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柳烟如获至宝,当即命人珍之又重的捧起那副词。

“给我好好装裱起来,弄坏半分,我拿你们试问!另外,再仿刻的大一点,给我挂到外面!”

“是,掌柜的。”

方衡背着手,一副高人风范,转头看向了那中年人。

“这位老兄,我这首诗词,可还看得过眼?”

那中年男人回过神,嘴巴动了动。

虽然心里不太愿意承认,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传世之作,真没想到,你文采竟如此非凡,不过……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你什么时候科考落榜过?”

方衡做出一副高深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说来话长,就不说了,既然老哥也觉得没问题,那我就继续喝酒了。”

他重新落座,周围众人立刻挤了上来,自报家门,想要跟他结交。

就连雅玉也一改之前的矜持和若即若离,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方衡身上。

“公子,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文采,怎么不早说呢!”

方衡淡淡一笑:“小事而已,没必要招摇。”

旁边那中年男人听的嘴角一抽。

没必要招摇?

你几首词都闹得大乾皆知了,还不招摇?

旁边的两人见状,立刻低声询问。

“老爷,要不要拿下他治罪?”

“是啊老爷,他竟敢称您为老兄,简直罪该万死!”

那中年男人眼睛一瞪:“我跟你们说多少次了,我易容出来的时候不是皇上!”

聂宏兴的话一出,立刻让那两人低头告罪。

可三人之间的话,旁人却完全像是没听见一样,丝毫不知大乾皇帝聂宏兴就在自己身旁。

就连方衡也毫无察觉。

“这小子,果然有几分本事。”

聂宏兴隔着人群盯着方衡,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女儿回来时的样子。

堂堂皇室公主,竟然对一个男子升起了兴趣,这让聂宏兴脑海里立刻响起了警报。

皇室无情,但聂家王室,却是个例外。

也正是因为聂家王室的以身作则,才让大乾天下的男女、妇女之间的关系宽松许多。

皇上都是女儿奴,贵胄人家也要跟风。

“怪不得能让素雨那丫头挂在嘴边,这小子有点门道。”

“不过刚来京城,就出入这烟花柳巷,实在不像什么好人。”

聂宏兴捏着下巴摩挲几下,忽然低声吩咐几句。

没过多久,吴柳烟便亲自带人将方衡接到了楼上雅间。

“方公子,楼下喧闹,公子就在这雅间吧。”

“多谢吴掌柜。”

方衡刚道了声谢,门口就传来脚步声。

聂宏兴带着贴身宦官和护卫走了进来。

“老兄,你怎么又跟来了?”

这称呼一出,顿时让那贴身宦官和侍卫多看了他一眼。

敢称当今皇上为老兄,你小子还是第一位!

不过皇上没发话,他们也只能当没听见。

“怎么?不欢迎么?”

聂宏兴自顾自的坐到方衡对面。

方衡摇摇头:“你都坐下了,我说不欢迎也来不及了。”

侍卫二人嘴角抽了抽。

不欢迎当今皇上?

小子,你已有取死之道!

聂宏兴也是头一次听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心中却是感觉一阵有趣。

“是来不及了,不过你要是能给我也做首针砭时弊的诗词,我就不在这烦你了,如何?”

“不如何。”

“五百两银子,如何?”

“老哥有眼光!”

方衡顿时眼前一亮,毫不犹豫的转变了态度。

银子什么时候都不嫌多,尤其是在京城还无处落脚的时候。

五百两银子,倒是能解他燃眉之急了。

聂宏兴翻了个白眼,示意贴身宦官拍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为钱作诗,你还真是俗。”

方衡撇嘴:“你花钱买诗词就不俗了?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要!我倒要看看,你能作出什么针砭时弊的诗词来。”

这种命题作文,方衡一点不怵。

回想了下这有钱老兄之前的话,他仅仅沉思了半盏茶的功夫,便提笔而落。

“仙佛茫茫两未成,只知独夜不平鸣。风蓬飘尽悲歌气,泥絮沾来薄幸名。

十有九人堪白眼,百无—用是书生。莫因诗卷愁成谶,春鸟秋虫自作声。”

你之前不是骂读书人么?我帮你一起骂,你还能不满意么?

方衡放下笔,抬头一看,就见那聂宏兴呆呆站在他旁边,像是定格一般。

“老哥,可还满意?”

聂宏兴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后,他示意侍卫小心将纸张端走。

“不错,你小子的文采,当真非同一般,要是能用在正道上……”

“赚钱就不是正道了?老哥,你这话可就有失偏颇了。”

方衡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要是没别的事,老哥就请回吧,还想要诗词的话,就拿银票出来。”

聂宏兴被噎的表情一滞。

“你……当真是舍本逐末!算了,我懒得跟你说。”

聂宏兴拂袖而走,离开花池阁,直奔皇城而去。

路上,身后的侍卫和宦官都大气不敢出,生怕撞到枪口上。

正走着,他们忽然听到前面传来皇上的命令。

“把这副字装裱起来,明日上朝的时候,就给我挂在满朝文武的面前,让他们好好看看。”

“这朝堂上的风气,也该正一正了。”

两人心头一肃,连忙称是。

“对了,查查那方衡怎么跑京城来了,他不是在安平府,帮着温家那丫头毁掉我的赐婚么。”

“是!”

说话间,他们回到皇城,聂宏兴换了身行头,从花池阁中喝花酒的中年男人,变回大乾一言九鼎的皇上。

等到第二天,他端坐朝堂之上,方衡写得那首诗,就挂在朝堂之上,让满朝文武都看得心头一凛。

“这首诗,是朕偶然所得,看着颇有感悟,各位都是大乾肱股,都把这诗抄下来,回去挂好,每天都瞧一瞧,该如何为官,如何践文!”

满朝文武心中满是惊愕,却齐齐行礼称是。

就在他们暗暗揣测皇上这是什么用意的时候,皇上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今年各府武院大比,应该都分出个胜负了,按照章程,朕是不是该见见那些拔得头筹的人了?”

“禀皇上,没错,已经议定了日程,就在三日后。”

聂宏兴点点头,突然看向朝臣之中的关栋梁。

“关栋梁,朕听说,安平府那个拔得头筹的青年才俊,就在你家安顿吧?”

关栋梁顿时呆如木鸡。

皇上怎么突然问起方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