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苏陌姐，大哥这可是放虎归山！要知道我们费了多少力气才抓到那个女人，甚至还……”
“少桀。”
话音仍然被打断，佟少桀意识到说错话了，挠头后抓马地转过视线。
苏陌将两人的心思收于眼底，不过并没有立即戳穿宋屿川，而是告诉佟少桀，“猛虎归山也不见得是坏事。”
随后看向宋屿川，“我给宋屿洲种毒，挑明文柚为文竹已经背叛他。虽然宋屿洲嘴上不信，可依照他那生性多疑的性子，不可能再信文柚。”
“文柚手上有宋屿洲不少把柄，就算没撕起来，有文竹在，文柚随时都有可能是宋屿洲身上的暴雷。”
宋屿川凝眉，“文竹在你手上？”
苏陌这才想起来，这件事她一直没来及与他说。
楚浩曾跟宋屿川提过，说苏陌知道文竹的存在。
他也猜到了文竹失踪可能与她有关。
但真正听苏陌说出来，到底还是有些诧异。
他仔细查过，文竹失踪时苏家那会焦头烂额，苏陌按理没精力处理文竹。
光是找到对口又隐秘的医院就要耗费不少心力。
苏陌解释：“那段时间事情太多，等想跟你说的时候时机又不合适，就忘了这事。”
宋屿川懂。
佟少桀似是也明白了。
见两人眉目含情，自己也不想在这碍事，随便找个借口溜了。
等房内再次剩下两人，苏陌说，“宋屿川，你有事瞒我。”
宋屿川自然知道她发现了。
眉眼温润走到床边坐下，主动握着她，“想知道什么，我说。”
苏陌觉得他在偷换概念。
“不应该是我问，应该是你主动承认，你瞒了我什么。”
宋屿川眉眼忽而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
宋屿川这次连唇角都漾出一点笑意。
“我笑我的陌陌真聪明。”
将自己盖章戳印，苏陌忽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别转移话题。”
宋屿川这才收住笑意，如实说，“最近事太多，你不问，我不知从哪说。”
苏陌眸光审视，宋屿川一脸无辜。
她也懒得同他贫，索性就一件一件开始盘问。
“为什么明知道宋屿洲图谋不轨，还是要上他的当？”
这个问题，宋屿川在两人被带走的上车给过她答案。
不过当时他只说了最主要的原因。
除了不想见她受伤，他还在谋划一盘请君入瓮的局。
只是这局害惨了苏陌，也差点逼疯了自己。
苏陌问：“什么局。”
“我料定宋屿洲一定会对我下手，诱敌深入搜足证据，准备在后面给予致命一击。”
说到这，他脸上又浮现出了自责之意。
他没想到，宋屿洲会将重点目标锁定在她身上。
这也是这些天他最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
苏陌不想他深陷，及时制止他胡思乱想。
眉眼弯弯地勾起他下巴，笑着对他说：“那我也算是有贡献了。”
宋屿川见她伤成这样还能笑出来，不满地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还笑。”
苏陌当然要笑。
宋屿洲偷鸡不成蚀把米，最终自己钻进了这盘局，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
宋屿川搂过她低声叹了口气。
“为什么你不怪我。”
有些话苏陌不想再说，但还是重申了一遍。
“宋屿川，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我不接受。以后也别再问这么蠢的问题。”
“我当你知我懂我，才会愿意跟你在一起。既然决定在一起，就要共同承担风险，就算这次要了我的命，我也会认。”
宋屿川没说话，双臂在无声中抱紧她。
“你知道当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濒临死亡，等待宋屿洲给我最后一击时我在想什么吗？”
宋屿川停住去抚她后脑勺的动作，温声问，“在想什么。”
声音很轻。
苏陌说：“我在想你。”
宋屿川心绪微顿，随后又听见苏陌说，“想美人唐，想Dani,想所有陪我同哭同笑的人。”
“庆幸这辈子能遇到你们的同时，又觉得无比可惜。”
“可惜没办法陪你走到宋家第一人的高位，可惜这辈子再也没有时间去补偿他们……”
宋屿川低着声音，搂着她的手指再度不觉用力。
“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苏陌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也从没刻意给他们去排位。
他同美人唐他们一样，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无声息地融进了自己的骨血里。
宋屿川想起美人唐在病房里反怼他的话。
“是不是见我受伤舍不得，才同情我怜悯我，最先想到我？”
苏陌骤然抬眉。
宋屿川眼底无波，可那颗跳动的心绪在一点点乱着节奏。
直到苏陌拧眉否认，心口的节拍才回落些。
“那是为什么？”
苏陌有点看不懂，“这问题很重要？”
宋屿川虽然嘴说不重要，不过目光却没从苏陌脸上移开。
苏陌像是看穿了他心思，“宋屿川，别犯蠢劲。”
宋屿川低眉哦了一声。
苏陌继续问第二个问题。
“这些天你到底是如何入睡的？”
宋屿川开始沉默。
苏陌耐心等着他。
看着他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握紧。
过了几分钟，他才抬眉回她：“吃药。”
“什么药。”
“你的那瓶药。”
苏陌怔然，心口却在微微抽着。
她没问为什么无法入眠要吃止痛药，只是将手抽出来摸着他的脸，极为认真地告诉他：“以后不许再吃，会上瘾。”
宋屿川点头说好。
“怎么救的我？”
“遗产分割需要签字，在签字完成前宋屿洲动不了我。得救后我从佟家调人寻你，最后通过蓝樱抓了文柚。”
后面的事苏陌就有了画面。
不过苏陌有点质疑抓文柚的过程会这么顺利。
宋屿川解释：“我记起你跟我提过蓝樱，她与文柚向来不和。”
苏陌还有些疑虑，不过蓝樱这条路她之前铺过。
两人那天在警局附近的咖啡厅里谈了一下午。
虽然蓝樱最后没表态，但在苏陌仔细剖析了文柚是如何拉踩她获得宋屿洲的专宠后，态度到底还是有所转圜。
况且同为女人，两人那日都被打得浑身是伤，蓝樱对她的敌意多少减轻了一点。
有了仇恨根基，再想在上面种花种草，显然要容易的多。
想明白后，苏陌又问，“那你是如何将宋屿洲送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