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是个小人精,接过徐青的话说,“陌陌阿姨,你快给一一生个弟弟。妈妈说,你生的一定是弟弟。”

苏陌送徐青白眼,“别带坏孩子。”

徐青却笑得利朗,“别害羞,一一说的对,连小孩子都懂的道理,你三十几的人还要劝?”

苏陌见她越说越离谱,打发一一到旁边去玩。

“你那几条线怎么样了。”

徐青就知道她要问这事。

“好消息。”

苏陌瞬间来了精神。

“宋屿洲吞掉苏氏后到处在打点,这几天放了不少款,只要手上几笔大的处理完,我们可以立即动手。”

苏陌没想到会这么快,“当真?”

徐青肯定。

压在苏陌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一些,“终于是他为自己恶行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徐青却转脸看向一一:“再缓我两天,我答应明天带她去动物园,后天我就可以专门处理这事。”

苏陌笑着拍她,“我从来没想让你参与其中,一一是个好孩子,要有爸妈照顾。”

徐青诧异,“你想干什么?”

苏陌只是笑。

徐青心里警觉,知道她嘴紧,她语重心长地叮嘱她:“苏陌,别做傻事。为宋屿洲那种人,根本不值得。”

“所以这件事更不用你插手,你应该陪着一一长大,完成一位母亲该尽的职责。”

徐青双眉逐渐皱紧,随后去唤一一。

一一乖巧过来后,徐青让苏陌起身,“跟我回云城,我带你见个人。”

苏陌听见回云城,没来及拒绝,徐青就强势挽着她胳膊往前走。

徐青另一只手牵着一一,苏陌只是微微挣脱,解释:“公司明天开门,我走不开。”

徐青却不理会,“就算明天公司炸了,你也得跟我去见这个人。”

这时一一也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阿姨,跟一一回去吧,我们还可以过元宵节。”

苏陌眉眼垂着,看不出在想什么。徐青也不管她在想什么,拖着她就往前走。

下午五点,三人就到了云城。

徐青先将一一送回去,然后驱车带她一路向北,开往云城与临市交界的一家医院。

苏陌从来没注意过这里,徐青也不说,直到进病房前,徐青才告诉她:“躺着的人是苏振宏,眼下已经成了植物人。”

简短淡漠的两句话,令苏陌当场定住。

徐青看着她,“是后来宋兄弟托我安排的,我猜就是为了救他这条命,他手里的证据才没了。”

说完徐青走了。

留苏陌一人定在病房门外,久久抬不起去开门的那只手。

此刻苏陌说不出什么感觉。

没有嘶声哀烈,也没有悲恸难忍。

就像一颗碎石丢进泥潭里,闷闷的,连声音都没有。

甚至连那种难受感,她都察觉不到。

她站了一会,最终抬起手推门。

病房灯光昏暗,她只能看见人躺在病**。

胸口贴着检测仪器,口鼻插着管子。

走近点,全身多处被包裹着纱布,整个头部裹的就只露出一双眼和插管子的空隙。

看得出那人明显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她神色漠然地盯着**人。

垂下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些包扎上。

很久之前她就立过誓,要让他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要让他彻底尝够生不如死,被活活毁灭的滋味。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都不够。

她要亲眼看着,他一点点在绝望的灰暗中耗尽不甘,却又不得挣扎着求生。

这股恨整整湮灭了她二十年。

过了许久,她说话,“苏振宏,你也有今天。”

声音平稳的像条直线。

如果徐青告诉她时,她脑海里闪过那么一丝意想不到。

那么现在,她一颗心很平静。

看着苏振宏全身多处骨头断裂,苏陌双手插兜在病床跟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没有想象中的大快人心,也没有任何一丝难受。

盯着那根氧气管时,苏陌一直在想,如果拔了,此刻他更痛苦还是解脱。

片刻后,最终她还是选择没去拔管。

仰到椅背时,苏陌不觉苦笑,“苏振宏,父女能走到今天,我们也算头一对。”

“原本你可以有个幸福的家庭,蒸蒸日上的事业,还有温柔贤惠的妻子。”

“是你自己作,婚内出/轨丝毫不觉得愧疚,动辄打骂连翻对你忍受的妻子,还害死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怨不得别人。”

病房里没有人能回应。

她视线垂落在床头方桌上的那盏台灯,昏昏暗暗的光,里面藏的着就像是这些年她内心始终无法清理出去的淤积。

她将苏振宏从小到大带给她的记忆全部过了一遍,不觉中目光再次移向那根氧气管。

在这一个小时里,没人知道她内心是经历了怎样的挣扎,最终才勉强告诉自己,放过过去。

也放过自己。

……

病房门开,徐青见她神色平静走出来,上前拍了拍她。

“还好吧。”

苏陌:“很好。”

徐青对她与苏家的恩怨从宋屿川那里听了一点。

不过宋屿川没深说,她也不是个八卦的人。

知道苏陌跟苏家有仇就够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

苏陌走到回廊里的长凳坐下,“为什么。”

徐青没正面回应,只是告诉她:“你知道。”

“宋屿川真的很爱你,为了不让你失去这世上的最后一位亲人,竟然将自己筹谋这么久才得来的证据拱手相送。”

苏陌没出声。

徐青语重心长规劝道:“苏陌,宋屿川把你看的比自己还重,你不能擅自冲动去找宋屿洲,真那么做了,我怕你会后悔,而宋屿川就只能一辈子陷入这种无尽的悔恨中……”

苏陌望着回廊里稀稀拉拉的病人和家属,神思逐渐放空。

过了许久才缓声说道:“是宋屿川让你当说客。”

徐青有点气恼地回道,“那个傻兄弟他肯说什么!精明的时候是真精明,连老李都能被他算计上,可执拗起来也真执拗。你有没有想过,就你们俩这样相依为命还起内讧,真正等对付宋屿洲能有几分把握?”

“更何况你胆子大,动不动就单枪匹马闯人家老穴,两个人都吃力,你一个人就敢保证能成功?说来道去,不过是你从开始就抱了鱼死网破的心。”

被说中心事,苏陌皱眉看她。