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黄闻!”

阴柔的尾音,还在夜风中拖曳。

吴迪的身影,却已从原地消失。

没有回应,没有对峙,没有一句废话。

回答他的,是刀!

一柄快到极致,燃着烈火的刀!

白纸扇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玩世不恭的俊美脸庞,第一次浮现出名为“惊愕”的情绪。

太快了!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凭借武者本能,狼狈不堪地向后倒仰!

嗤!

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他额前一缕精心打理的长发。

冰冷的杀意,让他的皮肤炸起一片鸡皮疙瘩。

“拦住他!”

白纸扇又惊又怒的尖叫声,才刚刚响起。

他身后那十余名气息沉凝如山的黑衣武者,已如出鞘的利剑,扑向吴迪!

这些人的刀法,阴狠、诡异,招招不离人体要害,带着一股腐骨蚀心的邪气。

吴迪的【天医神探眼】金芒爆闪!

他清晰地看到,这些人运功的经脉中,流淌着与“玄武丹”同源的紫黑色气息,只是更加精纯,更加致命!

果然是一丘之貉!

“当!”

吴迪反手一刀,格开一柄刺向心口的狭刀,手腕一抖,刀背如灵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敲在对方手腕的“阳谷穴”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得令人牙酸,那名武者发出一声惨叫,长刀脱手。

不等他后退,吴迪的刀,已经抹过了他的脖子。

血线,绽放。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的鬼魅,在人群中无声地穿梭。

苏倾城的剑,比夜色更冷,比毒药更烈。

她的剑,从不格挡,只负责杀人。

“噗!”

剑尖从一名武者的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她拔剑的瞬间,左手五指如兰花绽放,屈指一弹,一枚银针没入另一名偷袭者的太阳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烟火气。

然而,在与一名黑衣武者错身,剑锋划开对方咽喉时,苏倾城的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对方临死前下意识的一个格挡动作,那个手型,那个发力方式……

是“天遣阁”玄字级杀手的基础剑式!

这些人,和追杀她的师门,有关系?!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一闪而过。

她的剑,也因此变得更加冰冷,更加决绝!

短短十数息。

战斗,结束。

十余名在南阳府足以横着走的黑衣高手,变成了十几具冰冷的尸体。

庭院中,只剩下那个脸色煞白,发丝凌乱的白纸扇,和毫发无伤的吴迪、苏倾城。

周扒皮和一众捕快,已经看傻了。

这就是……天遣令使的真正实力?!

这已经不是凡人,这是神魔!

吴迪没有看白纸扇一眼,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那扇紧闭的主厅大门,落在了更深处的地牢。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

白纸扇色厉内荏的嘶吼:“你敢!庄园内机关重重,你再敢上前一步……”

回答他的,是苏倾城手中激射而出的一枚银针。

“噗!”

银针精准地钉在他的喉咙上。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捂着脖子,双目圆瞪,嗬嗬作响,满脸的惊恐与不甘。

一脚。

吴迪踹开了地牢腐朽的木门。

浓郁的血腥味和药水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

微弱的咳嗽声,从地牢最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吴迪循声望去。

只见顾长风被两条粗大的铁链,穿透了琵琶骨,如同一件破烂的衣物,被悬吊在墙壁上。

他的身上,鞭痕交错,血肉模糊,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但他的眼睛,在看到吴迪的那一刻,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你……你他娘的……”

“总算来了……”

顾长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头一歪,便要昏死过去。

“撑住!”

吴迪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如电,十指在他的胸前几处大穴上飞速点过,封住他不断流失的生命力。

同时,他并指如刀,在那穿透琵琶骨的铁链上一划!

“铮!”

精铁铸就的锁链,应声而断!

顾长风软软地倒在吴迪怀里。

“死不了。”吴迪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让人无比心安,“说,怎么回事。”

“是……是提刑按察使司的二把手,佥事--赵元!”

顾长风喘着粗气,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名字!

“我亲眼看到他在这里,指挥那些人炼制药人!这里……这里只是冰山一角,下面……下面还有一个更大的……”

吴迪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好一个贼喊捉贼!好一个监守自盗!

“周扒皮!”吴迪的声音,冷得像冰。

“小的在!”

“把所有俘虏和救出来的人看好,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等我回来!”

“是!”

吴迪不再多言,扶起顾长风,对苏倾城递了个眼色。

三人径直走向地牢深处。

在一面不起眼的墙壁前,顾长风虚弱地指了指一个角落。

吴迪一掌拍去,墙壁轰然洞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盘旋向下的螺旋阶梯!

阴冷、潮湿、混杂着福尔马林和鲜血的诡异气味,从地底狂涌而出。

他们顺着阶梯,一路向下。

眼前的景象,让杀人如麻的苏倾城,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地牢!

这是一个庞大到令人发指的地下基地!

一排排巨大的琉璃罐中,浸泡着无数扭曲变形的人体器官和畸形的胚胎。

更远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铁笼。

每一个铁笼里,都关押着一个或者数个神情麻木、目光空洞的活人!

男女老少,皆在其中!

他们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一些不知名的浑浊**,正通过这些管子,被缓缓注入他们的身体。

整个地下基地,灯火通明,无数身穿白衣的“医师”,正在有条不紊地记录着数据,调整着药剂,偶尔对某个“实验体”进行惨无人道的解剖。

这里,不是药王庄。

这里,是一座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一座以无辜百姓为材料,以整个南阳府为血肉培养皿的……鬼城!

吴迪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些在笼中绝望等死的人们。

看着那些被当做牲畜一样对待的生命。

他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双拳,却已捏得骨节发白。

一股比刚才面对白纸扇时,恐怖千倍、万倍的杀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他体内疯狂酝酿。

那不是愤怒。

那是需要用神魔的血,才能洗刷干净的……天谴!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穿透层层阻碍,仿佛看到了那张端坐在府衙高堂之上,道貌岸然的脸。

赵元。

很好。

你这官,当到头了。

这人间,我也该……亲手洗一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