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公子,你认识张千户?”

田育看了看两人,惊讶问道。

一个安平府庆元县的捕快,一个镇妖军千户,这两人怎么会有交集?

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有仇怨的样子。

“有过一面之缘,印象很深刻。”

方衡呵呵一笑,看向张继文:“张千户有何指教?”

“去那边说。”

张继文抬手指向旁边没人的地方,等方衡过去后,他背对着人群,脸上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气。

“不想死的话,就别说不该说的,不然,大乾再大,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这么说,张千户是承认路上那些妖邪,跟你有关系了?”

方衡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呵,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总之,你若是说了不该说,那就等死吧。”

张继文说完,扭头就走。

田育看着回来的方衡,低声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威胁我,让我注意言辞。”

“威胁你?他有什么可威胁你的?”

田育疑惑不解,就在这时,宫门缓缓打开。

“群臣进殿!”

田育忍住疑惑,带方衡和另外两人随群臣走进门中。

方衡一直以为上朝是皇上和群臣共处一座大殿,结果真来之后才发现,上朝实际上是他吗露天的!

群臣站在殿前广场上,皇上才在殿内,御门听政。

群臣行礼之后,便是朝议章程,朝臣互相打嘴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然后请皇上评判。

“还挺有意思。”

方衡饶有兴致的看着群臣撕逼,就差手里抓一把瓜子了。

从天色蒙蒙亮,到日上三竿,朝议总算临近尾声。

这时,田育站到殿门口,扯着嗓子道:“武院大比拔得头筹之人,方衡、顾明朗、周全,近前听问。”

方衡回过神,跟顾明朗和周全二人登上台阶,来到大殿门前,按照田育所言,抱拳躬身,行礼问安。

“免礼。”

聂宏兴一身龙袍,端坐皇位之上,看着门外三人,最后视线停留在方衡身上。

跟温家、关家那俩丫头不清不楚,还来招惹我女儿?!

想起方衡失踪这些时日,自己女儿天天都询问他的安危,聂宏兴就跟那感觉气不顺。

深吸了口气,聂宏兴沉声开口,按照惯例勉励几句,吩咐田育给方衡三人安排武职,旋即就要打发三人离开。

就在这时,方衡忽然抱拳开口。

“皇上,臣有一事。”

此话一出,张继文的脸色顿时冷若冰霜。

不止是他,群臣之中也有人心生杀意,面上却看不出分毫。

聂宏兴蹙眉看了方衡一眼。

“你有什么事?”

“回禀皇上,臣从安平府来京之时,夜宿官道旁的寺庙,不曾想,竟有虎妖堂而皇之的盘亘其中,作乱食人!同行之人大多殒命!”

群臣闻言,顿时哗然,聂宏兴也顾不上其他了,脸色顿时一沉。

“此话当真?”

方衡肃然:“当真!那晚,我们遇到张继文张千户率领的镇妖军,那虎妖被张千户率军围杀,但没想到的是,我们继续上路之后,竟在镇妖军经过的驿所里,又遭遇了一群鼠妖,驿所被大火焚毁,里面的人尽皆遇害。”

“沿官道而行,竟两次遇妖邪袭击,这等大事,京城中却好像浑然不知,实在令人费解。”

方衡话音落下,殿前文武百官再也按捺不住,嗡嗡的议论出声。

官道是大乾的重中之重,有人在官道两次遇妖,而京城却没收到消息,这其中的意味,让人想想都不寒而栗。

聂宏兴更是面露肃杀之气。

“呵呵,有意思,这么说来,朕竟然不知不觉中,成了聋子瞎子啊。”

“张继文何在!”

张继文立刻收敛神色,越众而出。

“臣张继文,拜见……”

“这方衡所言,是真的么?”

张继文低着头:“回禀皇上,是真!臣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向皇上秉明此事。”

“不过经过调查,那虎妖不过是二重开脉境,不通世事,眼馋官道行人,便纠结鼠妖劫道食人,前后作乱不过五天,就被我部剿灭,根本不成气候。”

“这方衡危言耸听,夸大其词,还请皇上莫听他谗言邀功。”

方衡一听他的说辞,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这些人敢做,必定是有备而来,光凭自己一番话,肯定没法让他们伤筋动骨。

但无所谓,这也在预料之中。

他这一番话,只是给皇上提个醒,只要皇上有所怀疑,开始派人调查,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然而就在张继文话音落下之后,群臣纷纷站了出来。

“皇上,这方衡危言耸听,心思不正,还请皇上治他谗言之罪!”

“皇上英明神武,天下海清河晏,这方衡却口出妄言,实乃欺君之罪!”

“没错,还请皇上治罪,绝不能姑息此风。”

一群人纷纷开口,好像方衡犯了什么十恶不赦之罪。

张继文看着方衡背影,心中冷笑。

“一个小小捕快,还想在朝堂上掀起风浪?真是不自量力!”

在他看来,方衡人微言轻,这么多朝臣发难,皇上必定站在他们这边。

然而打死他也想不到,不仅是当今皇上早与方衡有交集,就连五公主,也对他高看一眼。

方衡,可不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

“此事,朕自会调查。”

聂宏兴沉声开口,让张继文和发难的群臣一愣。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皇上话音刚落,关栋梁竟然也站了出来。

“皇上,臣有奏。”

“臣女关舒云,与这方衡一同进京,路遇妖邪,九死一生!其中内情,臣也略知一二。”

“皇上!臣参奏,镇妖军千户张继文,渎职懈怠,纵容妖邪!”

关栋梁一发难,立刻有人跟着站了出来,请参张继文。

另一边的人立刻反击,参奏关栋梁徇私。

双方吵成一团,听的聂宏兴脸色越来越难看。

“够了!此事等朕调查之后,自有定论!”

他沉声喝道,直接宣布退朝。

群臣行礼恭送,但等皇上离开后,仍旧争吵不停,互相扣帽子。

而等方衡从殿前退下之时,张继文面无表情的拦住了他。

“方衡,你就那么想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