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遗忘吧
那年,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游鸿明的《地下铁》。顾小曼喜欢将残旧的CD机塞在宽大的羽绒衣口袋里,她着破了膝盖的牛仔裤和白色匡威的旧帆布鞋,肩上斜斜的跨着麦琪的灰褐色小布包。
顾小曼就像北极里流浪的呆头呆脑的小企鹅,她站在地铁旁,视觉里冲突着各种颜色的撞击,然后想起了那次和麦琪一起窝在房间里看日本的地下铁事件:一群中学生放学后有说有笑的站在地铁边,她们在地铁经过时排成整齐的队列,然后向前,让地铁穿过身体,窗口涌起成片的鲜红,车厢内嘈杂不断。麦琪坐在她旁边,突然就丢了耳麦,她用手捂住了双眼,小曼,你听,你听,跟切西瓜的声音一样清脆,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麦琪和顾小曼的手交错着十指。
小曼,我们不分开。
麦琪,我们不离弃。
她们在黑暗里握住对方冰凉的手,穿透肋骨,抵达心脏。
天使说,寂寞的人开始学会相互取暖。
柯其亚是在第八班地铁经过后,跃过铁轨,跳到她面前。
他伸出右手,你好,我叫柯其亚。
她伸出左手,缩回去,又伸出右手,你好,可是我不能说名字。
麦琪说,不可以任意告诉别人你的一切。
他拔下她的一只耳麦,为什么你总是站在地铁边发呆。
她重新安上耳麦,为什么你总是观察我。
事实上,那只右耳的耳麦在三天前和麦琪争夺时就听不到地下铁的声音了。
顾小曼对麦琪说要搬走时,麦琪很冷静,小曼,走好。
麦琪以绝烈的姿势背对着她,她们只是像冰冷的夜里两个无助的孩子,给予对方温暖,亦感到贴心。需要,是全部的理由。不需要,亦没有理由的离去。
她离开麦琪时只带走几件简单的衣物,似乎预料自己终究会回来似的离开,像只半路迷途的羔羊,抓住一根绳索,无助的探求方向。
顾小曼睡在柯其亚身边的第一个晚上,他们平躺着仰望脱漆的天花板,她问他为什么时,他沉默了良久,翻了个身,在黑暗里传出低低的声音,因为,特别。
她闭上眼耳边有地铁的声音,麦琪走到她身边,她斜斜的坐在地铁站的某个角落,优然自得的听着音乐,她伸手握住她放在口袋里握CD的手,她说,真是个特别的孩子。
后来的一些时日,她开始只想柯其亚,柯其亚在一家建筑公司做设计,他白天上班,晚上回来时会给她带不同的东西,有时候是一只很细小的钥匙扣,发出叮咚的声音,虽然他会偶尔冲她吼叫,过后,他依然当她是手心的宝。
她用手绕着柯其亚的腰,附在他背上咯咯的笑,你心跳好快哦;她在他半夜起来上洗手间时躲在门后吓他,结果他还没进来,她就已经笑得花枝乱颤;她**着脚跑到阳台上对楼下的柯其亚说爱,邻居探出头时,她微笑的说早安。
5
第二次跟柯其亚提61大厦时,柯其亚请了一天的假,牵起她的小手,买了两张门票,从第一层直达顶楼,繁华乱眼,不过霎那芬华,所有的在眼前闪过,就像记忆一样,从最初开始。
他们辗转的变换方向拍摄景物,试图在一张照片里看到所有,她手上的相机在一个方向突然定格了良久,柯其亚从后面抱住她,小曼,我就是在那发现的你,我还记得那时候,你穿浅色宽大的羽绒衣,还在听CD。
他们从61大厦下来时因为一点不着边际的事发生了分歧,他偏头说她主观意识过强,她皱起眉说他完全大男人主义。他不知道她的柔弱到了哪个百分点,总之在一个转弯后,她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茫然恐慌的到处乱撞,呼声不断,开始加倍后悔说过的话。
夜色渐黑时,她拖着脚步从外面推门进来,柯其亚急切的站起来,他看到她膝盖破了洞的牛仔裤有点点的血迹,小曼。
她像个做了件不可原谅的事一样不敢抬头,她说,对不起。
柯其亚过去搂过她瘦弱的肩,之后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想,她是天使指派给他的使命。
谁也不知道,这个叫顾小曼的女孩,整个下午呆呆的站在地铁旁无助的看过往的人群。她想,麦琪是出现过的,她在61大厦上隐约看到她刹那的背影,从这端滑到另一端,消失不见。
和柯其亚第五次矛盾时是在凌晨三点,她最近频繁的开始做梦,梦见麦琪亚麻色的发丝卡在衣柜里怎么也拔不出来,梦见麦琪的双手沾满鲜红的血,可是,麦琪却笑着说,小曼,别怕,这是西瓜汁。她在黑暗里摸索床头的开关,她听到柯其亚不耐烦的声音,她知道白天他上班太累,他睡觉时总是很沉,他坐起来说,小曼,你可不可以安静点。他抓过被子的一角倒下去蒙头大睡,她顿生的委屈在倾刻间全部崩溃,她缩在床的一角嘤唔的哭着。她在这个时候重新想念麦琪,她午夜里醒来哭泣时,麦琪总是不动声色的坐起来,她的手绕过她的手附在她的腰上,静静的听她低低的抽泣。
她在凌晨的时候迷糊睡着,眼角有明显的泪痕,醒来时,她打电话给柯其亚,她说,我的头发大把大把的掉呢。
柯其亚低着声音说,宝贝,别捣乱了,晚上我早点回家啊。
窗外雪覆盖大地,她终于如没有来过般的消失,柯其亚在而后的多个日子里拼命搜寻她的踪迹,就像上帝派来的天使,仿如从空气中蒸发掉一般,她不翼而飞。
很多个晚上,柯其亚开始感到空气的凝固点越来越重,他在午夜时开始醒来,并且幻觉她缩在床的一角嘤唔的哭,声音细小却尖锐。
三个月后的某天清晨,柯其亚像做梦似的揉眼睛。
他在客厅里看到顾小曼斜靠在沙发上,她的白色帆布鞋上沾有泥土和绿色草汁,显然,她是从窗子爬进来的,阳台上的苔藓有鲜明的脚印。
她显得异常消瘦,苍白的脸上带有几分的疲惫,她的左小指上带有他给她的细小白金戒指,柯其亚第一次掉泪,他说,小曼。
她微睁开眼,看了看他,把手放在他脸上,柯其亚,我回来了。
她的食欲突然大增,吃了两大碗白米饭;她穿着柯其亚白色宽大的衣服站在阳台上冲他说,柯其亚,早点下班。邻居探出了头,她缩回了头;她开始吃原本惧怕的辛辣食品,满嘴通红;午夜,她不再坐起来摸索开关,也不再坐起来嘤唔的哭,甚至有时候他回来,她已经呼呼大睡,第二天柯其亚走了,她都不知所以然;只是她多了一个习惯,常常对着自己的照片发良久的呆,柯其亚在她身后叫了她多次,她也浑然不知。
她没有了从前的隐忍沉默,柯其亚试探着追寻三个月内发生了什么事,她微笑的说没有。她在努力做到最好,柯其亚的脸却暗了下来,他在一个午后意外的看了她的日记,上面有指尖划过数次的痕迹,一道比一道深刻的字迹:日子恍惚,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柯其亚,我不是很爱你,可以吗?
之后,他蹲了下去,抽泣不止,他原本以为自己给她的只会是幸福。
柯其亚消失了,他去往彼岸,他说,对不起,保重。他说,请将我遗忘。然后,无声无息。
2003年的年末,下起了经久不息的大雪,覆盖整个城市的大地。
麦琪推开顾小曼的房间时,她看到顾小曼斜躺在床的边沿,她的宽大的羽绒服口袋里塞着残旧的CD机,她的鲜血顺着手滴向白色匡威还沾有泥土和黄色草根的帆布鞋上,她说,昨天我去看了,癌细胞扩散到脑部了。
麦琪摊在床边沿,她抓住她深陷的刀口,痛吗?
她奄奄一息,不痛,有切西瓜的清脆声音。
她说,麦琪,你在乎我吗?
麦琪不停的点头,在乎。
她把她手上用来治病的存折置于她的手心,去韩国整容,替我爱他。
那么,就这样吧,彼岸的彼岸,谁将遗忘谁?
第八班地下铁经过时发出嘶啦的声响,那年,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到处唱响游鸿明的《地下铁》。
爱情是一种宿命
惠以前一直不知道她是那样爱着浩。
直到她坐在茶楼的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闲聊。也只能算得上闲聊吧!很多时候她都只是随口应和着。
她从未想过会这样地见一个网友,虽然是一个相识已久的网友。但彼此都很陌生,各谈各的。而他是一个成功人士。对他来说,爱情是以结婚为前提的,而对她来说,她期盼的却是一场浪漫的爱情,仅仅是恋爱,没有任何负担。也许是他们之间相差太多,年龄、背景都相差太多。他很现实,这让她很不适应。似乎他们之间也没有多少共同的话题。
他们最初见面的时候,他几次确认是不是认错人了。在网络里这是很正常的,也没有人会去计较。惠只是觉得有些可笑,同样可笑的还有她自己。
在言谈中,他似乎对惠挺满意的。他让惠想吃什么的时候给他说,他就奔过来请她吃。可是惠是不会这样做的。她更喜欢自己卖给自己吃,即使买不起。那样她会觉得心安。
惠很奇怪,有时候,看着他的脸,看着看着就仿佛看见了浩 。是因为在餐厅里见到了一个和浩很像的人吗?可是,为什么,一回头满脑子里都是浩的影子呢?
她是爱着浩的吧,一直都爱着,即使是分手后的现在。
她以为时间久了,感情会被冲淡,然后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她以为重新开始一段爱情,就会把浩忘了,把那段日子封尘在记忆的最深处。
可是,好像做不到,她做不到。爱情是一种宿命,这辈子注定了她会和他纠缠不清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呆了。
而浩轻轻的一句问候,打破了惠所有的坚持时。惠不再认为没有了浩她会生活得很好。
突然,眼前全是她和浩在一起的图片,像幻灯片一样在脑子里不断地播放。
惠放假回家,浩排了六个小时的对为她买票,并且坚持送她到火车离站。好像生死离别一样,依依不舍。
惠生病时,浩一步不离地照顾着,那关切的眼神,好像她就是他的全部。浩的家人待她很好。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惠却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浩陪着她上课,给她讲她不懂的题目。
浩给她买她喜欢吃的东西。因为他们的钱都是一起用的,不会觉得有负担。
每周放假时,她和浩一起回浩的家,买很多的菜,在家里一起做。
冬天很冷的时候,浩每天为血脉循环到手掌就不通畅的惠充热水袋。即使这样,惠还是会长出一颗一颗的冻疮,然后变大,到红肿。浩心疼的不让惠伸手去摸凉水。所有的衣服都包在了浩的身上。可是他很乐意。
可能是浩对她太好了吧!她开始变得自私起来,她讨厌浩和别的女生在一起,讨厌浩和别的女生说话。浩是那样优秀,他是班上的支书,深得老师的喜欢,人也长得帅气。自然而然地,很多女生都想与他在一起。
惠受不了浩被一群女生围着,惠更受不了浩和其他女生有说有笑的样子。
她想到了这会给浩带来很大的伤害,但她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伤口愈合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但现在回想起来,一直寻求幸福的她曾经是那样的幸福,而这幸福却不是钱能换回来的。
坐在沙发上,夕阳透过窗户斜射进来,拍打在惠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精灵。她从他的眼神中可以感觉到爱慕之意,如果她愿意,她随时都可以做他的女朋友,甚至妻子。有他的引领,前途将一片光明。
可是她却想到了一个测试,“你的他是否愿意为你倾其所有?”她向他示意要发一条信息。手指在键盘上一阵跳跃之后,测试的题目便发给了浩。
一分钟后,惠收到了浩的信息,“爱情是一种宿命,从爱上你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无怨无悔为你付出,注定了我只会为你所负。”
惠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而对于她对面的他,她不用问,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于是,她在回浩的信息里说,“既然爱情是一种宿命,我们就任命吧!对不起,我到现在才知道。人生的路我会陪着你一起走。”
无wei街
晴薇的父母是老年工作协会的干部,要到全国各地了解老年人的状况,解决老年人的难题。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晴薇在哪个地方住的时间都不长,她已经习惯了跟随父母颠簸流离,昨天还走在西安的大街上,今天已经融入了北京拥挤的人潮。
晴薇没有固定的工作,每到一处,必然是利用闲暇的时间打些零零碎碎的散工。工作不是很累,于是时间充裕的时候,晴薇必定是要四处闲逛的。这也是安慰她自己的唯一理由:总是搬家又有什么不好,我已经走遍了大半个中国。
子风是一家酒吧的调酒师,长相帅气,技艺精湛,极受单身泡吧女性的青睐。子风不是那种无厘头不正经的男人,可是,为了工作的需要,他总是熟练的跟顾客打情骂俏,还时不时的要讲自己厌恶的黄色笑话。他也是新搬到这座繁华的大都市的,女友的离开使他再也没有勇气住在原来的城市,那里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子风不明白,为什么说好了要天长地久、白头到老的两个人,说分手就分手了呢?
晴薇不是经常泡吧的那种女生,她受不了里面的乌烟瘴气,受不了里面的污言秽语,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地方。
入秋了,一切的一切都已经不是当初的模样,变得萧条起来。萧条的大街上,行人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行色匆匆。
“单身情歌”,晴薇几次路过这个繁华的酒吧,但都没有进去的意思,她知道,繁华不属于她。可是这次,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迈进了高高的门槛,她告诉自己,偶尔的发泄,好过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哭泣。
酒吧里的装修很温馨,可是酒吧毕竟是酒吧,男人们的好色占便宜,女人们的谄媚打俏,一阵阵的**声笑语,让晴薇觉得恶心。刚要离开,突然被一个服务生叫住了:“小姐是第一次来吗?我们这有一个规矩,对新来的顾客可以免费喝一杯红酒的。”刚要拒绝,不经意的就看到了正在吧台内调酒的子风。他是那样的娴熟,那样的帅气,自己好像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了。
晴薇一直盯着吧台内调酒的子风,仿佛真的是被他深深的迷住了。喜欢他什么呢?以前追求自己的男人,不乏帅气的,有钱的,可自己从未动过心。是自己单身时间太长了吧,要做老女人了,晴薇一边笑笑,一边离开了“单身情歌”。
夜深了,平时从不失眠的晴薇,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眼前全是子风调酒的影子。我到底是怎么了?晴薇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真的喜欢上了那个只见了一面的调酒师?
以后的日子里,晴薇成了“单身情歌”的常客,她渐渐的不再讨厌酒吧的气氛,渐渐的接受了酒吧里发生的一切。每次光顾,总是坐在同一个位置,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让自己失眠的男人。她不敢表白,她不知道自己的下一站是哪里。她也想过要留下,可是想想已经年迈却仍然不肯放弃工作的父母,她怎么舍得抛弃他们自己一个人生活,她深知自己照顾他们的责任和义务,她不知道自己如果不在父母身边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一想到这些,晴薇的头就很疼。
“下周去上海,准备一下。”父母跟平常一样通知着晴薇,他们相信晴薇已经习惯了,没必要多说什么。
晴薇再一次踏进了“单身情歌”,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坐在这里了,她想好了,不要以往的矜持了,她要表白。即将离开的时候,晴薇走到吧台前,跟里面正在调酒的子风说:“能跟你谈谈吗?”子风没说什么,只是跟领班说了几句,就随晴薇走出了酒吧。
已经是冬天了,天气很冷。刚出门,晴薇就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子风似乎是什么都没想就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穿上吧,外面很冷。”不允许拒绝,子风已经将外衣披在了晴薇身上。晴薇觉得这就是自己要找的男人。“我要离开了,去上海,可能再也不来这里了。可是走之前,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我觉得告诉你是对我感情的尊重。”子风对于晴薇的话似乎并不吃惊,只是点了点头。后来他们在一起说了很多的话,不知不觉,已经夜深人静,晴薇没让子风送,独自一人回了家。
接下来两天的重感冒让晴薇怎么也爬不起床来,第三天便是晴薇离开的日子了,晴薇想到酒吧跟子风告别,可是酒吧还没开门;晴薇又礼貌的去跟之前一起打工的同事告别。一个同事拿着一封信交给了晴薇:“这是昨天一个男人送来的,他说今天九点钟在无wei街报亭等你。”晴薇看了看表,8:50,什么也没说就冲了出去。
9:10分,晴薇赶到了无惟街报亭,气喘吁吁。看来是自己来晚了,已经不见了子风的身影。等了很长时间,子风没有回来。下雪了,鹅毛大雪。
开往上海的火车按时出发,上面载着晴薇的父母跟心神不宁的晴薇。不经意的,发现了包内的一封信:自己怎么就忘了同事给的信呢?
“晴薇,我是子风。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东西,但不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这两天天辗转反侧,我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在等的人。我不相信自己还会有爱情,上一次分手的伤害已经让我没有了半条命,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遇到让我心动的女人,可是上天让我遇到了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酒吧的情形,你是那么的与世隔绝。想跟你说说话,可你总是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角落里,让别人不忍打扰。我的**回来了,我又重新回到了生活当中,每一天都过的那么快乐。还记得你那天叫我出去吗?我是如此的激动,从来没有过的。你说你喜欢我,我听了之后,欣喜若狂,我没有说出来,不想说出来。你说你要离开了,不论你要去往哪里,我都愿意陪伴你同行。晴薇,我在无唯街报亭等你。”
“无唯街报亭?不是无惟街吗???”晴薇失声痛哭。恋爱的两个人不知道,这样的一座城市,有两条无wei街。
列车没有因为谁的原因而改变什么,子风在漫天的大雪中等到了天黑又天明,却始终没有等到自己要等的人。
“找一个最爱的想爱的深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耳边又响起了这首歌,几年后的晴薇再听到这首歌时已经没有了心中的伤感,有的只是一种释然,她告诉自己,我会单身,一辈子。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这一辈子都这么孤单。
无名指,只为你而留
虽然是初冬,可是很冷,冷到彻骨。
梅子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街上,冰冷的泪水,早已胜过了寒冷的冬。刚参加完毕业的同学聚会,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梅子是育德高中的一名中学生,一个郁郁寡欢的女生,长的却是惊人的美丽,只是白白的嘴唇总是给人林黛玉般病怏怏的感觉。要不是惊人的学习成绩,大家似乎都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老师们是喜欢这样的学生的,因为有了这样的学生,他们才有了骄傲的资本。
子然刚刚转到育德高中,转到了梅子的这个班。因为父亲的原因,校长待子然像照顾亲生父亲一样的细心,因为他知道,子然的父亲在教育局,是掌管他生死大权的死刑管。
子然从小生的孤傲,看不惯身边的一切。父亲是教育局局长,母亲是检察官,加上帅气的外表,子然早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女生的追捧,只是,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女生动过心。
子然刚进班级的时候,班里的女生像是看到了童话中的王子一样,一个个花痴状让人觉得可笑。只有梅子,坐在安静的角落里没有抬头,依旧一个人静静的看着书,仿佛世界的一切,与她无关。子然注意到她了,只是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因为在他心里,世界上不会有任何女生不对他动心。
接下来的几天,子然坐不住了。无论自己做什么事情,无论班里的女生对自己有多么关注,梅子好像对自己都漠不关心。学生们的关注,老师们的讨好,让子然觉得很不舒服,他每天想的就是快点下课,快点放学,快点毕业。
放学了,同学们一窝蜂的向外跑着,差点撞倒了正外向外走的梅子。
“哎呀!”梅子打了一个趔趄,脚扭到了。仿佛只是在一瞬间,子然伸出了手,抓住了即将摔倒的梅子。梅子吃惊的望着子然,没说什么,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子然愈发感到奇怪了,这事怎样的一个女生呢?难道连声谢谢都不会说吗?
走出校门,子然看到梅子上了一个男生的自行车,那个男生不像学生,好像是专门来接梅子的样子。子然仿佛明白点了什么,那个男生,应该是她男朋友吧!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向前迈进着,不会因为谁的祈求而做片刻的停留。转眼之间,已经到了高三。
子然觉得自己自从转入这个学校之后,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不见了以前孤傲的自己,每天都要关注一声不响的梅子。是自己疯了吗?
要高考了,可是那么爱学习的梅子竟然在要高考的时候总是缺课。子然担心了,梅子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几天之后,梅子回来了,好像大病初愈的样子,子然总算放下了心。
又做梦了,总是梦到梅子,子然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脑袋。到底是怎么了?不是从没对任何女生动过心吗?难道自己爱上了梅子?可是到底喜欢她什么呢?
一切顺理成章,高考结束,梅子考进了一所南方的重点大学,而子然竟也破天荒的考入了一所不错的高校。子然决定了,毕业散伙饭那天向梅子表白。
散伙饭那天,因为脱去了平时天天要穿的校服,大家一个个倾尽全力,打扮的花枝招展。很多女生时不时的向子然抛媚眼,可是此时的子然,眼里难能容的下别人,苦苦的搜寻着梅子的影子。梅子没来,等了很久都没来,从同学的口中得知,梅子是要来的,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失约。散伙饭快要结束的时候梅子才来了,只是穿了一件肥肥大大的白色T恤,愈发得衬托着自己瘦小的身体。没有化妆,嘴唇也愈发苍白。梅子依旧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子然早已经注意到了她,因为,他要在今天,向她表白。子然很绅士的坐在了梅子的身边,问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梅子有一出没一出的答应着。忽然子然说:“梅子,我们交往吧!”梅子很吃惊的抬起了头,没想到子然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一句。脸上的红润一闪而过,梅子低下头,轻轻的摇了摇头。“为什么?”梅子依旧没有回答,又是摇了摇头。“没有为什么。”梅子离开了,依旧没有告别,一个人静静的离开。子然追了出去,大门口,子然又看到了天天接梅子放学的那个男生,仿佛知道了答案,原来她已经有了男朋友。
伤心了几天,子然突然想明白,爱一个人就要全力以赴,他要跟梅子说清楚。通过老师,子然知道了梅子的住址,他要去找梅子,义无反顾。在梅子家门口,他又看到了接梅子放学的男生。子然没想跟他打招呼,那个男生却先开了口。
“你是子然吧?”
“你怎么知道?”
“接梅子的时候看见过你,梅子跟我说的。”
子然没想过梅子竟然会对眼前这个人说起他,子然抬起了头,男人的眼镜红红的,好像已经哭过了很久。
“我是梅子的哥哥,你稍等下,有份东西要给你。”男人向屋里走去。
梅子的哥哥?不是梅子的男朋友??
男人走出房门,将一个大信封交给了子然。“别找梅子了,她去世了,就在昨天,这是她留给你的。”
子然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的,他只是知道自己哭了很久很久。哭累了,他打开了梅子留给他的信封,一个指环应声而落。
“子然,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可能永远都见不到我了。我走了,去了一个永远没有痛苦的世界,只是那里少了你的陪伴,我会寂寞。还记得你刚转到班里的情形,你是那么的帅气,那么的高傲,高傲到不让人接近。我从没关心过身边的任何人,可是自从你来了,我天天想的都是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知道没有权利去爱别人,可是越想阻止,我的想法就越强烈,越忍不住要想你。我有白血病,小时候就检查出来,可是治不好。医生说我只能活到十七岁,可是老天照顾我,让我多活了三年,还让我遇到了你。你知道吗?如果高中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去。每天都在承受病痛的折磨,我已经要疯了,可是因为有你,我觉得自己并不孤独,病痛似乎也好了一半。还记得散伙饭那天你对我说的话吗?我是多么想答应你的要求,可是我不能!!!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何苦去折磨你呢?指环是奶奶留给我的,奶奶说这指环是爷爷送她的,她要我送给我心爱的男人,说我们会幸福一辈子的。我把它送给你了,我不想你为我做什么,只想你能在夜深的时候想想我,想想曾经那么认真爱过你的我。你要幸福,然,你要幸福!”
子然按照报道的日期来到了考上的大学。同学们时常说起子然的指环,说一个那么帅气,那么时尚的人无名指上竟然天天戴着一个那么土气的指环。子然不说什么,只是礼貌的笑笑。子然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种高傲,每天都微笑示人。他知道,梅子在天上看着他,她要他幸福。
每当子然看着自己的指环时,都是他最幸福的时刻。他总是默默的念叨着:我的无名指,只为你而留。
穿越十年的列车
那是一个初秋的清晨,边疆秋味正浓,我已经踏上了带露的列车驶向那个忘却的方向。十年,列车中播放着那首让人千回百转的《十年》,而我也正好十年不曾回老家了。只是每次在电话中听母亲的一些唠叨,在照片中看到父亲额前的皱纹不断增多。
坐在列车的车窗前,看着那些远逝的风景,我深知目光留不住岁月的身影,也想极力将窗外的乌云描绘成晴朗的心情。眼睛时常会降雨。而我自己分明不知道是为了自己曾经逝去的情感还是怕看到家乡逝去的残砖断瓦。
十年前,我乘坐的也是这列车。同样是5号车厢2号下铺。而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这个故事很俗,却牵扰了我十年的梦。
那时我刚走出大学的校门,带着玫瑰般的梦想乘风而来。
我是个不喜欢调侃的人,所以我有乘火车带书的习惯。现在,走出大学的校门,我的习惯依旧。
火车的呼啸,以及播音员甜美的报站声似乎都与我无关,从小我就是一看书就入迷的人。
列车走了一天了,我的这本《张爱玲选集》也看了一大半了。似乎有些累了,或者是饿了。抬头看看车窗外,已是黄昏时分。环顾车内,我对面的乘客竟然也在看《张爱玲选集》,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我。我们相视而笑。谁也没有打破沉默。
第二天,他要下车的时候,我看到售票员递给他的车票也是从C城上车的。他突然说,留个联系方式吧。对于这样的事情我见过的多了,但是从来没留过。也许命中注定要发生什么,我竟然鬼使神差地给了他电话号码。但那时很长时间的一段日子里,我们没有任何联系。只知道他叫玉军,在离我不远的一个城市工作,是某高校中文系教师,对张爱玲颇有研究。
事情的转机是在一个夏天,他发了条信息给我,说:
“还记得张爱玲吧?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凭女孩的知觉,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按照常理,我们应该很快坠入爱河。可是我们没有,因为同时我了解了他许多。他有优秀的未婚妻。
这些消息对于我来说,无外乎死刑的宣判书。
那是一个晚秋的下午。茶馆里淡淡的音乐撩拨着心头的狂乱。我们相视而坐。不约而同地说出“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然后,我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一个圆圆“O”,然后拂袖而去。从此,我们行同陌路,没有再联系过。
不记得我是以怎样的姿势离开茶馆的,不敢回头看他的面容是怎样的苍白!我只知道自己冲出了爱的藩篱。
随着一声刺耳的长鸣,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的是四壁的洁白,以及一些穿着白色衣服的工作者。温柔的年轻护士用她最柔软的手摸了摸我的前额说
“没事,你只是点皮外伤,用不了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些,对于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生活,按照哪个方向发展,似乎与我无关。从此,我不再看张爱玲的书了。
回到工作岗位以后,我把自己训练成一台有规律的机器:每天上班、下班,晚上除了写作还是写作或是上网,因为夜夜失眠。
三年后。董大姐是我们办公室的长者,又乐于助人,大家都喜欢她街道主任。她就坐在对面办公桌的大姐神秘地把我叫到她身边
“萍啊,你来了几年了,一直这样工作也辛苦的,父母又不在身边,真苦了你了。”
我淡淡一笑转身便去。
她一把拉住了我的衣角“别走啊,我有个侄子,人长得很帅,家境也好……”
我破口大骂“你有病啊?有病去精神病院治!疯子……”
说着,冲出了办公室。
下班了,我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走在拥挤城市的人行道上,看川流不息的人群怎样追赶时间奔向自己的房子。
回到宿舍,我仔细观察镜子中的我,我知道今天是我疯了,彻底地疯了。审视自己墙壁上每一处斑点,看看是否有人把脚印留下。这已经是第多少次审视了,我早忘记了。只是,是否,有人来过?那脚印记忆犹新。
那天晚上,我将墙壁敲打得咚咚直响,好象一个人的酣睡声。后来,我企图抓破安静的墙壁,那片洁白上至今还残留着血迹。
许多人、许多事,错过了一次也就错过了一生。一排排、一列列伟岸的树木,好象只是为了等我来,又好象是事先知道我的到来,刻意排成长队送我离去。那么时候才能再见呢?还是离开了就永远不会再见呢?那么这次回家乡,还有多少能记起来的呢!
经过了二十个小时的长途旅行,我终于到达了别离十年的家乡。我的记忆在这里已经全部翻新:一幢幢高大的楼房巍然耸立,一辆辆豪华汽车奔跑于宽阔的马路上,但我还是一眼就能辨别出故乡的摸样。我想,家乡也应该一眼就能将我辨认出来吧。那个稚气未脱的女子十年前是怎样在父母的叮咛中离开的,那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我相信故乡还记得。而今,我回来了,带着一身的疲敝与沧桑。
母亲自然是张罗了一着好饭,父亲当然有男人固有的方式表达着对我的思念与疼爱。兄弟姐妹们自然都拥在我胸前,还有那些可爱的孩子不断地围着我喊姑姑或者姨妈。家乡,对我还是那么富有吸引力,觉得有好多问不完的人和事。
早就听说我隔壁的伙伴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在省城工作,5年前就结了婚。有个4岁的女儿。我回一次老家不容易,当然要去看望老朋友了。于是,第二天我又乘车来到省城,赶在了她家里。她的女儿是我见过的最可爱最漂亮的小女孩落落。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嫩白的肌肤,头发又黄又卷,怎么看怎么像芭比娃娃。我的伙伴丹不知道是爱情的滋润还是为人母的幸福,居然胖了很多。丹一见我就说我来得巧,说今天是她结婚纪念日。而她的小女儿竟然放下手中的玩具说:“不对不对,今天是落落的生日!”哦,原来她家是双喜临门哦。落落还告诉我说,她爸爸一会就回来给她过生日。我也便顺口问了句:“那你爸爸现在在哪里?”
“在路上,妈妈说的”
呵,这么小的孩子语言竟然如此严密,这是我意想不到的。丹说她老公去青岛出差了,现在船上,刚打过电话,说是一会就回来陪她们过属于他们家的节日。
那天,我和丹谈了很多关于她的家庭。丹很幸福,她老公是个很好的人,又浪漫又斯文,对她也很好。北方的冬天很冷,他从来不曾让丹洗过碗,每天上班前都把丹的零食装好放在包里。她还告诉我说她老公毕业后也曾到外地闯**,但是为了她还是回来了,于是他们结婚生子。
我很羡慕她的生活,羡慕她的爱情。可是对我自己呢,如果军不曾结婚,那该多好!可是现在,我该怎样向我的丹表达与她天壤之别的爱情与生活呢!我久久地望着窗外的柳树枝条,它们有意无意地随风偶尔动一两下。如将死之人的手臂。
情陷沼泽迷途归
是什么?爱是一种相知,爱是一种关怀,爱是一种豁达,爱是一种宽容,爱是一种感动!
莫小夕呆呆的坐在诺大而空**的房屋中,灯已熄灭,只有电脑显示屏散发出银灰色的淡淡的光。她下意识的看着时间,2:40分,那时间好象是对她莫大的讽刺和嘲笑。如此的深夜,寂寞的女人。
家明还没有回来,已经不知多少次的拨动他的号码,仍然是那机械的冰冷的声音:对不起,该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然后是一连串的英文。
她想起了昨天好友的谈话,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和那吞吐的话语。小夕,不要太忙绿工作,关心一下你家家明。然后谈话戛然而止。她隐约的感应了什么。
其实她早已不安和忐忑。近一段时间,家明常常晚归。不是业务便是应酬。即便回到家,也倒床而睡,没有解释,没有歉意。看着他熟睡的酣然,她倍感凄凉。
她在猜测他可能的种种。最坏的打算是他有了别的女人。一股难言的落寞和悲哀象浓雾一般紧紧的把她湮没。
叮叮叮......电话响起,在寂寥的深夜格外的清脆。她机械的拿起电话,一个男子急促的声音:是宋家明的家属吗?宋家明在滨江路酒后驾车,冲撞了护栏,现在爱格医院。她无力的放下电话,不安的心轰然倒塌。
莫小夕匆匆的赶往医院。家明静静的躺在病**,头部缠着白纱。医生说,还好,只是轻微的撞伤,暂时的昏迷。她松了一口气。医生又接着说,但是另一个,粉碎性骨折。她才发现,另一个病**还有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女人。她茫然的看着莫小夕。是个漂亮的女人,至少比自己漂亮,莫小夕暗暗的叹道。那女人在莫小夕的注视下,无处遁藏。她喃喃说着,我和宋经理谈完业务,他送我回家......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游离不定。
莫小夕没有追问。在预缴了住院费后,她逃离了让她窒息的房间和那弥漫着医药味的医院。
天边,已蒙蒙发白。她无力的靠在一棵树下,泪水潸然而落。揪心的难言的痛深深的桎梏着她,一张网压得她无法呼吸。她痛彻心扉。
十年了,她和家明已经结婚十年了。莫小夕的脑海浮现出往日的点点滴滴。家明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家明有拿手的厨艺,小夕喜欢看他灵巧的双手在菜墩上游刃有余。她会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上。家明会说,小夕,多吃一点,看你瘦得。她会撒娇,家明就一口口的喂她。她的生日,家明总会意想不到的捧着一大把玫瑰,在各种场合给她意外的惊喜。小夕生孩子,家明寸步不离的陪伴,当女儿抱出来的时候,他的欣喜若狂......
往事如烟如尘,但最美的记忆铭刻在生命的历程中。只是今非昔比,物是人非。那些美好的回忆更祭奠了此刻的疼痛。
回到家,女儿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她无言以对,她最怕面对的是女儿清澈的双眼和稚嫩的表情。她细细碎碎的整理着衣物,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最后,她打开电脑,搜索出一份离婚协议书的格式。
莫小夕再去医院的时候,除了家明的衣物,还有一份离婚协议书。
整整一个星期了,家明没有回音。女儿还在天天的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有一天,女儿满心喜悦的问,妈妈,千纸鹤真能许愿吗?她暗暗一笑,这是个哄小孩子的游戏。但她还是对女儿认真的说,能的,只要你是诚心诚意的。女儿似懂非懂,但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莫小夕决定亲自找家明谈判。既然他不理,就自己主动吧,不过得先回家安顿好孩子,她可不想女儿受到伤害。
远远的,她看见小区的失物招领栏前围了很多的人。她走上前,那一刻,她怔住了。上面有一排歪歪斜斜的字体:爸爸,你快回家,我和妈妈等着你。那是女儿的字体,她一眼就看了出来。但在那纸条的下面还有另一张纸条,字迹刚劲有力:老婆,我知道错了。你能原谅我吗?你能给我一次迷途知返的机会吗?我爱你和孩子。如果你能原谅我,就在旁边的树枝挂上红色的东西,我很远就会看到。如果没有,我会安静的离去。
让她更为惊呆的是,一旁的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东西。有红色的帽子,红色的丝巾,红色的布条,红色的纸张,最醒目的是一串千纸鹤,本是彩色的纸折叠而成,现在却刻意的涂上红色,是小孩子的那种油画棒。红得那样的耀眼那样的夺目,象极了一个个跳跃的精灵。她想起了几天前孩子那稚嫩的声音,妈妈,千纸鹤能许愿吗?
不断的有行人继续的挂上红色的东西,有年轻的情侣,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活蹦的孩子。一股热流瞬间涌上莫小夕的心尖,触动她心底最柔弱的最纤细的神经。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莫小夕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情景:孩子活泼乱跳着,欢呼雀跃。因为她许的愿望成真了。家明忙碌着,只听见切菜的声音,那么的动听悦耳。孩子大声的说,爸爸,我要吃番茄鸡蛋汤。家明温和的声音,宝贝,爸爸这就给你做。他转过身,看了看莫小夕,眼里是深请和爱怜。
莫小夕的嘴角泛起了好看的笑容。推开窗,满是洁白的栀子花馥郁的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