳逸轩骗她!
为什么?种种不安的情绪在以琳心头不断翻搅,她再也无法思考了,她的老公,她最爱最信任的老公竟然骗她!
以琳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如何做,才能从这场噩梦中跳出来,只是心碎的泪水一直奔窜不停。
“谁来告诉我,这一切只是梦──是一场噩梦……逸轩不会骗我的……”以琳像在念咒般,不断的说服自己。
柳文华在隐没的一角,将以琳的一举一动,默默的装进眼底,似乎在思忖著什么。
周红颖和柳逸轩又在老地方碰面。周红颖依旧是一见到柳逸轩便哭得死去活来。
“对不起……又麻烦你了……”周红颖一脸歉然的哽咽道。
“没关系!”
“我是怕你老婆……”
“不碍事的,我们言归正传吧!”柳逸轩之所以没将实情告诉以琳,一方面上回周红颖要求他别张扬此事,柳逸轩心想这是个人隐私也就随口答应;另一方面,他也不想为这件事,而让以琳无端担忧。女人嘛!何况,周红颖还是他的老情人,柳逸轩可没那么有把握,以琳会毫不吃醋的看待此事。
基于以上种种原因,柳逸轩才对以琳谎称他今晚是要接待重要客户。
“我……和他谈了以后,他说他还是离不开他的妻子儿女,而要和我分手……可是我……”周红颖哭得更凶了。
柳逸轩只能安慰她,这种事旁人也爱莫能助,只怪周红颖运气不好,遇上了有妇之夫。
“事情既已如此,多说无益,你应该早早结束这段感情,重新再来。”柳逸轩开导她。
“我知道……我也想,可是……我……我怀孕了呀!”周红颖的样子好像世界末日到了般夸张。
半晌,柳逸轩见她情绪较为稳定后,便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生下来,还是……”
“我也不知道……我很想生,毕竟是我的孩子呀!可是我未婚,又……”周红颖说著说著又哭了。
“有没有去医院检查?”
“发现可能怀孕时,我去过一次。”
“你应该再去做一次检查的。”
“检查什么?没人要的孩子……上次去大家都拿异样的眼光看我,我已经受够了!”周红颖说得跟真的一样,她心中暗自佩服自己的演技天才,简直可以拿金马奖了。
柳逸轩沉思了片刻。“找个时间,我陪你去吧!”
“可是……”周红颖见目的达成,心中大喜,但表面上还是一副为难的神情。
“别再跟我客气了。你安排个时间,我陪你去医院。”柳逸轩完全出于一片好意。
“谢谢你,听你这么一说,我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了。”
“一个人养孩子会很辛苦的,何况你还未婚……”柳逸轩就事论事。
“我舍不得不要孩子嘛!既然是我的孩子,我当然得尽力负起为人母的责任呀!”
“你真的变了。”柳逸轩信以为真,而对她的坚强大加赞赏。
周红颖笑在心里,脑中正在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开口,进行她今天的第二个目的。
“孩子是可以生,但是我……”周红颖无奈的长叹一声。
“怎么了?”
“我……你是知道的,我没什么一技之长,自从我重新做人,和他在一起后,一直坐吃山空,到现在,手头上的钱也剩不多了,一想到孩子一旦生下后,奶粉、衣服、将来上学,一大堆的费用,我……”周红颖说著又哭了。
柳逸轩一言不发的由西装内侧,掏出一张支票,在上面写了一个数字。
“小红,这些你先拿去用!”
“这……”周红颖心里乐极了,今晚的第二个目的达成了。她和柳逸轩在一起那么久,可不是白搭的,对于柳逸轩的个性和为人,她可是有相当程度的了解,否则,这个复仇计画怎能进行得如此顺利呢!
“别再说了,快收下!我也该走了,明天是可凡的婚礼大典,我得早点回去准备一下才行。”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逸轩。”
“嗯!回去吧!去医院的时间,你安排好再通知我一声。”
“我会的……”
柳逸轩回到柳园,进入客厅,意外的看见难得一见的葛丽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她看来似乎有些憔悴,与她平日给人那种女强人的印象,有著挺大的出入。柳逸轩感到纳闷而讶异。
“妈……”他有点生硬的唤道。
葛丽雯这才回过神,定定的看了他一眼。“可凡发生意外,现在正在医院急救,你爸和你媳妇已赶过去了,你看著办吧!”
“什么?是何时发生的事?”柳逸轩著实吓了一跳。
“才半个小时前的事……”
柳逸轩不等葛丽雯说完,便打断她的话,问明了医院名称便立刻赶过去。
葛丽雯本来还期望柳逸轩能约她一块儿去,结果,就如柳文华和丁以琳一样,柳逸轩也是闻讯,二话不说便往医院跑,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葛丽雯的心情。
而多年来,葛丽雯对自己的一双儿女向来不闻不问,柳家人也早已习惯,现在要她自个儿开口表示关心,她实在感到胆怯,而裹足不前。所以,她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焦急万分的直奔医院,自己却傻愣愣的留在客厅发呆
对于俞可凡,虽然她从未亲自哺育过她,但她并非对俞可凡丝毫没有感情的,只是,她一直致力于事业,实在分不出心思来照顾这对儿女,长久的疏离,加上儿女总是对她退避三舍,时间久了,就演变成今天这种局面了。
唉!希望可凡平安无事!葛丽雯在心中默默的祈祷著。
然后,她又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小翠从丁家打电话来通报这个恶讯,按电话的以琳一听,双脚都软了,柳文华一个箭步将她抱个满怀,迅速的接过话筒。
然后,柳文华又万般爱怜的呵护著因震惊不已而脸色发青的以琳,看他那副情深意浓的神情,葛丽雯的心好痛好痛,那瞬霎间,葛丽雯知道自己心中激起了一股浓浓的妒意,妒恨著柳文华呵护备至的以琳。
她竟然嫉妒自己的媳妇!
葛丽雯不禁凄惨的一笑,和著微湿的眼角,她再度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医院的手术室门口一片纷乱,丁华娟因听到医生宣布俞可凡可能有流产的危险,过度受刺激,而歇斯底里的尖叫,还死命的咒骂丁以琳,恨不得将丁以琳撕碎。幸好,丁以宁使劲抓住她,而柳文华和小翠又拚命的护著以琳,以琳才悻免于难。丁华娟经医生指示注射镇定剂后,现在正由丁明安陪伴,在另一个病房中沉睡,风波才暂告一个段落。
手术室门口,陷入一片哀凄。丁以宁掩面痛楚的反覆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以琳强忍住丁明安夫妇对她造成的伤害,离开小翠身边,走向丁以宁。
“哥,放心,不会有事的……”以琳虽然竭力想使自己的音调轻快些,但她却忍不住心中的颤抖。
柳文华和小翠交头接耳一番,便挨近丁以宁身旁。他示意以琳先离开一下,以琳只好期待柳文华能使丁以宁好过些,不舍的回到小翠身边。
小翠马上如柳文华所交代的,将以琳拉往别处去。
“小翠,小翠,你想拉我去哪里?我想陪我哥哥呀!”以琳喘著气说道。
“你哥那儿,老爷会负责安慰他。你该知道,你待在那儿实在不妥当,待会儿你爸妈一又会回到手术室门口,到那时……”
“我知道了,谢谢你,小翠。”经小翠这么一提醒,以琳相当感激她,的确,虽然以琳很难过,但她不得不承认小翠说对了。
“放心吧!以琳,我想可凡小姐她有那么多人关心她,一定会没事的。”小翠对以琳本身的事,远比俞可凡的事重视多了。自刚刚柳文华告诉她,以琳最近情况很不好时,她便急著想问个明白了。
“以琳……有件事我非问你不可,虽然现在时机有些不适合……”
“你说,不打紧的!”以琳体贴的说道。
“以琳,你最近过得不大好是吧?和少爷怎么了吗?”小翠和以琳之间,讲话向来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
“我……”被小翠问到伤心处,以琳原本便激动的情绪,现在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泪珠大颗大颗的滑落。
“以琳……”小翠见她哭得柔肠寸断,心中难过极了,她难得看以琳为自己的事哭成这样,所以,她确定柳文华说对了,以琳一定遇到很伤心的事了。
半晌,小翠才关心的追问:“发生了什么事了?告诉我吧,以琳,我们向来无话不说的,不是吗?”
“小翠……”以琳再度热泪盈眶。
小翠见状,鼻子一酸,也跟著哭了起来。“以琳,你不要尽是哭呀!快告诉我……”小翠哽咽道。
以琳知道小翠真的对她好,她也不想瞒她,但这件事实在──“你答应我,听了以后,不准再跟任何人提起,当作不知道,可以吗?”以琳很凝重的瞅著小翠。
“嗯!我会的,你知道我口风很紧的。”小翠向以琳保证道。不过,这次她可是没打算要守密到底,因为刚刚她已答应柳文华,一旦问到答案,就要全部向他据实以报,并不是小翠故意要背弃和以琳的约定,而是小翠经过思忖之后,认为这件事若和柳逸轩有关,那柳文华的力量便远比她强多了,所以她才会答应柳文华的要求。
以琳抽抽噎噎的把最近有关周红颖和柳逸轩之间的种种,详细的对小翠诉说一遍。
柳逸轩赶到手术室门口,恰好遇见柳文华正在安慰身旁的丁以宁,他四处张望一番,就是看不到以琳,便开口问道:“爸,以琳呢?”
“你还有脸说!还不都是因为你,以琳才不得不回避……”丁以宁一方面是为以琳遭双亲唾骂感到不平,再一方面则因突来的恶耗之故,情绪相当激动,这会儿碰到他一直耿耿于怀的柳逸轩,语气自然非常恶劣。
“你说什么?!你才是罪该万死,我都还没和你算帐,这会儿倒好,你竟敢恶人先告状,反过来咬我一口!”新仇加旧恨,柳逸轩的表情可没比丁以宁好看到哪里去。
他们两个就像老鹰和眼镜蛇一般,互相瞪视著对方,火爆的场面蓄势待发。
“你们俩在干什么,可凡现在还躺在手术室,情况未明,你们竟还有心情在那儿斗!”
柳文华果真不简单,一句话就让丁以宁及柳逸轩暂时收起战甲,各踞一方,三个大男人之间,不再有人说话。柳文华偷偷的扫描了身旁两个年轻人的神态,心中自有一套想法。
小翠听完以琳的哭诉,心中悲愤交加,恨不得立刻冲去找柳逸轩和周红颖理论。“那个狐狸精真够不要脸,少爷也真是……”
以琳听小翠这么一骂,心中更伤心欲绝了。
小翠连忙住嘴。“以琳,你别一直哭呀!说不定这一切都是那个狐狸精一个人在搞鬼,在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之前,你别妄下断论呀!”虽然小翠压根儿就不认为柳逸轩是清白无辜的,但是看以琳哭得如此令人心碎,她不得不如此安慰她。
“你真的这么认为?”以琳听小翠这么一说,心中有了一丝安慰。她之所以一直未对柳逸轩兴师问罪,主要的原因,也是因为心中不免认为,说不定一切真的只是周红颖一个人在搞鬼,虽然她对这个答案没有任何信心,但如此想至少令自己好过些,算是自我安慰吧!
“嗯!所以你别再哭了,看情况再说吧,我相信少爷不会背叛你的,他是那么爱你,不是吗?”
以琳总算破涕为笑。
而小翠却为自己的违心之论,呕得差点儿没吐血。她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立刻去向柳文华禀明所有的事。
“以琳,你先回去吧!可凡小姐那儿一有状况,我会立刻通知你,好吗?”
“嗯,也好。”想起丁明安夫妇的态度,以琳不得不答应。
“以琳,回去之后,千万别再胡思乱想,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闷在心里,知道吗?”小翠再三叮咛她。
“我知道,你快回爸和哥那儿吧!”对于小翠的关心,以琳心中相当受用。
小翠送走以琳,回到手术室门口,见到柳逸轩那一刹那,心中的不满与怒火顿时横生,她好不容易忍住心中的不快,向柳文华说道:“老爷,我依你的吩咐,先把以琳劝回家去了!”
“那就好!”柳文华点点头,不著痕迹的转向柳逸轩,“逸轩,我看你也先回去吧!你明天还得上班,而且,你留在这儿也没什么作用,乾脆先回去陪以琳,可凡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们,好吗?”
“也好。”柳逸轩想想便同意了。“那这儿就请爸多担待一下,我先回去了!”柳逸轩临去之前,还朝丁以宁狠狠的瞪了一眼。
幸好丁以宁正埋首沉思中,否则这一挑衅,战火再起势必难免。
柳逸轩离去不久,手术室门便打开了。
医生遗憾的表示,俞可凡流产了,母体现在很虚弱,需要住院疗养一阵子,并交代他们,俞可凡醒来后,一定会因丧子而情绪大为激动,要他们多安慰她,以免节外生枝。
“我可以去陪我太太吗?”丁以宁强忍丧子之痛,抖著声音,惨白著脸向医生问道。
医生看看他们,“病患现在很虚弱,只能一个人进去看她。”
“什么?!”丁明安扶著甫醒来的丁华娟走过来。
“医生,我的孙子怎么啦?”丁华娟抓住医生,迫切的问道。
“小孩流产了,幸好保住了母亲的生命。”医生淡淡的回道。
“啊!我的孙子……”丁华娟一听,又瘫了下去,幸好丁明安扶住了她,“都是那个扫把星!当初根本就不该领养她……来路不明的贱女人!”
“妈!”丁以宁冲口嘶吼,他实在不满丁明安夫妇老是动不动就归咎丁以琳的作法。
“阿娟!”丁华娟因过分悲恸又晕过去了,在医生的指示下,丁明安又扶著昏厥的丁华娟,随护士回到病房休息。
“以宁,你快去陪可凡吧!其他的由我和医生谈吧!”柳文华推了他一把。
“嗯!那就拜托你了,岳父。”丁以宁语毕,便踉跄的朝俞可凡的病房走去。
柳文华望著丁以宁那创痛的背影,心里也没有好过到哪里去,毕竟俞可凡是他的女儿,何况还有未谋面便消逝的孙儿……他极力保持冷静的和医生讨论相关事宜。
小翠乘机溜去打电话告诉丁以琳,虽然她不希望以琳知道这个坏消息,免得以琳又哭得死去活来,但又不得不说。
小翠打完电话,便回头去找柳文华。柳文华又和医生谈了一阵子,医生才离去。
“医生怎么说?”小翠问道。
“大概就像刚刚说的那样,要我们多注意可凡的心境,多多安慰她,还有要住院一阵子就是了。”柳文华语气中充斥著浓郁的悲恸。
小翠心里也不好过。
良久,柳文华才开口道:“好了,先别谈这件事,可凡有以宁照顾,暂时还不会有事的,你倒是快告诉我以琳的情况!”柳文华回到老问题。
小翠赶紧把事情一口气向他报告。
柳文华听完后,沉思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小翠,我跟你说……”他交代她许多事。
只见小翠一个劲儿猛点头。
以琳听完小翠传来的消息,心里难过极了。丁以宁和俞可凡本身的悲恸自不在话下,丁明安夫妇的失望与伤心也是可预期的,柳文华自然也不好过。
以琳当然也很难过,但是她同时也为了暂时被迫停摆,而让她免去向柳逸轩提出明天她将不会参加婚礼一事,而感到松了一口气。对于自己这种似是幸灾乐祸的心态,以琳更是自责不已。心中许多事不停的运转,以琳的脑袋瓜简直就要不胜负荷地爆炸了。
以琳想起小翠告诉她,柳逸轩将从医院回来一事,便连忙拨了一个电话到楼下找张妈,要她代为转告柳逸轩关于俞可凡的事,然后她便故意装成睡著的样子,把头埋在枕头下,继续想她的心事。她是刻意避免待会儿和柳逸轩碰面的场面,否则这一天下来,发生一连串的大事,她不知道自己会对柳逸轩说出什么话来,情况已经够糟了,以琳不想再追加一笔。
柳逸轩回到柳园,听到张妈的话,心里不免为俞可凡感到难过。他回到房里,本想和以琳谈谈心,但当他见到以琳沉睡的脸,不忍心吵醒她,便在她的额上轻轻的吻了一下,喃喃的耳语道:“晚安,睡美人,愿你有个好梦!”然后又欣赏了她的睡姿片刻,才轻轻的阖上门出去。
以琳一听到关门的声音,泪水便泉涌而下。那么温柔的柳逸轩,令她的心全绞在一块儿了,事到如今,她不知道什么才是事实?什么又是虚假?她已弄不清楚了,只觉得眼前模糊一片。
柳逸轩进到葛丽雯的房间,母子俩一如往常般冷淡而无言。
“可凡流产了,需要住院一阵子,明天的婚礼势必得取消,所以……”柳逸轩见葛丽雯一脸漠然,心中一阵悲愤,而未能把话说完。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糟糕。
“这是张妈给我的客人名册,你去联络男方的亲友,我负责通知我们这边的亲友。”葛丽雯把名册丢给柳逸轩后,便自顾自的打起电话来。
“谢谢妈!”柳逸轩艰涩的丢下这么一句,便举步退出门外。
葛丽雯待他离去,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发呆了半晌,拭去眼角的泪珠,继续打电话联络各亲友,明天不必来参加婚礼,幸好明天是星期日。
柳逸轩好不容易才把正经事办完,他用力的松懈筋骨一番。
“能联络上的都联络了,其他的也只能等明天到会场去,再向他们致歉了。”柳逸轩喃喃自语。
俞可凡的身影浮上他的心头。虽然俞可凡曾因逃婚一事令他暴跳如雷,但他也因此而歪打正著的获得真心爱恋的丁以琳,加上自小他对俞可凡便照顾有加,总是有那么一份手足之情,所以对俞可凡流产一事,他心中自是不会太好受。
唉!好好的怎么会失足滑倒呢?
柳逸轩为俞可凡感到难过,但愿可凡能早日康复!他心中如此盼望。
夜很深了,他拖著疲惫不堪的步伐回到寝室,淋浴后,本想再思索一番关于丁以宁的事,但他实在累了,倒在**后,不久便酣睡了
俞可凡住院已经三天了,在丁以宁的悉心呵护下,她总算情绪稳定了些;加上丁明安夫妇对她亦照顾有加,虽然他们两个偶尔会对丧孙一事,念念有词,但俞可凡能体谅他们的心情,所以也就刻意忽略他们的言语。何况,丁以宁自始至终都对她相当体贴。
小翠也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总是讲些俞可凡爱听的话,令俞可凡开心些。
以琳更是冒著被丁明安夫妇发现的危险,抱著一大束鲜花和一大篮水果来看她。柳文华和柳逸轩也曾来探望过
俞可凡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虽然丧子的椎心之痛并非一朝一夕可愈合,但在爱情、亲情和友情的重重包围下,俞可凡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迅速康复的。
“可凡,我回柳园一趟,你睡一下,丁先生会在这儿陪你的!”小翠说道,她是中午打电话回家,柳文华告诉她以琳中午不到就出去了,所以想乘机溜回柳园,去做柳文华交代她的事。
“你安心的回去吧!”俞可凡答道。虽然她的脸色依然很苍白,但人显得有精神多了。“这儿有以宁陪我就行了。”
以琳自从接到周红颖的电话,冲出柳家大门后,已经不知道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晃了多久了。
我怀了逸轩的孩子,逸轩也承认了,还说他会负责到底,今天下午他还要亲自陪我到医院去检查呢!不信的话,你可以跟踪来一探虚实,时间是下午三点,仁爱综合医院……周红颖的话一直缠绕在以琳耳畔。“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以琳目光呆滞,像行尸走肉般,双脚不停的向前移步。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里,只是不停的走著走著,等她回过神后,发现自己竟站在仁爱综合医院门口了。
“不!我并不想来的,我相信逸轩,那只是谎言,可笑的笑话……”以琳有些失神的歇斯底里。
倏地,她发现一辆眼熟而抢眼的宾士,正朝她的方向驶来,在那儿寻找停车位。
以琳赶快躲到医院里面隐没的一角。
不一会儿,柳逸轩便和周红颖出现在挂号处。周红颖还亲匿的挽著逸轩的手臂。
“逸轩,你陪人家过去妇产科那儿等,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周红颖故意将身体贴近柳逸轩,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丁以琳接到她那通电话后,一定会来,而且,一定已经来了,正躲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偷窥他们。虽然她无法确定丁以琳真正的位置,但她深信自己的想法不会错,丁以琳现在一定在这医院里,所以她才故意做出和柳逸轩很亲密的模样。
“走吧!”柳逸轩毫不知情,顺口就答应周红颖。
周红颖满脸笑意的挽著柳逸轩的手臂,双双朝妇产科的候诊室走去。
不一会儿,护士叫道:“二十三号,周红颖小姐。”
周红颖朝柳逸轩一笑,“你在这儿等我就好,我自己进去!”那是当然的,要是让柳逸轩跟进去,那她的西洋镜不就拆穿了。
半晌,周红颖从诊疗室出来,便拉著柳逸轩迅速离开妇产科。
“医生怎么说?”柳逸轩不忘问道。
“他说我胎位正常!可以安心。”周红颖顺口胡诌。
“咦?这么早就能知道胎位正常与否啦!”柳逸轩有些讶异,虽然他对这些事不是很懂,但至少有点基本的常识。
“现在医学发达麻!唉呀!不管这个了,你还得上班,快送我回去吧!我有点累,想回去睡一觉。”周红颖立刻搪塞道。
“哦……医生有约你下一次什么时候再来吗?”
“当然有,这个下次再说吧!我真的很累了,你知道怀孕初期是很容易累的,快送我回家吧!逸轩。”周红颖怕柳逸轩再问下去,就会露出破绽了,连忙催促道。
“呃?好吧!”柳逸轩只好答应她,虽然他心中还有一些话想问。
“你最好了!”周红颖松了一口气,挽著他双双离去。
望著柳逸轩和周红颖状甚亲匿的离去,以琳的心像是被偷了般,她无知无觉的飘著,两行泪水未曾间断过。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以琳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她知道自己就要晕过去了。
“不!我不能就这样昏过去,我一定要回去问逸轩,听他亲口对我说……”
于是,她撑著一口气,往柳园的方向,踉踉跄跄的移步。
尽管四周往来的车辆,是多么地漫天作响,以琳一丝一毫也没有听到,她甚至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只是凭著一股坚定的意志力,支持著她移动脚步。
柳文华由小翠交给他的信件和照片上,知道了以琳最近这些日子愁眉不展的怀疑,并非是无中生有,而是其来有自,就如那天小翠告诉他的那般。他慎思熟虑了半晌,心中有个谱,便要小翠先不动声色的回医院去陪俞可凡。
柳文华看著手上周红颖的照片,眼底充满鄙夷与愤怒,他握了一下拳头,转身回房里去。
葛丽雯被他低声下气的态度吓了一跳,“你……不是一直不屑和我多说一句话的吗?怎么……”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丽雯,你别激我,我今天找你是真的有事想请你帮忙,而且这事也只有你能帮得上忙。”
柳文华坦诚不讳的态度,令葛丽雯不好再冷嘲热讽,她知道他此刻是真心需要她,这令她内心激动不已。“什么事?”她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要透露出太多感情。
“我知道你向来交游广阔,”柳文华将手上的一堆照片递给葛丽雯,“能不能请你帮忙调查这个叫周红颖的女人的底细?”
“你为什么要调查她?”葛丽雯看著手上的照片,心中充满狐疑。
“她一直在挑拨逸轩和以琳的感情,害得以琳最近总是闷闷不乐……”
“我就知道。”葛丽雯强忍住胸中波涛万顷的妒意与伤痛。
“丽雯……”柳文华放下身段的恳求她。
“我尽力就是!”葛丽雯心中百感交集,“好了,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柳文华丢下一句道谢的话,便退出房间。
葛丽雯低声呜咽。丁以琳!你真是个幸运的女孩!
她愈想心愈痛……***
丁明安夫妇和丁以宁口角之后,带著愤怒离开医院,临走之前,丁华娟还恶狠狠的丢下一句:“你就只会护著那个扫把星,真是没有出息!”然后房门被重重的关上。
丁以宁长叹一口气,他今天为丁以琳请命一事,又告失败了,心中不免有些替以琳难过。
“以宁,你明明知道爸妈对以琳成见已深,你何必有事没事就……难道以琳对你就那么重要?”俞可凡语气中充斥著露骨的酸味。
丁以宁思忖了片刻,决定将最近所下定的决心告诉俞可凡。他坐到她身边,双手温柔的抱著她,将她揽入自己怀里。
“可凡,我知道这些日子,你心中一直很气我,是吧!”
“我……才没有!”俞可凡脸有些微红。
“可凡,你静静听完我现在要说的话,这是我这些日子来,经过无数挣扎后,才得出来的肺腑之言,所以,不管你喜不喜欢,都请你先听完它,好吗?”丁以宁慎重而诚挚的凝视著她。
俞可凡只得点点头。
“或许你心里知道,只是不便对我挑明说,又或许你根本没发现,但不管如何,我现在要向你坦承,这些日子里,我的心的确有些背叛你,可凡。”他话至此,暂时停顿一下,观察俞可凡的反应。
俞可凡倒抽一口气,眼眶微红,但她的神情表示她愿意继续听下文。
于是,丁以宁继续说道:“自从我们私奔之后,对以琳的歉疚感,使我几乎夜夜从噩梦中惊醒。日积月累的罪恶感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于是,我决定不再逃避,回到这里,面对自己闯的祸。果然,在向你爸爸还有逸轩坦承认罪后,我心里踏实多了。然后,当我向逸轩提出要他放开以琳之后,我才发现事情并非如我想像的那般,以琳竟然是真的爱逸轩的,这出乎意料的结果,一时之间令我反应不过来……”
俞可凡依然沉默不语,打算等丁以宁再续下文。
丁以宁吐了一口气后,又接著道:“然后,渐渐的我发现自己竟然愈来愈在意以琳的一举一动,甚至对逸轩感到嫉妒,但是,我依然未顿悟到自己对以琳的爱意。直到那天,你在柳园昏倒那天,我才知道原来我爱上了以琳,但同时,对你的背叛所产生的歉疚感也随之而来……”
丁以宁平抚一下有些激动的情绪,才又继续说:“从那时,我便一直痛苦而不知如何是好,虽然你怀孕之后,那份将为人父的喜悦感和责任感,暂时抑制了我对以琳的爱慕之意,但渐渐的我又开始情不自禁了,有好几次,我恨不得冲动的跑去向以琳示爱,但是在最紧要的关头,你哭泣的脸总是浮现在我眼前,让我在千钧一发之际踩了煞车,如此反覆不已……”
俞可凡听到这儿,已经忍不住落泪,但她还是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好让自己能好好的听完丁以宁的话。
丁以宁随手抽了一张面纸为她拭泪,才又说道:“直到你不慎摔跤那天,医生宣布你……流产了……我痛不欲生,但也是因为这件事,才令我彻彻底底的将所有的事情,重新再仔细好好的想过。然后,在经过几番痛苦不堪的反覆挣扎之后,我终于得出一个结论,我终于想通了……”
丁以宁轻轻的抬起俞可凡的下颔,双眼充满无限温柔的凝视著她。“可凡,我终于想通了,我不能否认我真的爱过以琳,直到现在,我的心底依然残留著她的影子,但是,我已不再迷恋,更不再迷惑了,经过这件事的冲击,我再度发现,原来你在我心中是如此的重要,可凡……”
俞可凡又惊又喜的淌著捩水,她简直不敢相信她耳朵所听到的事实。
“可凡,我爱你,请你原谅我一时的感情脱轨,我会努力忘记对以琳那份不该有的爱恋,让我们重新再来,我的人生是不能没有你的,相信我,可凡!”丁以宁句句出自肺腑。
“可凡……”
“不要对我说抱歉,我爱你,一直深爱著你,我只要你今生今世都陪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俞可凡泣不成声,多少日子来的担惊受怕,现在总算可以真正放心了。
“我一定会的,我这一生永远都会深爱著你,呵护著你,永远陪在你的身边,以弥补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丁以宁激动得眼眶有些湿濡。
俞可凡在丁以宁怀中尽情哭泣。
过了许久,丁以宁才再度开口:“等你康复出院后,我们立刻补行婚礼,然后我们出国去度蜜月,好吗?”
“嗯!当然好!”俞可凡含泪笑著答道。
俞可凡真的释怀了,她流了多少泪,担了多少心,心中一直祈祷丁以宁能再爱她一次,如今,她的愿望终于实现了,丁以宁又再度完完全全属于她了,她知道她今后都不必再担心丁以宁会再背叛她的爱了,因为现在的丁以宁给了她足够的信心,所以她相信她今后将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而丁以宁则在心里暗道:以琳,这次真的再见了,今后你将永远是我的妹妹了,我现在非常满足而幸福,也希望你能快乐幸福,以琳,我亲爱的妹妹!
【第十章】以琳一回到柳园,看到柳文华温和慈爱的脸,立刻瘫了下去。
“以琳,振作点!你怎么了?”柳文华被她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以琳整张脸没有丝毫的血色,她真是靠意志力强撑著回到柳园的,而她的心,早在医院目睹柳逸轩和周红颖的卿卿我我时,就已碎成片片,化成灰烬,随风散去了。
“以琳,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爸,爸一定替你做主!”柳文华试图让以琳保持清醒。
“逸轩不要我了……他竟然背著我和周红颖旧情复燃……连孩子都有了……”以琳像疯了般,竭力的嘶喊,泪水更是肆无忌惮的挥洒。
“他不要我了……逸轩不要我了……”
柳文华听以琳这么一说,心中总算有个底了。
看来,已到了非和逸轩好好谈谈不可的情况了!柳文华心中忖道,眼中散发著笃定的光芒。
“冷静点,以琳,听我说,事情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糟,一切都交给爸爸,我一定会替你摆平一切事情的,好吗?相信爸爸,爸从没骗过你的,不是吗?”柳文华温柔的语气中透著无比的坚决。
“爸……”以琳在他怀中放声痛哭。
经过一个下午的折腾,以琳真的身心俱疲,脚跟一软,便倒了下去。
“以琳!”所幸柳文华眼明手快,在她倒下去的刹那扶住了她。
“交给我吧!待会儿逸轩回来,你好好跟他谈谈!”葛丽雯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边。
柳文华有些讶异,但随即温和的说道:“也对!那以琳就拜托你了,丽雯。”
“嗯!”葛丽雯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已经多少年了,柳文华总算又用那温柔的声音唤著自己的名字;可悲的是,他是因为他的媳妇,别的女人,才如此温柔的待她的。
葛丽雯甩了一下头,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力协助柳文华解决柳逸轩和丁以琳之间的事,这么一想,她便集中心力,将陷入半疯狂状态的以琳,搀扶到她的房里。
柳逸轩加完班回来,一踏进客厅,便嗅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然后,他发现柳文华正坐在客厅,那样子似乎是刻意在等他一般。
“爸!我回来了。以琳呢?”
“先别管以琳,她很好。来,逸轩,坐下来,陪爸爸聊聊天好吗?”柳文华虽说得很含蓄,但字句间却透著不容拒绝的气势。
柳逸轩更确定一定发生什么事了,于是他便顺从的坐了下来。“也好,最近公司忙了些,老是这么晚回来,都没有时间和爸聊天了。”
“没关系,如果你真是为公事忙,那我和以琳都会体谅你的。”柳文华留心著柳逸轩表情的变化。
“我当然是在忙公事呀!”柳逸轩倒是理直气壮。
柳文华端详了自己的儿子片刻,才语重心长的说道:“逸轩,人啊!经常因一时冲动而忽略了在他身边对他最重要的人及事物,而沉溺于一时的刺激享乐,直到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事、物时,才恍然大悟,哭天喊地,而造成许多憾事,实在令人惋惜,不是吗?”
“没错!世上这种人很多,但绝对不会是我!”柳逸轩答得倒很快,只是他不明白柳文华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
“逸轩,你知道以琳最近一直闷闷不乐吗?”
“真的?!”柳逸轩吃了一惊,因为他最近公事繁忙,回来时,以琳都已经睡著,他不忍心叫醒她;而早上,他起身要去上班时,以琳还在睡,他又不想吵醒她、于是,这些日子来,他都只是静静的欣赏以琳的睡姿,而不去吵醒她的甜梦。再加上又要为周红颖的事忙,他实在分身乏术,他一直以为以琳和往常一样,过得很快乐,所以也就没有多加注意以琳的心境变化。
因此,现在听柳文华如此说时,他才会感到讶然。
“逸轩,爸爸知道你事业忙,但是以琳是你的妻子,你该多关心她,陪陪她才是!”
“我很爱以琳的!”柳逸轩立刻表态。
柳逸轩如此坦承不讳的表明心意,令柳文华感到意外,但也更令他确定了一件事……“那就好!倒是有件事,以琳一直不愿让你知道,怕你难过,但我想还是该告诉你。”
“什么事?”柳逸轩急急的问道。
“以琳是养女,你是知道的,她的父母原本对她就不是很好,自从以宁和可凡私奔后,他们更认定以琳是罪魁祸首,而和她断绝关系,还要她一辈子不准再踏进丁家大门一步,甚至可凡流产那件事,他们也把帐算到以琳头上,直骂她是扫把星……”柳文华愈说,心中愈为以琳不值。
“可恶,什么东西嘛!竟敢这样对待以琳。以琳也真是的,竟一个字也没跟我提,否则我早杀到丁家去找那两个老秃驴算帐了!”柳逸轩口不择言的咒骂,他实在又气又心痛。
“以琳是贴体你,不要你为这件事难过。”柳文华提醒他。
“我知道,但这实在太过分,太委屈以琳了!”柳逸轩更加愤恨难平。
“虽然丁家夫妇对以琳不慈,但以琳却对他们孝顺有加,所以你……”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今后,我会多加劝导丁家夫妇,直到他们放弃对以琳的成见为止!”柳逸轩信誓旦旦的说道。
柳文华欣赏的笑了一下。“好了!你去休息吧!哦,还有一件事……”
“你尽管说!”
“逸轩,你老实告诉爸爸,你和以琳相恋后,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以琳的事?”
“没有!绝对没有!我可以发誓!”柳逸轩非常严肃的说道。
“很好,不愧是我儿子。好了,没事了!”柳文华知道柳逸轩说的句句实言,于是,他更加掌握住状况了。
果然如我所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在搞鬼!柳文华心中愤怒不已。
“哦!对了!逸轩,今晚以琳和丽雯谈天,她会睡在丽雯那儿,你就不必去找她了!”
“妈?!”柳逸轩感到相当意外。
“嗯。放心吧!她们处得挺好的,你快去休息吧!明天还得上班呢!”柳文华不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连番催促道。
柳逸轩只得半推半就地回到自己房里,他也著实累了,倒头就睡。
以琳在葛丽雯房里不断哭泣,或许是哭够了,哭累了,她冷静了许多。
反倒是葛丽雯在她那一声声泣诉:“我爱逸轩……他不要我了……”之中,显得激动不已。
以琳的哭喊令葛丽雯忆起了自己和柳文华年轻时的种种……曾经,她也和以琳一样热情过,为爱哭过,如今却……葛丽雯凄然的喟叹一声。
“妈……今晚真对不起,这样打扰你……”以琳有些胆怯,她向来和葛丽雯不熟,更觉得葛丽雯离她很远,但是现在,她却对葛丽雯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没关系的,我们难得这么亲近。”葛丽雯意外的温柔亲切,令以琳有些讶异。
她现在才明白,她会觉得今晚的葛丽雯格外平易近人,主要是因为葛丽雯脸上那忘了掩饰的热情与悲哀。
“关于逸轩的事,你放心吧!文华一定会为你处理得非常完美的,他是那么爱你……”葛丽雯带点嫉羡的口吻说道。
以琳并未忽略葛丽雯的表情,她想起了以往,葛丽雯目睹以琳和柳文华在一起时,所表现出来的种种情绪反应……她思忖了半晌,决定试探葛丽雯真正的心意。
“爸爸是一直很疼爱我,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以琳小心观察葛丽雯的反应。
“是吧。”葛丽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妈……我能不能问你一些事?”
“你问吧!”
“你……可凡流产时,其实你是最难过、最想去探望她的,因为你有过和可凡一样的椎心之痛,是吧!”
葛丽雯讶异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两行热泪盈眶而出。终于有人了解她真正的心意和想法,而那个人不是她最爱的丈夫,也不是她最疼的儿子、女儿,竟然是她又嫉又羡的媳妇。
以琳知道自己推想的没错,她连忙递面纸给葛丽雯拭泪。
“我相信妈妈是疼爱逸轩和可凡的,就像爸爸对他们的爱一样,只是,妈妈也和爸爸一样,不知道如何去和他们亲近而已。”
“以琳……”葛丽雯忍不住抱著以琳尽情落泪。多少年了,终于有人能明白她,体谅她的真心。
半晌,葛丽雯平复了些,“你知道我和文华的事吧!”
“爸是说过了一些。”以琳有些不好意思。
“学生时代,文华是众多追求我的人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他和别人不同,并不是因为我是校花,我出众的才华和美貌而追我,他是真正了解我的内心……你知道吗?每当接到文华的情书时,都是我最高兴的时候。”
以琳发现葛丽雯脸上竟有一片少女的嫣红。
“我从不回信,也不对他做任何表示,为的是试试他对我的真心有多少。然后,我被感动了,我下定决心,当我收到他的第一百封情书时,便要告诉他我真正的心意!”
以琳愈来愈确定葛丽雯是爱柳文华的了。
“然后,我们结婚了,我知道文华不爱经商,而我正好是学商的,我不知道我究竟能为文华做些什么,于是便自告奋勇要为他打理事业,文华也欣然答应,并慎重的将事业交给我,还夸我最适合当女老板了。那时候我真的好高兴,于是我努力的想把柳家的事业弄得更加有声有色。但是逐渐的,我发现文华很少对我笑了,而愈来愈竞争的环境,逼得我不得不全力以赴于事业上……甚至生下逸轩之后,也没有时间亲自照顾他,使文华对我更加怨声连连,但那时我已身不由己,我满腹委屈的和他大吵,我们之间的情况便每况愈下……”
以琳看见葛丽雯那张悲凄的脸,心中难过极了。
“好不容易,公司总算稳定了,还不断成长,我松了一大口气,心里兴奋的想著,今后终于能有较多的时间和文华,逸轩重建天伦之乐了,偏偏……就在这时,我流产了。”葛丽雯再度落泪。
以琳的泪水不比她少。
“文华好伤心,我简直心碎不已。文华告诉我,没关系,一切重头再来,我深为他的爱所感动,以为是因祸得福,从此会渐入佳境,那时正好可凡失去了双亲,我便想把对来不及出世便消逝的孩子的爱,转移到可凡身上,于是领养了可凡,文华也非常赞成……正当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又幸福之际,医生竟残酷的宣布,我……以后永远无法生育了。”
以琳更难过了。
“虽然文华坚定的表示,他不介意我的不孕。但是,我却感到自惭形秽,觉得自己配不上文华,自卑感愈来愈深,于是我渐渐疏远他,因为在他身边会令我更加难以自处,我再度把心力全部放在事业上,然后……就演变成今大这步田地了!”
葛丽雯凄然一笑。
“你到现在还是深爱著爸爸的,对吧!”以琳冲口而出。
“那又如何呢?文华的心早已不在我身上了。”葛丽雯更加感伤。
“爸爸依然是爱著你的。”
葛丽雯深深的看了以琳一眼,对于自己会把放在心中多年,未向任何人倾诉的话,全告诉以琳,她自己也颇感意外。“你真是个善体人意又温柔体贴的好女孩……”难怪文华爱你!可惜这话她说不出口。
“爸是真的爱你,否则他不会到现在还把那块扁玉随身带著。”以琳真的如此相信。
“扁玉?!”葛丽雯相当意外。
“嗯!就是爸送你的定情之物,和你那块是一对的!”
葛丽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热泪盈眶……半晌,葛丽雯抹乾了泪水,非常温柔的问道:“以琳,你爱逸轩吧!”
“嗯。”
“那你一定要相信逸轩是爱你的,始终都没有背叛你!”葛丽雯坚定的说道。
“可是……”
“以琳,听妈一句话,再给逸轩一次机会,一切由爸和妈做主,好吗?妈不希望你和逸轩弄成像我和文华这样。”
“妈……”
“好吗?”
“嗯!一切就请妈,还有爸安排吧。”以琳心中百感交集。
“好孩子,很晚了,我们睡吧!”
“嗯。”
次日,柳逸轩毫不知情的照常上班去。以琳则在柳文华的催促下,被负有使命的小翠拉出了柳园。
“很好,现在只等那个女人的电话了!”柳文华算准周红颖昨天计诱以琳,目睹医院那一幕,今天一定会打电话来落井下石的。
“小翠能把以琳拖住到晚上吗?”葛丽雯有些不放心。
“放心,小翠最维护以琳了,何况我已经把今天的计画告诉她了,她一定会做好拖住以琳的差事。”柳文华自信满满
“那就好!”
“我们现在看起来真像一对夫妻!”柳文华有意无意的笑道。
“呃?!”葛丽雯为他突来的一句,感到一阵燥热。
铃……电话响了,柳文华和葛丽雯互看了一眼,葛丽雯便照计画拿起了话筒。
周红颖以为是以琳接电话,便肆无忌惮的说:“柳少奶奶吗?相信你昨天一定有看见逸轩陪我上医院的镜头吧!嘻嘻!我没骗你吧!我真的怀了逸轩的孩子。看著吧!逸轩说过会给我一个名分的,你这只生不出半颗蛋的母鸡,就等著被休掉吧!”
“我也正有此意呢!周小姐。”葛丽雯不愧是商场老手,此刻她心中气极了,嘴巴竟还能讲出如此热烈的话来。
“呃?!你是……”周红颖这才发现苗头不对。
“周小姐,你不必害怕,我是葛丽雯,逸轩的妈妈,你怀孕的事,我昨天听以琳哭著说过了,本来还不大敢相信,今天听你本人这么说了,我总算深信不移了。放心,柳妈妈是站在你这边的!”
“呃?!”周红颖对这意外的转变,感到惊讶不已。“你是说……”
“你不是怀了逸轩的孩子吗?那我岂能让你再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何况,我对一直生不出一颗蛋的媳妇,早就相当不满了,现在正好趁著这个机会休了她!”
周红颖听到葛丽雯这么一说,差点儿没笑岔了气。她的计画竟然比她预料的更加顺利,且更具杀伤力。
“柳妈妈,这样不太好吧!我怕逸轩他……”周红颖真以为葛丽雯是个抱孙心切的老胡涂
“放心!我和你柳爸爸说好了,一切就由我和柳爸爸做主,替你撑腰,我非要你当我的媳妇不可!”葛丽雯说得跟真的一样。
“那……”周红颖快笑毙了,搞不好她还真能歪打正著,坐上她梦寐以求的柳逸轩夫人的宝座呢!这么一想,她更得意了。
“这样吧!我和柳爸爸现在去接你,你就来住在柳园吧!今晚逸轩回来,我就要他和以琳签离婚协议书。告诉我你的住址,我和柳爸爸立刻来接你!”
“我……”周红颖踌躇了一下,“好吧,地址是……”她实在太高兴了,柳园是她连作梦也想一睹风采的豪华巨宅呢!可惜无论她怎么要求,柳逸轩始终未曾带她去过,现在竟然……周红颖差点儿笑出声音来。
关键的晚上终于来临,周红颖自进了柳园客厅,就一直不停的东张西望,想到她即将是这栋气派万千的巨宅的新任少奶奶,周红颖差点儿没叫出来。但是,她可不想功亏一篑,因此,对于柳文华和葛丽雯的问话,她还是小心翼翼,脸不红气不喘的胡乱瞎掰著。
原本她心里还有些忌讳,但当她看到摆在她眼前的离婚协议证书,而葛丽雯又说,等柳逸轩和丁以琳回来,便要他们在上面签名之后,她就更百无禁忌的作她的柳夫人大梦了。
柳逸轩经过昨晚和柳文华长谈后,今天特意赶完公事,一下班便跑回来,想好好的陪陪以琳,以补偿最近因公冷落了她。
他一进客厅大门,吓了一跳。单是柳文华和葛丽雯同时并坐在客厅,就已足够令他讶异了,更何况他们中间还坐了一个周红颖。
“逸轩,你回来啦!”周红颖忘形的娇嗔,想到她即将美梦成真,她几乎忘了柳逸轩还被蒙在鼓里。
“你……”
“柳逸轩!你够种!”丁以琳的声音在客厅门口,惊天动地的响了起来。
以琳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柳逸轩,狠狠的掴了他一个巨灵之掌。
“你干什么!”柳逸轩又惊又气。
小翠本想冲过去护著以琳,为以琳出气,但柳文华却示意她别插手,小翠只好忧心忡忡的旁观。
“你……”
“打得好!以琳,你气该消了许多了吧!”柳文华出其不意的纵声大笑。
除了葛丽雯,其他人都吓了一大跳
“爸……”柳逸轩想说什么。
“你们两个都给我坐下!”柳文华突然的怒吼,连共谋的葛丽雯都震惊不已。
柳逸轩和丁以琳都是第一次目睹和善的柳文华,对他们怒目相向,所以都乖乖的坐下来。
“小翠,你也坐下。”葛丽雯说道。小翠连忙坐下。
“很好,所有人员都到齐了,现在我让大家听一段“金玉良言”吧!”葛丽雯从身后拿出一卷录音带,放进电话答录机里。
“柳少奶奶吗?相信你昨天一定有看见逸轩陪我上医院的镜头吧……”
“周红颖!”柳逸轩听完那卷录音带,气得差点没吐血,要不是柳文华吼住了他,他真会冲过去掐死周红颖。他顿时明白了周红颖再度出现在他眼前的真正目的。
“有点风度好吗?**被抓了,也犯不著如此没风度呀!怎么,还是你急著湮灭证据?”以琳朝柳逸轩冷嘲热讽。
“以琳,你听我说……”柳逸轩百口莫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要回去了!”周红颖这才明白柳氏夫妇今天找她来的真正目的。
“干嘛急著走,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呢!周小姐。”柳文华硬拉住她的手,把她固定在沙发上,葛丽雯也提防著她的一举一动。
“我……”周红颖恨死自己了,竟然因一时失察而功亏一篑,误入敌阵,现在只有任人宰杀的分了。
柳文华拿出一叠信和照片,丢在柳逸轩眼前,“你自己看吧!”
以琳惊愕不已。这些不是放在我房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