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两年她几乎流干了她平生的泪。
后来……她就很少哭了。
美人唐和Dani再也不用每晚到处去寻人,挨个挨个酒吧搜。
因为她迷恋上了飙车。
飙车会受伤,不要命就弄的自己全身都是伤。
宋屿川眸光微动,想起还放在行李中的那瓶药。
苏陌说,“受伤了就可以用药止疼,那时候,我每天盼着就是受伤,然后止疼。”
几乎陷入了一种病态的心理。
只不过,自从阮洛走后她又几时正常过。
很久之前她就没有了信仰。
是阮洛将她从泥沼中拉出来,又给了她一道光。
她以为只要紧紧追着这道光,她就能永远活在光明下。
可有天这道光突然悄无声息熄灭了,她再次被遗弃,像只狼狈的流浪狗一样,终日活在自我怀疑的阴暗中。
如此往复,差不多这样又过了三年。
这期间大小新旧,苏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承载了多少伤口。
背后那只凤凰是在最后一次赛事中,她冒险过弯而差点车毁人亡所留下的纪念。
宋屿川解开她衣扣,目光落在那只红色凤凰上,一双欲开的翅膀下凹凸不平,不难想象出当时她的伤有多严重。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
其实很早之前,宋屿川就想去抚摸这片疤痕。
那晚在云上欢见到她将两人衣服一起丢进洗衣机里,他心口忽然就有了松动。
放在寻常人家,这不过是个极为普通的动作。可在那时,竟让他产生想拥有一个家的冲动和错觉。
仔细想想,也许那时候她就一点一点,慢慢钻入他的心。
他那晚问过。
这凤凰是为谁而刻。
只是苏陌每次都刻意避开,也不愿别人知道这快疤痕的秘密。
他低下眉,轻轻吻上她的肩背。
温热传来,苏陌肌肤轻颤,微微颤了颤眼睫。
宋屿川吻的很轻。
苏陌继续沉在自己的思绪里。
虽然她说的清淡,一年又一年。
可听进宋屿川心里,就像细细麻麻的尖针在钻。
苏陌说,也是从那场车祸起她清醒了。
在阮洛离开后的第六年,她选择退出赛场。
选择彻底离开这个让她勇敢与信奉的地方。
尽管是Dani和美人唐强行要求。
但她也确实厌了。
厌倦那种漫无止境的找寻,然后一次次失望。
她开始跟Dani学经营,不想再做废人。
直到。
苏振宏找到她,并要带她回云城。
然后。
苏陌:“就在这里遇见了你。”
她终于抬眉。
宋屿川轻柔将她散开的衣服拢好。
苏陌看着眼前这张脸,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平静讲完这十年。
十年。
二十三到三十三,三千多个日夜。
她曾一度认为自己开不了口。
除了跟靖宇轩提过几句,今天是她第一次,将暗藏在心底的这道伤完全剖开。
她神色看似平静,可眼底带着浓重的不安。
她的过去,根本不像外人想的那样好。
多年的自暴自弃,骨子里深深被自卑缠裹着。
不然,为什么最该爱她的人为什么说不要就不要她了呢。
她眉眼昏暗下来。
宋屿川抬手去摸她脸角,目光轻柔。
“苏陌,你很棒。”
苏陌重新抬起视线。
“这么多苦难你都过来了,未来一定会更好。”
苏陌带着不算自信的口吻反问:“会吗?”
“一定会。”
“你身边有美人唐,阮烟,沈温年,现在又多了一个我,这么多人守护你,怎么会不好?”
苏陌笑了,笑着笑着眼里就出现明亮亮的湿润。
她将脸埋进他胸口,宋屿川抱得更紧了些。
他说,“苏陌,我不止想跟你成为朋友。”
苏陌没说话,思绪还沉在他刚刚的话里。
“我想成为你的爱人,一个可以携手面对,共度一生的爱人。”
苏陌思绪停顿。
“在我决定回来的那刻起,这个想法就一直萦绕在我脑子里。”
“在飞回来的十二个小时里,我生怕你一失控就把林容解决了……”
扶正苏陌,宋屿川在她唇上落了一吻。
轻柔中带着温情。
“苏陌,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一个人。”
“你有他们,更有我,我不准你再独自去冒险,更不准你沉在过去。”
他掌心贴住她后颈,极为认真地告诉她:“不管你们曾经多相爱,但这十年的空隙是不争的事实。”
“你很好,不需要活在这种无谓的自我否定中。”
苏陌怔怔地望着他,“你认真的?”
宋屿川:“当然,比任何时候都真。”
苏陌目光出现游离。
宋屿川不准她走神。
掌心微微用力,她就被迫收回空散的视线。
他少有的偏执与霸道,“苏陌,从现在开始,你只能爱我,任何事我们一起担,你不需要独自承受这些……”
苏陌心里突然很乱。
她从没想过跟他真正发生情感纠葛。
宋屿川看出她的犹豫跟躲闪,不过他不能放任她自己做决定。
因为这也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尝试交托自己。
他这个人信任不多。
但他愿意把所有信任交到她手里。
说到底,他们是同一种人。
一旦认定,就不会松手。
苏陌几经沉思,最终还是抽回手,“宋屿川,抱歉,我不能。”
宋屿川看着她,没露表情。
“我根本不是个正常人……”
她眉眼有些昏暗,林容那撕心裂肺的咒骂声仿佛还沉在耳边。
去找林容告苏振宏那天,她告诉林容,“林立死了,苏离还在我手上,只要你让苏振宏入狱,我就救她一命。”
可实际上,她压根没打算放过这家人。
就算苏振宏入狱,苏离也会被关,终日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又或许哪天等苏离彻底疯了,自己就将她送进精神病院。
直到死的那一天。
这根本不是救她一命,而是让她永远活在地狱里。
这也是她开始深思,与阮洛再见她还能不能像个人一样,脊背挺直站在他面前。
直到宋屿川的话让她警醒。
她比谁都清楚,阮洛爱的从来都不是她阴郁心思极深的这一面。
她垂下视线,“像我这种人,注定只能活在地狱里……”
宋屿川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抬起她就吻了过去。
薄唇辗转摩挲,温情缱绻。
他说:“苏陌,一个人上天堂会孤单,两个人下地狱才不寂寞……”
苏陌怔然,看着宋屿川再次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