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想参与宋家任何的争斗,只想遵从遗嘱,所有人签完字各自回到自己的轨道上。

然后在宋老爷的墓前圈个地方守到老。

至于宋老爷不希望宋家再四分五裂,依目前看来不可能,他也做不到。

有律师在,宋博旭多少要替宋屿洲收敛点,扯着李惜媚冷脸进门。

郭副手看着宋屿川问:“屿洲这事是你做的?”

宋屿川目光沉敛:“他关了我跟苏陌这么久,这是他该受的。”

郭副手叹了口气,没说什么领着律师进门。

宋屿川抬脚进去。

偏殿内坐满人。

宋屿川走进去,所有人视线都转向他。

黑压压的一片。

却没谁真正向着他。

他淡定往里走,最终在郭副手与律师旁边落座。

对面正是宋屿洋一家。

宋屿洋刚在偏殿内就听见宋博旭夫妻俩大骂的声音,原本想去外面凑个热闹,不过被自家父母死死摁着,不让他多这档子事。

在签字以前,也不让他像以往一样去招惹宋屿川。

除了宋博旭夫妻俩,在场还有不少人持这种想法。

宋屿川目光扫了一圈,房内气氛微妙。

似乎这字不该签的这么顺。

律师适时将文件递过来,宋屿川手指覆在上面只是瞧了一眼而后启声。

“我需要大伯道歉。”

此话说完,宋博旭愤然拍桌起身。

李惜媚脸当即扭曲着骂宋屿川:“宋屿川,不要以为所有人等着你签字,就给你脸了,你是个东西难道自己不知道?道歉,道什么歉,我呸!”

“屿川,我念你是小辈不予你计较,你若是识趣,还想在宋家有个窝就乖乖签字,不然……”

宋屿川双手环胸,靠在椅子上,“不然怎么样?你亲自找人再把我跟苏陌绑起来?”

在坐不知前后恩怨的,不觉神色哑然面面相觑。

宋博旭看着众人当即跳脚:“你胡说八道什么!”

宋屿川笑:“我胡说?那你不妨跟大家解释一下,如此重要的场合,为什么宋屿洲反而缺席了。”

宋博旭脸色顿时难看下来。

李惜媚猛然起身企图转移众人视线,“屿洲现在是宋家掌权人,他在哪关你什么事!你不要心有不甘就想着拉屿洲下水!”

看来这夫妻俩是打算抵死不认了。

这时倒有人注意到宋屿川十个手指上缠的纱布。

宋屿川索性就亮出双手挑明说,“各位看见了?这就是宋屿洲的杰作。不是我心有不甘,是他赶尽杀绝。”

李惜媚像个疯子一样嘶吼,“你胡说!胡说!!”

“大姐,既然宋屿川胡说,那屿洲到底在哪?刚掌权就玩失踪,这可不是一位好掌权人该有的自觉。”

……

屋内逐渐喧哗。

宋屿川冷眼看着其中几人为自己说好话。

宋屿洋私下给宋屿川发信息。

“你小子根本就是来搅局的?”

宋屿川不急不缓地回:“昨晚有人甩了两张照片给我,想不想看。”

也不论宋屿洋想不想,宋屿川直接将照片发了过去。

宋屿洋看完脸色瞬间变了。

宋屿川又回:“要是郭叔知道你背地搞自家兄弟的女人,你说会怎么样。”

宋屿洋脸色当即铁青。

快速关上手机屏幕后,极为愤恨地瞪着宋屿川。

宋屿川唇角勾着笑,然后冷眼看着不断加入理论的众人。

自宋老爷死后,郭副手几乎每天都在处理这样的场面。

这真的令他极为心寒。

正当李惜媚不堪众人问,开始对几名宋家长辈出言不逊时,郭副手冷然猛拍桌子发话,“你们到底丢不丢人!”

宋屿川瞥了一眼,手指在要签字的文件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谁说有门第的人教养就好。

有律师和公证处的人在,宋家这些人为了遗产还不是撕的吃相难看。

众人一时被吼得安静下来,不过没多久就听见郭副手问宋屿川。

“屿川,如果你今天只是来搅局的,现在就请你出去。如果不是,请你带着诚意来签字,不要闹得这里乌烟瘴气。”

宋屿川敲指的动作顿住,抬眼去看郭副手。

他沉声道,“郭叔。”

“我自然是带着诚意来的。”

“不过再有诚意,也抹不掉宋屿洲对我和苏陌做的这些。”

“宋屿洲在警局不能当面道歉,那就由大伯与婶婶代替,二楼左转,我父母的房间。我相信,具体的你也不希望我再讲。”

话说完,郭副手脸色也变了。

见他少有的执拗,郭副手将视线转向宋博旭夫妇。

那人愤然道:“想都别想!”

宋屿川挑眉:“郭叔,看到了?这件事不解决,我不会签字。”

在场之人见宋屿川起身要走,刚被李惜媚怼过的人喊:“这都是宋屿洲惹的祸,你们夫妻俩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论风评,已亡的宋凌旭夫妇比宋博旭夫妻俩要好。

当天在医院见过宋老爷怒煽宋屿洲巴掌的人也跟着附和。

“就算是祭拜,凌旭也是你们的弟弟弟妹,更何况连老爷子都有怀疑,这就说明屿川的要求并不过分。”

李惜媚指着那人就骂,“你知道什么!那对短命鬼死了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

众人当即都冷了脸色。

宋博旭想阻止李惜媚口无遮拦时,已经太迟。

宋屿川站在原地,并没有受李惜媚影响,目光继续盯着郭副手,坚持两个字:“道歉。”

说完走出偏殿。

离开闹剧场以后,宋屿川坐在车里抽了两根烟。

烟抽完,佟少桀打来电话说文柚愿意开口了。

将烟头捻灭,宋屿川启动车去了一处郊野。

那是苏陌曾软禁林容的小平房。

偏远僻静,就算文柚真的死在那,短时间也没人会发现。

两个小时后,宋屿川下车,佟少桀等在门口。

见到佟少桀,宋屿川随即开口:“不是让你守着苏陌,为什么擅自做主。”

“这女人狡猾,我怕你心软。”

宋屿川凝眉看佟少桀。

过了几秒才没什么表情地沉声说道:“不会,你回去守着。”

佟少桀还是不放心。

不过见宋屿川眉色未动,佟少桀这才又叮嘱一遍走上车。

等看不见车影,宋屿川才抬脚推门。

屋内光线很暗,只有文柚头顶上有束灯光。

潮湿的霉味在鼻尖蔓延开,整个屋子又阴又凉。

文柚被绑在林容曾经躺过的床边,长发散乱,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