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利用?”

吴迪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被困的窘迫,反而透着一股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轻轻抬起眼帘,目光越过那掌柜和伙计惊恐的脸,望向门口那尊门神般的持刀壮汉,以及他身后黑暗中亮起的一双双赤红眼眸。

“就凭这些……连人都算不上的‘废料’?”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他根本没动。

他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前堂,不亚于一道惊雷!

那两个被他用精神力压制跪地的掌柜和伙计,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极致的痛苦扭曲!

他们的皮肤之下,一条条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活过来的蚯蚓,疯狂蠕动、暴起!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从他们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们体内的血液,那些被药物改造过的毒血,在吴迪那一记响指的精准音波共振下,瞬间失控!

他们引以为傲的“药人”之躯,此刻,成了焚烧他们五脏六腑的最烈毒药!

“噗!”

血雾,从他们的七窍中喷涌而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

门口,那持刀壮汉赤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那些“药人”护卫,也发出了野兽般的低沉咆哮,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惧!

“现在,轮到你们了。”

吴迪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阎王的审判,敲在每一个“药人”的心头。

他闲庭信步般向前堂门口走去。

那些悍不畏死的“药人”护卫,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持刀壮汉发出一声怒吼,双手握刀,肌肉坟起,一刀劈出,卷起腥风,力劈华山!

刀锋未至,那股霸道的刀气已经压得地面砖石寸寸龟裂!

吴迪看都没看。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

食指与中指。

白皙,修长,宛如上好的羊脂美玉。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柄足以开碑裂石的厚背大刀,被那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刀锋距离吴迪的眉心,不足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持刀壮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用尽全身力气,刀身嗡嗡作响,可那两根手指却纹丝不动,仿佛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

“力量不错,可惜……你的命门,太明显了。”

吴迪指尖内劲一吐。

“咔嚓!”

精钢打造的刀身,应声而断!

在壮汉骇然的目光中,吴迪屈指一弹,那半截断刃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嗤!”

断刃精准地没入壮汉的眉心,强大的惯性带着他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轰”的一声,将福寿堂那扇千斤闸撞得粉碎!

门外,周扒皮带着衙役们刚刚扑灭火头,正准备看好戏,就被这从门里“飞”出来的尸体吓了一大跳!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吴迪负着手,慢悠悠地从门内走出,身后,苏倾城的身影紧随其后,手中还捏着一张血迹斑斑的残片。

而福寿堂内,那些双目赤红的“药人”,一个个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的烂泥,瘫倒在地,身体不断抽搐,七窍流血,死状与那掌柜、伙计一般无二。

吴迪甚至没有亲手杀一人。

他只是引爆了他们体内的“毒”。

这等杀人于无形的手段,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令人胆寒!

……

百草堂,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张从福寿堂冰窖死者手中找到的药方残片,被平摊在桌案上。

血迹已经半干,透着一股不祥的暗红色。

“天山血莲,九幽腐骨草,阴龙涎……”

顾长风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他每念出一个药材的名字,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是早已绝迹的至阴至毒之物,寻常人沾上一点,便会化为脓水,神仙难救!”

“这根本不是救人的药方,这是……炼制魔鬼的配方!”

苏倾城站在一旁,娇躯紧绷,她认得那徽记,却不认得这些药材。

但顾长风话语里的惊骇,让她的一颗心不断下沉。

吴迪没有说话,他的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残片。

【天医神探眼,启动!】

【数据分析……信息重组……资料库比对……】

在他的视野里,那残片上的字迹、血污、乃至纸张的纤维,都被分解成最基础的数据流。

他脑海中,百草堂那数以万计的实验记录,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与眼前的数据疯狂碰撞、拼接!

“不,还不够。”

吴迪的声音沙哑,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福寿堂那些“药人”死前的惨状,他们体内血管暴起、血液沸腾的每一个细节,都被完美复现。

“以至毒之物为基,辅以白蜡封存药性,腐土中和暴戾,水银引导归经……”

“原来如此……”

吴迪猛地睁开双眼,一道骇人的精光一闪而逝!

“这张药方,缺了最重要的一味‘主药’!”

顾长风一愣:“主药?”

吴迪的目光,缓缓扫过苏倾城和顾长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活人。”

“以活人的精、气、神,作为药引!”

“用他们的血肉为土壤,滋养毒草;用他们的怨气为炉火,熬炼丹药!这‘玄武丹’,根本就是用无数条人命,堆砌出来的邪物!”

轰!

顾长风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满脸的难以置信。

苏倾城的脸色,则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她猛地想起,师门被灭后,那个恶魔曾狞笑着对她说,她那身中奇毒的师弟,将会成为一件“最完美的艺术品”!

原来……所谓的艺术品,就是“药引”!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和滔天恨意,瞬间将她吞没!

“这丹药,不仅能短时间内激发人体潜能,造就悍不畏死的‘药人’。”吴迪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继续揭露着残酷的真相,“更能通过一种特殊的手法,彻底抹去他们的神智,将他们变成……只听从命令的傀儡!”

一个庞大、邪恶、组织严密的地下王国,轮廓已然浮现。

“府城周边!”顾长风猛地抬头,他从那些至阴至毒的药材产地,瞬间想到了关键,“这些毒草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寻常地方根本无法存活!他们一定在南阳府周边,建有专门培育这些邪物的……药园!”

药园!

药人!

吴迪的脑中,一道闪电划过!

龙阳县,王屠户临死前,那含糊不清的几个字,在这一刻,与所有的线索,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从龙阳县的“七日断魂散”,到南阳府的“玄武丹”!

从被当做试验品的王屠户,到福寿堂这整整一窝的“药人”!

一张横跨数县,以活人炼丹,妄图制造傀儡大军的惊天黑网,终于被他撕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口子!

“周扒皮!”

吴迪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始终守在门外的周扒皮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大人,小的在!”

“立刻,马上!动用你所有的眼线,给我查!”

吴迪的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查遍南阳府周边,所有带‘药’字的庄园、田地!所有偏僻、隐秘、外人不得靠近的山庄、别院!”

“天亮之前,我要所有可疑地点的名单!”

他知道,他必须跟时间赛跑!

这个名为“天遣阁”的组织,这颗盘踞在南阳府深处的毒瘤,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再晚一步,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之人,被投入那座活人炼狱,成为“玄武丹”的养料!

而那个神秘的阁主……那个让苏倾城刻骨铭心的仇人……

他,又在谋划着什么?

吴迪的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那黑暗,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