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廷和江晚絮驱车赶往顾家老宅。

车子刚驶进大门,管家就赶紧带人迎了出来。

“老太太都念叨一上午了,”老管家笑得一脸褶子,“说是今儿一大早,就有喜鹊在叫呢。”

顾彦廷忍不住吐槽,“喜鹊最开始是凶鸟,尤其是魏晋南北朝——。”

江晚絮捅了捅他的腰,瞪了他一眼。

顾彦廷成功闭嘴。

两人进了正厅。

顾老太太今天穿了一件唐装,此时正站在鱼缸前。

听到脚步声,老人家立刻看了过来。

“哎哟,晚晚来啦!”

顾老太太笑着就要往这边走。

顾彦廷连忙上前去扶,“奶奶,您慢点。”

老太太今年都八十三了,虽然看上去很硬朗,但小毛病却不少。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顾家,老太太是唯一明事理的人。

他那个不争气的爹,在安安出生后没多久就跑到国外去了,说是想开了,要周游世界,现在都没回来。

有爹跟没爹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老太太没理他,而是笑盈盈的拉住了江晚絮的手。

“晚晚啊,休息好了吗?我瞧着气色怎么不太好呢?”

老太太心疼无比,说着就砖头又瞪了顾彦廷一眼,“你是不是又欺负晚晚了?”

顾彦廷摊手,“奶奶,我们才刚回国两天。”

“两天怎么了?两天也能把人养胖!”

老太太不讲理。

江晚絮心里暖暖的。

“奶奶,您别担心,我睡得很好。就是这两天胃口不太好。”

“胃口不好?”老太太大手一挥,“明儿我让老关上你家给你做三个月饭。”

说着,她就往两人身后看去。

看了半天,也没见她们家的育儿嫂。

顾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一半。

“安安呢?你们怎么没带她?”

顾彦廷扶着老太太坐下,“安安那么小就坐国际长途,还没缓过来呢。”

“哼,”老太太把脸一扭,“怎么?在这儿就不能睡觉了?”

两人又是解释,又是哄劝。

直到最后,江晚絮答应带着安安在老宅住俩月,老太太才勉为其难的高兴了点。

“说吧,你们找我什么事儿。”

老太太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顾彦廷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奶奶,您知道静安疗养院吗?”

老太太原本还乐呵呵的,听到这句话,脸色却是一怔。

她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眼神开始变得有些深邃。

“静安啊……”老太太叹了口气,把茶盏放回桌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地方?”

“叶寒您记得吗?”顾彦廷沉声道,“他躲在那里。”

老太太陈默片刻后缓缓开口。

“那个地方确实不好进。老李头是个出了名的倔脾气,他定的规矩谁都不能破。如果没有他的允许,还真就是谁都不行。”

顾老太太说到这,也疑惑起来。

“不过,我倒从没听说过他和叶家有什么交情。”

“奶奶,”顾彦廷适时地插嘴,“能不能麻烦您,联系一下李首长?”

江晚絮看了顾彦廷一眼,想了想,补充道,“我知道这很冒昧,也很让您为难。但是叶寒参与了安安的绑架,我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顾老太太看着江晚絮,心里一酸。

多好的孩子啊。

怎么就摊上了那么一家子亲戚,又遇上了叶寒那么个畜生。

想当初,这孩子嫁进顾家的时候,瘦得风一吹就能跑。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江晚絮受了多少罪,只觉得这姑娘太让人心疼了。

“傻孩子,跟奶奶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顾老太太眼眶有些发热,她伸手拍了拍江晚絮的手背。

“等着,我现在就去给他打电话!”

看着老太太的背影,江晚絮终于觉得心中的郁气散了几分。

她想起自己刚回到江家的时候。

当时班上的同学笑话她的普通话不标准,她哭着回家告诉江华嵩。

谁知他非但不帮她出头,还骂她事儿多。

“在想什么?”

顾彦廷低声问道。

江晚絮回过神。

“在想,”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如果你早点长嘴就好了。”

顾彦廷:“……”

他被噎了一下,“作者设定的,我有什么办法?”

江晚絮无奈轻笑。

不一会儿,顾老太太从卧室出来了,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老李同意了。”老太太摆摆手,“他说他在老房子那边。”

“谢谢奶奶。”

江晚絮站起身,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什么谢,赶紧去把那个祸害抓回来!”老太太想起自己的重孙子,也是一脸的怒意,“敢动我的宝贝安安,胆子太肥了!”

临走前,江晚絮又承诺了一遍,晚点一定会带安安过来。

老太太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人。

车子驶出顾家老宅,向着城西驶去。

“热吗?”

顾彦廷见她抬手擦额头,立刻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

江晚絮摇摇头,“不热。”

“待会儿见到李首长,你别说话,我来谈。”顾彦廷握着方向盘,“那种老头子脾气都怪,别让他吓着你。”

江晚絮挑眉,“顾总,我又不是瓷娃娃。”

“在我眼里,你可不就是瓷娃娃。”顾彦廷瞥了她一眼,“稍微碰一下就碎了,还得我跪着一片片拼起来。”

江晚絮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首长的住处位于城西一片老式军区公寓。

车子停在了一栋满是爬山虎的小楼前。

“这就是李首长的家?”

江晚絮有些意外。

这房子看起来,甚至比不上江家给保姆住的附楼。

“可别小瞧了这种地方。”顾彦廷帮她拉开车门,在她耳边低语,“在这里,扔一块砖头都能砸中几个领导。”

江晚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